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九阳话音落下，整个鸿蒙道池的气氛骤然凝固。
湖面周围数百修士同时抬头，看向金色门户前的三人。
九黎神族的名号在无量寰宇如雷贯耳，那是传承百万年的太古神族，
族中道主境强者超过十位，族长黎皇更是道主境三重巅峰大能。
而黎九阳，是九黎神族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道域境九重巅峰，据说已触摸到道主境门槛，战力在年轻一辈中足以排进前十。
这样的存在，竟然亲自降临鸿蒙道池，只为取一个圣墟境女子的血脉？
无数目光投向林清雪。
林清雪面色平静，握紧净化神莲。她知道自己血脉的诱惑力，太初神女血脉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神体，
蕴含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对九黎神族这种以血脉为根基的神族来说，堪称至宝。
“黎九阳，这里是鸿蒙道池，不是你们九黎神族的地盘。”
破军踏前一步，挡在凌云身前，
“想动林姑娘，先过我这一关。”
“破军？”
黎九阳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轻蔑，
“逆道者联盟的丧家之犬，也敢拦本公子？当年你师尊死在我族长老手中，你忘了？”
破军眼中杀意暴涨，但他强行压下：“今日，我会让你记住我师尊的名字。”
他拔剑，剑身青芒吞吐。
黎九阳摇头：“不自量力。”
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指风破空而出，指风所过之处，虚空留下燃烧的痕迹。
这是九黎神族的血脉神通，太阳真火指，蕴含太阳大道真意，一指可焚星辰。
破军挥剑斩向指风。
铛！
剑指相撞，破军连退七步，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身上浮现一道焦黑指痕。
脸色微白，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差距太大了。
道初境九重对道域境九重，整整一个大境界。
即便破军战力远超同阶，也难弥补这等鸿沟。
“就这点本事？”
黎九阳冷笑，“那我送你去见你师尊。”
再弹指，这次是三道指风。
三道指风呈品字形封死破军所有退路，每一道都足以秒杀道域境一重。
破军咬牙，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一道灰白光芒闪过。
凌云出现在破军身前，混沌鼎悬浮头顶，鼎口喷涌灰白气流，将三道指风全部吞噬。
指风在混沌气流中消融，如同冰雪遇骄阳。
“嗯？”
黎九阳眼神一凝，“混沌大道？你是混沌道祖的传人？”
“是又如何？”凌云淡淡道。
“很好。”
黎九阳笑了，“本来只想取太初神女血脉，现在又多了一个目标。混沌道祖的传人，你的混沌鼎与传承，本公子也要了。”
踏前一步，周身金芒大放。
眉心金色竖痕裂开，露出一只金色竖眼。
竖眼中喷涌太阳真火，火焰化作九轮金色太阳，悬浮在他身后。
“九阳当空·焚天煮海！”
九轮太阳同时爆发光芒，亿万道金色光束射向凌云。
每一道光束都蕴含太阳大道真意，温度高到足以熔化道器，所过之处连鸿蒙紫气都被蒸发。
“退后。”
凌云推开破军，独自迎向九轮太阳。
双手结印，混沌鼎飞向高空，鼎身九道神纹同时燃烧。
鼎口喷涌的不是混沌气流，而是纯粹的黑暗，宇宙归墟之力。
黑暗与金光对撞。
两种极端力量互相湮灭，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金光不断被黑暗吞噬，但九轮太阳源源不断喷涌金光，双方陷入僵持。
湖面周围的修士纷纷退避，道域境九重的战斗余波，圣墟境修士触之即死。
黎九阳眼中闪过讶异。他的九阳当空是九黎神族核心神通，道域境九重施展，足以焚灭星辰。
可对方一个圣墟境三重，竟能硬扛？
“有意思。”
