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手停在石剑剑柄上方，那个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终于来了。”
他收回手，环顾四周。荒岛依旧，祭坛依旧，林若曦站在不远处，正紧张地看着他。但除了他们两个，这里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你是谁？”墨尘沉声问道。
“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何必再问？”那个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天机阁第一代阁主？”墨尘说出那个名字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正是老夫，”那个声音说道，“你可以叫我玄机子。”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知道，对方既然主动现身，就一定会给他答案。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他问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玄机子说道，“我确实算到了你的出现，也算到了你会走到这一步。但我并没有刻意安排你的命运，我只是埋下了一些种子，至于这些种子能否发芽，能长成什么样，取决于你自己。”
“为什么要这么做？”墨尘问道，“为什么要创造混沌意志？为什么要让它失控？为什么要让我来吸收它？”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玄机子说道，“混沌意志，是我创造的一个过滤器。它将世间所有的负面力量都集中起来，避免它们污染整个世界。但随着时间推移，过滤器中的杂质越来越多，如果不及时清理，它就会爆炸，将所有的负面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那将是真正的末日。”
“所以，你需要一个人来清理过滤器？”
“没错，”玄机子说道，“这个人必须能够同时驾驭光明和黑暗，必须拥有足够坚定的道心，必须在面对诱惑时不会动摇。这样的人，万中无一。我等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你。”
墨尘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荣幸，还是感到愤怒。被一个死去几千年的人选中，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玄机子说道，“你觉得你被我利用了，对吗？”
“难道不是吗？”墨尘反问道。
“是，也不是，”玄机子说道，“我确实为你铺设了道路，但走不走这条路，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完全可以拒绝吸收混沌意志，你完全可以放弃。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承担这个责任，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不是我强迫你的。”
墨尘无言以对。
玄机子说得对，他确实可以选择放弃。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放弃了，就会有更多人受害。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任何人的强迫。
“你说得对，”墨尘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能明白就好，”玄机子说道，“现在，你既然已经吸收了混沌意志，就有资格知道一些事情了。”
“什么事情？”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玄机子说道，“你以为，混沌意志是最终的威胁吗？”
“难道不是吗？”墨尘反问道。
“当然不是，”玄机子说道，“混沌意志，只是一个症状。真正的病根，在别处。”
墨尘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世间会有这么多的负面力量？”玄机子问道，“为什么人类会有贪婪、嫉妒、仇恨、恐惧？这些负面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墨尘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负面情绪是人类天性的一部分，是与生俱来的。但玄机子的话，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
“没错，”玄机子说道，“这些负面情绪，并不是人类天生就有的。它们是被人为植入的。”
墨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人为植入？谁做的？”
“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存在，”玄机子说道，“它的名字，叫做‘原罪’。”
“原罪？”
“是的，原罪，”玄机子说道，“它是世间一切负面力量的源头，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它存在于所有人的心中，通过负面情绪来控制和操纵人类。混沌意志，只是它用来扩散负面力量的一个工具而已。”
墨尘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颠覆。
他一直以为，混沌意志就是最终的敌人。但现在看来，混沌意志只不过是一个马前卒，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道。
“找到原罪，消灭它，”玄机子说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净化这个世界。”
“它在哪？”
“我不知道，”玄机子说道，“我只知道，它存在于某个更高的维度中。你想要找到它，就必须先突破这个世界的界限，进入更高的维度。”
“更高的维度？”墨尘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只是无数个维度中的一个，”玄机子说道，“每个维度都有不同的规则和限制。你想要进入更高的维度，就必须打破现有的规则束缚，实现自我超越。”
“我该怎么做？”
“你体内现在已经拥有了混沌意志的力量，”玄机子说道，“这股力量，可以帮助你感知到更高维度的存在。但想要真正进入其中，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钥匙，”玄机子说道，“一把能够打开维度之门的钥匙。这把钥匙，就在你的身上。”
墨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那块碎裂的轮回玉。
“轮回玉？”他问道。
“没错，”玄机子说道，“轮回玉不仅仅是一件稳定时间的法器，它还是一把钥匙。当你真正掌握了它的力量时，你就可以打开通往更高维度的大门。”
墨尘握紧手中的轮回玉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终点。但现在看来，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我明白了，”他说道，“我会找到原罪，消灭它。”
“很好，”玄机子说道，“不过，在你出发之前，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原罪，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玄机子说道，“它已经存在了无数万年，积累了无穷的力量。你想要打败它，就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
“牺牲？”墨尘问道，“牺牲什么？”
“一切，”玄机子说道，“包括你的生命，你的灵魂，你的一切。”
墨尘沉默了。
他想起林若曦，想起薪火号上的同伴们，想起那些还在等待他回去的人。如果他牺牲了，他们怎么办？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去面对原罪，那么迟早有一天，原罪会毁灭整个世界。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他一个人承担。
“我准备好了。”他说道。
玄机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祝你好运。”
声音消失，祭坛上的石剑忽然开始震动。剑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将整座祭坛都照亮了。
墨尘伸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石剑被他拔了出来。
在剑身离开祭坛的瞬间，整座小岛开始剧烈地震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墨尘笼罩其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天空中飞去。
“墨尘！”林若曦惊呼一声，想要拉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若曦，等我回来！”墨尘大声喊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光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