副队一听周寒这么说，眼睛顿时就亮了。
“就上次你带来一起吃饭的那位小秦姑娘？哎，小秦那么乖巧可爱，怎么会是青鸾那帮丫头？”
周寒叹了口气，没说话。
旁边的参谋秒懂：
“我懂了，你不了解人家。不过这嫂子给力啊，周队你可要加油啊，千万别错过了。你要是不懂怎么追回嫂子，我们全队的人上。”
副队瞪了参谋一眼：
“别添乱。”
然后他蹲在周寒旁边，压低声音：
“队长，你是有优势的。现在需要的是诚恳，我建议喊话。就这么说：青鸾大名，雪狐久仰。此番交手，各为其主。战场之外，雪狐愿以军人之名，敬青鸾一身肝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既不堕雪狐威名，又让青鸾知道咱们的态度。人家姑娘听了，心里也会有数。”
周寒回头看他：“可行？”
副队重重点头：“可行。”
周寒看向参谋：
“谁文笔好？把喊话内容再润色一下，要文采飞扬，情感真挚，还得不给两边抹黑。”
几个参谋面面相觑，最后一齐看向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吭声的少尉。
那少尉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队长，要不您听听这句——青鸾定磐，见字如晤。昔日军营一别，各自东西。今以战场重逢，各为其主。
雪狐上下，敬青鸾之勇。他日演习结束，若有机缘，雪狐愿与青鸾共饮一杯，以慰风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既不说破，又能让她明白您的心思。不卑不亢，两边都不丢份。”
周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就这个。”
周寒这段喊话发出去的时候，公共频道里野狼团刚喊完，骁龙正吵着，猎鹰刚护完犊子，赵世铎那番话的余温还没散。
然后雪狐的声音插了进来。
公共频道安静了两秒。
野狼团指挥所里，楚钦端着搪瓷杯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把杯子放下，靠回椅背：
“雪狐这是来真的。”
旁边的参谋还没反应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团长，雪狐这是什么意思？”
楚钦没接话，他听懂了，但不想解释。
骁龙大队，司徒未必和顾淮前一秒还在互相揭短，这会儿谁也不说话了。
司徒未必听完那段“昔日军营一别，各自东西”，嘴角动了动，周寒这喊话的内容，勾起了他的伤心泪。
顾淮闷声说了一句：
“周寒这人，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开口倒是……”
他没说完，司徒未必接上了：
“比咱们俩都像样。”
东线指挥部里，赵世铎靠在椅背上，听到“青鸾定磐，见字如晤”的时候，他轻轻笑了一声。
旁边的参谋问他要不要也再喊一句，他摇了摇头：
“不了。人家是冲特定人喊的，我凑什么热闹。”
消息传到蓝军指挥部时，闻阅刚接完一个电话，毫不意外，是来骂他的。
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
“周寒这人，怎么和楚钦一个样。”
底下的人议论开了。有人说雪狐这是公开挖墙脚，有人说人家那是君子之争，也有人说周寒这是以退为进、先礼后兵。
几个士官蹲在车旁边，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了半天也没争出个结果来。最后有个老兵一锤定音：
“管他什么意思，反正咱们蓝军现在是彻底乱了，楚钦请客，骁龙认亲，猎鹰护犊子，赵世铎拆台，现在雪狐又来表白。青鸾还没露面呢，咱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旁边几个人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公共频道上的喊话热闹得像个集市，而密林深处，青鸾全员听完这一轮接一轮的“深情告白”，集体沉默了好一阵子。
阿兰第一个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感慨：
“扶摇，蓝军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青鸾跟他们关系多好呢。”
王和平忽然警惕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等一下，这该不会是蓝军的心理战吧？就搞特务那一套，到时候污蔑我们叛变。”
容易愣了两秒：
“这只是演习，不至于吧？”
陈静若有所思：
“说不准，毕竟我们没经验。”
何青合上情报册，难得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关键是赵世铎喊的是‘李思思’。他在公共频道上喊的是化名。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还有那个周寒，直接喊了定磐，跟官宣似的。”
秦胜男听完何青的话，嘴角微微一扯：
“周寒这人不用管他，让他喊去。”
她偏过头，看向苏婉宁：
“其他人呢？怎么办？我们回话吗？”
何青翻了个白眼：
“骁龙那两位纯属凑热闹，不用理。凌大队长是自家人，不用回。赵世铎——”
她顿了一下，看了眼苏婉宁，语气放轻了些：
“赵世铎这人，你自己看着办。”
张楠合上小本本：
“不回吧，显得咱们没礼貌。回吧，回一个不回一个，又显得咱们偏心。”
阿兰挠了挠头：
“要不就回一条？就说‘青鸾已阅，感谢诸位的关心。演习场上，各凭本事。演习结束，有缘再见’。”
王和平摇了摇头：
“太客气了，不像咱们。”
容易也摇了摇头：
“没有一点特色。”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齐齐看向苏婉宁。
苏婉宁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弯：
“抓一个出头的，转移注意力。其他人不用管。”
张楠翻开小本本：“抓谁？”
苏婉宁抬眼扫了一圈密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张楠和何青：
“你俩还想出气吗？”
两人瞬间秒懂。“想。”
苏婉宁点点头，看向童锦：
“天枢，喊话。”
片刻后，公共频道里响起了青鸾的通告，战场情报播报语调，不紧不慢：
“骁龙大队长司徒未必，久仰大名啊！替某人喊句话，曾经的我你爽约不止，如今的我不需要你再赴约。
等着吧，青鸾下一个目标，就是活捉你。”
公共频道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道女声又响了，语气更轻，像是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还有蓝军代指挥长闻阅。听说你挺会发通缉令的？好大的威风。行，那我们也给你发一个。洗干净脖子等着，青鸾不抓无名之辈，你排第二个。”
全蓝军都听见了。
“活捉司徒未必”“闻阅排第二”。
两句话，一个比一个狠，点名道姓，连个掩饰都没有。
骁龙大队，指挥车旁。
司徒未必整个人僵在原地，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另一个参谋低头假装调试电台，手指却悬在旋钮上方一动不动。
顾淮靠在车门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低地说了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司徒未必没接话，转过身，一个人走进了指挥车里，他只想……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