双手合十，身后九轮太阳开始融合，
“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力量。”
九阳合一，化作一轮万丈大小的金色巨日。
巨日表面流淌着太阳真火，火焰中隐约可见金乌虚影飞舞。
这是九阳当空的终极形态，大日焚天。
巨日砸向凌云。
这一击，威力已接近道主境。
凌云脸色凝重，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林清雪，是破军，是所有人。
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融入混沌鼎。
“混沌鼎·本源燃烧！”
混沌鼎内，刚刚重塑的五亿里宇宙再次燃烧。
这一次不是部分燃烧，而是整个宇宙的本源都在燃烧。
星辰爆炸，山河崩塌，大道崩毁，所有力量汇聚于鼎中。
鼎身裂纹再次浮现，但这一次，裂纹中喷涌的不是灰白光芒，而是七彩光芒。
那是混沌演化到极致、触及创世边缘的光芒。
七彩光芒与金色巨日对撞。
轰隆！
鸿蒙道池剧烈震荡，湖面掀起万丈波涛。
周围岛屿开始崩裂，连湖心石碑都浮现裂纹。
观战修士中有修为较弱者，直接被冲击波震碎肉身，真灵湮灭。
光芒散去。
凌云倒飞千丈，砸入一座岛屿山体，山体崩塌将他掩埋。
混沌鼎跌落湖面，鼎身裂纹密布，光芒黯淡，几乎破碎。
黎九阳也退了十步，脸色微白。
低头看向右手，掌心有一道焦黑痕迹，那是七彩光芒留下的创伤。
“竟然伤了我。”
眼中闪过怒意，“圣墟境三重，能做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但到此为止。”
抬手，掌心浮现一柄金色长枪。
枪身刻满太阳神纹，枪尖燃烧着永恒不灭的太阳真火。
“九黎圣枪·大日灭世！”
长枪掷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射向凌云坠落的方向。
这一枪，蕴含黎九阳八成力量，足以彻底灭杀凌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七彩光幕挡在枪前。
林清雪挡在凌云身前，净化神莲悬于头顶，莲瓣全部绽放。
她双手结印，眉心莲花印记燃烧，封印开始松动。
“太初净世光·神女献祭！”
她燃烧血脉本源，强行冲开封印。
七彩光芒从她体内喷涌，化作一道通天光柱。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道朦胧倩影，那是太初神女虚影。
倩影抬手，掌心浮现一朵七彩莲花。
莲花与金色长枪对撞。
枪尖刺入莲心，莲花开始碎裂。
但莲花碎裂的同时，七彩光芒沿着枪身蔓延，疯狂侵蚀枪中的太阳大道真意。
三息后，莲花彻底破碎，林清雪喷血倒飞，眉心莲花印记黯淡，血脉封印重新闭合，且比之前更加牢固，这是强行冲开封印的代价。
但金色长枪也被七彩光芒侵蚀，枪身神纹黯淡，威力大减。
长枪继续射向凌云，但速度慢了三成。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闪过。
破军挡在枪前，手中长剑燃烧青色火焰。
那是他师尊遗留的剑道真火，燃烧神魂才能催动。
“逆道剑·斩道！”
斩出一剑，剑光斩在枪尖。
铛！
长剑崩碎，枪尖刺入破军胸膛，从他背后透出。
破军身体剧震，鲜血狂喷，但他死死抓住枪身，不让它再进一寸。
“破军！”
白袍老者与红裙女子惊呼。
“带……带他们走……”
破军艰难开口，眼中闪过决绝，
“去……太初秘境……”
引爆体内剑道真火。
轰！
青色火焰冲天而起，将金色长枪包裹。
长枪在火焰中剧烈震颤，神纹开始崩碎。
黎九阳脸色微变，他感觉到自己与长枪的联系正在被斩断。
“找死！”
隔空一掌拍向破军。
掌印未至，一道灰白光芒从崩塌山体中射出。
凌云破土而出，浑身是血，但眼中燃烧着疯狂。
召回混沌鼎，鼎身裂纹密布，但核心处那点混沌本源还在跳动。
“黎九阳，你逼我的。”
双手按在混沌鼎上，体内所有修为、所有道则、所有生机，全部注入鼎中。
