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侠歌没有进化体质,身上没有系统加持,也没有生化改造的特殊能力。
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靠着肉身、意志、实力征战沙场的顶尖战士。
但身为第五部队走出来的传奇天才,他与生俱来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超强第六感。
这种感知力放在普通人身上,只是简单的直觉预判。
可放在尸横遍野、生死一瞬的战场之上,它便是专属的战争第六感。
多年浴血厮杀、无数次死里逃生,早已将这份感知打磨到极致。
战侠歌靠着敏锐的气息捕捉、危险预判,躲过无数致命危机。
哪怕是高速破空的子弹,他都能凭借气流波动提前捕捉位置、从容规避。
无数绝境险境,别人靠战力硬拼,他靠本能预判杀出活路。
可此时此刻,他引以为傲的战争第六感,第一次彻底失灵。
那股深不可测的强者气息,依旧清晰萦绕在空气里。
真实、厚重、压抑,绝对不是错觉。
可无论他如何扫视、如何感知、如何排查,都找不到半点源头。
战侠歌身躯紧绷,目光凌厉扫遍全场。
他左右转头,视线一寸寸刮过四周。
每一处阴影死角,每一片废墟残骸,全都被他仔细筛查一遍。
场上只有漫无目的游荡的腐尸、冰冷残破的尸体。
只有持续缠斗不休、血色滔天的陈榕与邵斌。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强者踪迹。
“怪了。”
战侠歌低声呢喃,眼底布满浓重的困惑。
“气息明明就在这里,可视野之内空空荡荡,根本找不到半点人影。”
“那个高手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他反复凝神屏息,调动全部感知,试图锁定气息方位。
那股隐晦的威压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阴冷深邃,不动不躁,却死死笼罩战略局的每一寸空间。
无论他如何捕捉,始终无法精准定位,诡异到了极致。
征战多年,他从未遇到过如此离谱、捉摸不透的气场。
明明真实存在,却彻底隐匿,跳出了常规战力的感知范畴。
这就像有人躲在幕后,全程俯瞰战局,静静看戏。
所有厮杀、所有伤亡、所有动乱,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战侠歌后背悄然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未知的潜藏强者,远比明面上的尸潮厮杀更加吓人。
就在战侠歌全力搜寻神秘高手、满心费解的时候。
战略局地底安全通道出口处,传来了密集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身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慌慌张张从地下实验室逃了出来。
这群人刚刚经历地底警报狂响、林肃本体复苏的恐怖动荡。
刺耳的红色警报、紊乱的数据、失控的稳压系统。
还有休眠仓里那股缓缓苏醒的恐怖生命波动。
每一幕都狠狠冲击着这群科研人员的心理防线。
所有人心神俱震,满心惶恐,只想尽快远离地底禁地。
可当他们踏出通道,直面地表战场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脚步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冰凉。
满目疮痍的大地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曾经规整庄严、秩序井然的战略局,早已化作人间炼狱。
地面布满深浅交错的裂痕,碎石断砖堆积如山。
干涸的黑红色血迹浸透土层,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腐臭味、尘土味,混杂在一起。
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涌,心生寒意。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四周不断游荡的海量丧尸死尸。
一具具躯体残缺不全,肢体断裂,血肉模糊。
它们动作僵硬麻木,漫无目的游走在废墟之间。
空洞的眼眶毫无神采,仅剩最原始的嗜血本能。
这群常年待在无菌实验室、只懂数据研究的白大褂。
一辈子都在安稳室内工作,何曾见过这般惨烈绝望的场面。
所有人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恐慌的情绪瞬间席卷整支撤离队伍。
没人再维持之前的冷静,所有人都陷入极致的慌乱。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战略局,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地上全是尸体,到处都是死人,太吓人了!”
细碎的惊恐低语此起彼伏,人人心神震颤,双腿发软。
有人下意识低下头,死死埋住脑袋,嘴里不停碎碎念。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千万别注意到我们……”
他们从未直面过厮杀战场,面对尸潮,只剩本能的恐惧。
一名年纪最轻的研究员看着满地残尸,浑身剧烈颤抖。
他视线扫过几具穿着普通便装的尸体,喉咙发紧出声。
“这些……这些不是战略局的值守人员。”
“一部分是东海市民众的尸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被我们做实验死了吗?怎么还能站起来?”
