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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神皇军果断退走,焚焰教上下咬牙切齿,

但西境联军疲累不堪,无力追杀。

陈大全亦谎称安霸军需休整,不肯独自去追。

总归西境战场杀伤恨天三十多万兵,眼下他家底几乎打光,可徐徐图之。

英、睦、明三州死伤超四十五万,并未讨到便宜。

冷兵器对砍,从来是以命搏命,惨烈无比。

双方留下近八十万具尸体,此战放到中原,也属惊天动地。

...

翌日清晨,血雾依旧弥漫。

连绵营地中,兵卒安心酣睡,唯独安霸军中央大帐一片吵闹。

阿肥叼一撮黄毛扑棱棱跑,大黄气恼追赶。

一鸡一狗绕火塘转圈,郭亭哭丧脸看着,无力阻拦。

驴大宝拿勺搅马肉汤,不时憨笑助威。

大帐内侧,陈大全与北地心腹凑在矮桌旁,捉耳挠腮,愁眉苦脸。

黄友仁翻看染血簿册,语气沉重:

“共主,不曾想西境联军损耗如此巨大,即便妥善调拨,粮草也只能再撑十五日。”

“其中明州军最穷,被神皇军数次袭烧辎重营。”

“睦州许多军粮毁在粮道上,好在孟大川滑溜,反劫回一些。”

另外几人手中也各捧册子,涉诸般军务。

其中伤兵册最为厚重,堆满半个桌面,且仍在增加。

朱大戈偷瞄陈大全,见其神色阴沉,试探询问:

“共主,如今就属咱富的流油,为大局计,是否襄助一些?”

“毕竟恨天老贼逃遁,麾下尚存二十多万兵呢。”

大伙心中了然,齐齐看向陈大全。

朱大戈所虑,乃云州底蕴。

恨天神皇以残兵做底,搜罗壮丁粮草,或很快又会拉起一支大军。

更不论恨天盟骑墙望风,也是大威胁。

眼下当趁其惶惶奔逃,尽发联军一口吞之。

云州好大一块肥肉,哪个不眼馋?

更不论景州几乎沦为无主之地,只剩落月关以南残存小股杂兵。

陈大全合上阵亡将士名册,揉揉眉心,平静道:

“本座晓得其中利害,但粮秣不可轻予。”

“如今局面,恨天想重整旗鼓并非容易,即便强征壮丁,新军也不堪一战。”

“至于恨天盟,若无天大好处,绝不会逆势伸出援手。”

说起恨天盟,那日在落雀原,战起时出口混乱,被三州兵马逃出大半。

如今这伙兵不知蹿到何处。

霸军俘虏三州十多名将校,只是官职太低,审不出甚有用消息。

梁清平眼珠打转,谄笑道:“听共主所言,想必是有法子了!”

“您倒说说,如何让几十万穷兵不坐吃山空?”

几人探出脖子,满脸期待。

陈大全被气笑,猛地伸手指云州方向,骂骂咧咧:“娘的,一群呆子!”

“手里有刀,去吃大户啊!咱一路吃那点,搁云州算个屁嘞!”

众人恍然大悟、捶胸顿足、懊恼羞愧...

对喔,共主说过,出来混要向外求,不可内耗。

待休整十来日,大军兵入云州,边追敌边吃粮,啥也不耽误!

随后,陈大全布置几项军务,几人领命散去。

他和驴大宝啃过马肉,拎罐骨汤去相邻帐篷慰问阿黑。

后者虽已清醒,却只能卧床,由噬心、崔娇交替照应。

北境战后,噬心伤势已无大碍,正闭目盘坐调息。

她淡淡瞟一眼问:“敢问仙君,老身何时可见白骨晚辈?”

陈大全讪笑:“待磨磨其性子,本座才好与婆婆审之。”

且说白骨夫人,倔强似驴,整日破口大骂。

看守的霸军士兵,只能靠攮电棍图清净。

送上来的军报反复只一行字:

大骂,电晕,醒来;再大骂,再电晕,再醒来...

驴大宝怀抱瓦罐,一屁股坐到榻边,憨笑开口:

“黑姐姐,你闻俺熬的骨头汤,可香哩。”

“里边有蛇胆、羊鞭、土鳖虫、王八壳、人参须...保你喝一口想一碗,喝一碗想一锅!”

阿黑面无表情,呆呆看向篷顶,既嫌弃又无奈。

这憨货每日都煮古怪汤水,非要看自己喝下才罢休。

她生怕自己被毒死,嘴角抽搐,语气略带恳求:

“此...此等宝汤,驴副司令自饮为妙,我等凡人没福分。”

驴大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嚷嚷:“你说甚胡话!咱霸军开明,没小揪揪也能做兄弟!”

“你护公子受伤,俺认你是好汉!”

此言一出,阿黑胸膛剧烈起伏,绝望闭眼。

终是没逃过,她被喂三大碗,脸色潮红。

末了,陈大全将一枚刻“城管”字样木牌放在榻边,言其已正式入编。

成为一线城城管大队,第九支队三小队挂职队长。

往后月月领俸银,老来有保障,福气满满!

...

走出帐篷,二人携亲卫打马奔向焚焰教营地。

捞月小道已从磨盘关退下,移至后方养伤。

刚入大营,教兵上下纷纷行礼,陈大全笑吟吟挥手,四下打招呼。

大都督帐中,捞月满身大汗,卧榻痛苦呻吟。

肖灵薇守在旁边,手足无措。

恰陈大全嬉皮笑脸闯入,轻佻叫唤:“嗨,小捞,昨日匆匆一见,未曾好生亲近!”

“本座请你吃泡面、饮阔乐啊...”

话音未落,便看到肖灵薇泪眼蒙蒙,略显幽怨。

陈大全立即上演笑容消失术,佯装正经。

驴大宝自顾自挖鼻孔,左看看右瞧瞧,走到人家矮桌前打量饭食。

肖灵薇缓步迎上行礼,嗓音沙哑:“给陈总裁见礼。”

陈大全负手作世外高人状,轻轻点头。

他看向小榻,皱眉问:“堪堪一夜,捞月道友身子怎就垮了?”

肖灵薇将其引到榻边,娓娓道来:

“恨天老贼心思歹毒,设杀阵重伤阿弟,诱杀援军。”

“后磨盘关血战,阿弟吞服虎狼丹药,强撑身子再战恨天,力保城关不失。”

“总裁来援前,阿弟都在竭力压制反噬,未在人前露怯。”

“直到昨夜,他再支撑不住,正受千针刺骨之痛。”

陈大全边听边点头,庆幸时机刚好。

若迟一日,镇军大都督倒下,恐生大乱。

此时,捞月痛极抽搐,神志昏聩,已然晕厥。

肖灵薇又言,反噬将持续半年,之后慢慢减弱。

届时捞月方有余力运转玄功,调养伤势。

又因其遭恨天重伤,若想恢复如初,恐需一年光景。

陈大全暗想,听来只需止痛,此子就能提前疗伤。

于是他假装施法,嘟囔口诀,双指并拢点中捞月额头。

肖灵薇不明觉厉,大气不敢喘。

足足一盏茶,陈大全凝眉闭目、五官乱拧,似在全力施展修为。

最后他抡圆双臂,画个大西瓜收功,神叨叨开口:

“呃...捞月道友所伤颇重,好在本座有仙丹,可散其刺骨苦楚。”

说完,他伸手入怀,从空间中取出个瓷瓶。

“此乃造化定髓丹,每日三次,每次两...呃...四粒,必见奇效。”

肖灵薇浑身颤抖,捧宝般接过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