“混沌鼎·终极献祭·万物归虚！”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以自身一切为代价，强行催动混沌鼎终极威能，演化万物归虚之力。
此招一出，无论胜负，他都将形神俱灭。
但此刻，别无选择。
混沌鼎开始旋转，鼎口喷涌的不是光芒，也不是黑暗，而是纯粹的“无”。
那是连混沌都不存在的状态，是万物终结、大道崩毁后的绝对虚无。
虚无与黎九阳的掌印对撞。
掌印在虚无中消散，如同从未存在。
虚无继续向前，笼罩黎九阳。
黎九阳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虚无之力，竟连他的太阳大道都能湮灭。
“九黎神甲！”
催动体内血脉，周身浮现一套金色铠甲。
铠甲表面刻满九黎神族图腾，每一道图腾都蕴含一种大道真意。
这是九黎神族的镇族圣甲，防御力堪比上品道器。
虚无触及铠甲。
铠甲表面图腾开始崩碎，金色光芒迅速黯淡。
黎九阳喷血后退，铠甲出现裂痕。
“走！”
咬牙，撕开虚空裂缝，带着两名长老遁入其中。
临走前，回头看了凌云一眼，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凌云，本公子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必取你性命！”
裂缝闭合。
虚无之力失去目标，开始消散。
凌云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极点。
体内修为尽失，道则崩碎，生机枯竭，只剩最后一缕真灵未灭。
混沌鼎跌落在他身边，鼎身布满裂纹，核心处那点混沌本源微弱如风中残烛。
林清雪冲过来，抱住他，眼泪止不住流下。
“别哭……”
凌云艰难开口，“我还没死……”
看向破军。
破军胸膛插着金色长枪，枪身已被剑道真火炼化大半，但残留的力量还在侵蚀他的生机。
白袍老者与红裙女子正全力施救，但效果甚微。
“破军……”
凌云想说些什么。
破军睁开眼，咧嘴笑了：“凌云……我师尊的残魂……拜托你了……”
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青色剑印。
“这是我的剑道传承……你帮我……交给合适的人……”
剑印飞入凌云眉心。
破军眼中光芒熄灭，气息彻底消散。
逆道者联盟首领，陨落。
白袍老者与红裙女子跪地痛哭。
湖面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圣墟境三重硬撼道域境九重，逼退九黎神族天骄，这等战绩足以震动三千道域。
但代价，太大了。
凌云濒死，混沌鼎近乎破碎，破军陨落。
“带他们走。”
林清雪擦干眼泪，抱起凌云，
“去太初秘境，那里或许有一线生机。”
炎烬与寒溟上前，抬起混沌鼎。
白袍老者收起破军遗体，红裙女子含泪点头。
一行人登上虚空飞舟，飞舟启动，朝着鸿蒙星域深处飞去。
目标，太初秘境。
飞舟消失后，湖面周围的修士开始议论。
“那个凌云，太可怕了。圣墟境三重竟能逼退黎九阳。”
“混沌道祖的传人，果然不简单。但此战之后，他根基尽毁，恐怕废了。”
“九黎神族不会罢休，葬道古族也不会放过他。他活不了多久。”
议论声中，无人注意到，湖心石碑上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
裂纹深处，隐约有一道紫金光芒闪过，如同沉睡的眼睛睁开了一瞬。
鸿蒙道池深处，某座无人岛屿上。
一位麻衣老者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演化着某种大道轨迹。
老者抬眼，看向飞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意。
“混沌传人现，太初血脉出，九黎神族动，葬道古族谋……无量寰宇，要起风了。”
落下一子，棋子触盘，发出清脆声响。
“这一局，老夫也来凑个热闹。”
话音落下，老者身影消散，如同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