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刚给李秀英按摩完,一边收拾,一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我们俩现在最羡慕的,是童锦和阿兰。迷宫追逐啊,听起来多带劲。”
秦胜男用力点头,眼神里全是向往:
“哪怕摔一晚上也行啊,或者打一千拳也行啊。”
苏婉宁语气尽量平稳:
“那……你们没问问赵队长,方案什么时候出来?”
秦胜男看了她一眼,表情更复杂了:
“问了。他说,再想想。”
陈静补充:
“两个小时前就这么说的。”
又是一阵沉默。
苏婉宁看着她们俩,忽然有点想笑,但觉得不太厚道,又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阿兰抬头喝水的工夫,终于瞥见了苏婉宁和容易。
“哎呦,排长回来了?容易也回来了?”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拽了过来。童锦放下手里的纸,张楠从窗边转过头,王和平停下笔,冲她们挥了挥手。
“容易,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容易站在原地没动,等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赢了。”
屋里安静了一秒。
“赢了?”
阿兰腾地从床上蹦下来,两步就窜到容易面前。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赢了什么?”
容易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阿兰面前。
阿兰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陪练、陪罚、陪训、陪打架,外加二十个愿望……底下是:齐浩、赵亮、隋俊杰、海涛、李文强,以及——”
阿兰顿了顿,指着最后一个签名,眉头一挑:
“张狗蛋……是谁?”
容易面不改色:
“六个教官中最凶的那个,他真名就叫张狗蛋。”
阿兰愣了一下,使劲忍了忍,还是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真名叫狗蛋?我真是……真是……”
容易一脸无辜地点点头:
“人家爹妈起的,好养活。”
秦胜男凑过来,盯着那张纸啧啧称奇:
“六个教官的签字?你这是把他们一锅端了啊。”
“不止。”
陈静指了指纸上的条款:
“陪练陪罚陪训陪打架——这哪是赢了比赛,这是收了六个长工。”
童锦笑得直不起腰:
“张狗蛋……我要是他,以后训你都不好意思板着脸。”
容易听着她们笑,面上淡定,心里却默默翻起了小本本——
苏排长是苏大丫,秦副排是秦二妮,何青是何小花,阿兰是野丫头,童锦是童小草,王和平是王尕女,张楠是张丫蛋,陈静是陈黑丫,李秀英是李花花。
还有她自己也没放过,容傻丫。
最后:凌队是凌二蛋,孟营长是孟大壮,姜余是姜大黑,赵海是赵大嘴……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当然,她只敢在心里过把瘾,面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
阿兰笑够了,目光继续往那张纸上移,想看看还有什么名堂。
然后,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卧——!”
这一嗓子差点把屋顶掀翻。
童锦连忙凑到阿兰旁边,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容易:
“你……你……怎么做到的?”
容易歪着头想了想:
“简简单单啊,过程忘了,结果就这样。”
王和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踮着脚尖往那张纸上瞅。
“那个……我能看看吗?就看看。”
阿兰把纸递过去,王和平接过来,盯着那串签名,又盯着那行“二十个愿望”,笑了,笑得有点傻:
“二十个愿望……我的妈呀,容易你简直是我的榜样。能分我一个不?”
容易看了她一眼:
“当然,把你的愿望写下来。”
王和平的语调都变了。
“真的吗?我能现在就想一个不!”
“先让我插个队——容易,我想让张狗蛋教咱们格斗的时候,每教一招,就先自己演示三遍。”
陈静幽幽地接了一句:
“然后再让他解释解释,为什么叫张狗蛋。”
屋里又是一阵爆笑。
王和平急得直摆手:
“你们别打岔,我这正想正经愿望呢——哎,能不能让我也跟着童锦和阿兰跑一次迷宫?”
秦胜男难得赞成:
“这个好!算我一个!”
何青也来了兴致:
“再加我一个!”
张楠靠在窗边,难得开口:
“你们可真会想,加上我,我也很好奇,什么样。”
苏婉宁笑着摇头,看向容易:
“得,你这二十个愿望,怕是撑不过今晚。”
容易很是淡定:
“不怕,不够了再赢。”
屋里静了一瞬。
——好狂好拽好喜欢!
阿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直抹眼角: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不够再赢——教官们听了得哭。”
李秀英也站起来了,走到王和平旁边,就着手看了一眼那张纸,冲容易竖了个大拇指。
“牛。”
一个字,干脆利落。
何青的注意力还是那么与众不同。
“说正经的,你打算怎么用这二十个愿望?”
容易把那张纸折好,重新揣回兜里,还拍了拍,确保它待得妥妥的。然后抬起头:
“二十个愿望,我一个人也用不完。大家商量着来。”
阿兰愣了一下,看看容易,又看看那张放纸的兜,忽然笑了,伸手在容易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以后,跟着你混了。”
何青走过来,二话不说伸手揉了揉容易的脑袋,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行啊小丫头,真没白疼你。”
容易被揉得歪了歪头,也没躲,就那么任她揉。
旁边童锦看得眼热,凑过来小声问:
“那个……我能揉一下吗?”
容易瞥她一眼:
“不行。”
阿兰笑得更欢了,笑着笑着,她一扭头,看见了排长苏婉宁。
“对了,排长,那你呢?”
苏婉宁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嗯……还行。”
阿兰眼睛眯了眯。
还行?那就是不怎么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苏婉宁。
苏婉宁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胜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凌队长……很吓人吗?”
苏婉宁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自己被摁在地上,一次又一次。
——完全没还手之力。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
“……我现在看到他,腿就有点软。”
屋里安静了一秒,因为这也太不像苏婉宁了,她什么时候腿软过?
阿兰眨眨眼,表情复杂:
“这么严重?”
苏婉宁点点头。
秦胜男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比孟营长还吓人?”
苏婉宁认真想了想孟时序。
孟营长是那种,你一见他,就知道这人不好惹。气场摆那儿,眼神一扫,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会给你挖坑,让你心甘情愿跳下去,还得感激他。
但这不包括她。
他越深不可测,她就越想试探;他越气场十足,她就越想挑战;甚至……他火冒三丈,她还觉得很有意思……
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孟时序她有一种极强的挑战欲望,压都压不住。
可是……凌云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