老研究员声音沙哑,满心自责,语气里满是无力。
“造孽啊,一次次活体实验、病毒测试、肉身改造。”
“我们只盯着实验数据,漠视人命。”
“以为只是可控的小型实验,没想到彻底失控。”
“最后酿成这么恐怖的后果,根本收不住了。”
他身边的同伴听到这话,心底更是寒意丛生。
“别说了,越看越心慌,这根本就是人间地狱。”
“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实验失控、尸潮复苏、活人屠戮,完全看不懂局势了。”
别说这群常年泡在实验室、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
就连久经训练、见过厮杀场面的赤卫队员,此刻都彻底破防。
几名侥幸存活的赤卫队员,亲眼目睹同伴被丧尸围扑、撕碎啃咬的惨烈画面。
耳边不断回荡着同伴临死前的凄厉惨叫。
他们紧紧蜷缩在角落,浑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握械的双手不停发抖,连抬手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铁血战士尚且吓成这般模样,更别说毫无战力的科研人员。
这群白大褂刚从地底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游荡在附近的几具丧尸,瞬间捕捉到了活人的气息。
死寂的废墟之中,几道僵硬的头颅缓缓转动。
它们浑浊空洞的视线,精准锁定了这群惊慌失措的科研人员。
咚咚咚。
沉重僵硬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那些丧尸四肢僵直摆动,快步扑来,瞬间冲到人群之中。
下一瞬,恐怖的惨剧骤然上演。
狰狞的丧尸直接张开腥臭大嘴,双臂猛地探出。
狠狠抱住躲闪不及的几名白大褂,死死禁锢身躯。
撕裂皮肉的声响、凄厉绝望的惨叫,瞬间响彻四周。
“救命!快救我们!”
“别过来!放开我!”
惨烈的哀嚎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麻。
混乱、血腥、绝望,彻底笼罩战略局。
……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苍老的身影,从战场外围缓缓踱步走入。
老者身着朴素复古的中山装,身姿挺拔,脊背不弯。
手里拄着一根古朴深色拐杖,步伐缓慢,从容淡定。
他明明走在炼狱一般的尸潮战场,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
周遭的嗜血丧尸,像是本能畏惧老者身上的气韵。
纷纷下意识顿住动作,避开老者周身三尺范围。
他年岁极大,鬓角花白,面容布满岁月沟壑。
一双眼眸深邃沧桑,看透世事浮沉,藏着无尽智慧。
周身没有凌厉杀气,没有霸道战力,却自带镇场的沉稳气息。
沧桑低沉的嗓音,缓缓在喧嚣混乱的战场之上响起。
老者目光缓缓扫过遍地尸骸、游荡尸潮,眼底掠过一丝惋惜,也藏着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先辈所言不虚,众生如龙,人人体内藏有系统。”
“所谓强弱、凡俗与超凡,只看自身能不能彻底激活。”
“林肃这个家伙,天资极高,却心思走偏。”
“他倒是在绝境与研究之中,摸索出了属于自己的两条路。”
“第一条路,培育无数克隆体,以分身行走世间。”
“让所有克隆体背负世间所有罪恶,替他作恶、替他背锅。”
“本体深藏地底休眠,安稳蛰伏,坐看风云变动。”
“外界所有灾变、厮杀、屠戮、动乱,全都与他表面无关。”
老者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与不喜。
“外界因为他的禁忌实验战火纷飞,死伤无数。”
“人间沦为炼狱,众生深陷苦难。”
“这笔堆积如山的血债,他这辈子,根本算不清。”
老者看得通透,看得明白。
世人恨林肃的残忍,恨林肃的疯狂,恨林肃的不择手段。
可没人真正看懂,林肃最可怕的地方,是极致的自私。
用分身挡灾,用他人铺路,用众生苦难成全自己的研究。
无数人因林肃家破人亡,无数人因林肃陷入绝境。
最无辜的就是陈榕。
小小年纪被盯上、被实验、被改造、被囚禁幻境数年。
受尽折磨,被逼疯魔,最后还要背负所有骂名与罪孽。
真正的始作俑者,却安稳蛰伏,冷眼旁观一切。
老者缓缓迈步,无视周遭混乱惨叫与嗜血尸潮。
从容穿过残破广场,朝着战侠歌走去。
战侠歌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心神瞬间放松大半。
他猛地转头,看到老者身影,眼底瞬间亮起,立刻快步迎上前去。
“韩老!你终于来了!”
眼前这位老者,正是整个第五部队所有人敬重的精神导师。
第五部队所有队员的意志力训练、心境打磨课程,全部由韩老亲自编写。
无数顶尖战士,都是在他的教导之下,磨砺出钢铁心性。
除此之外,陈榕身上所有隐藏的体质秘密、本源谜团。
也是韩老此前一语道破,点破了所有人看不懂的诡异状态。
韩老曾经断言,人类未来的出路、超凡的终极答案,全部寄托在陈榕身上。
“嗯。”
韩老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血红身影。
血色身影屹立尸海,暴戾气息碾压四方,正是陷入失控的陈榕。
他的神魂依旧被困在枯井,持续和林肃虚影缠斗。
肉身留在现实战场,凭着最原始的怒意疯狂厮杀。
双线承压,双线苦战,肉身早已透支到极致。
可他体内的异变潜能、系统反噬、生化改造体质。
在怒火的刺激下,不断突破极限,越战越狂。
对面的邵斌手持骑兵铁枪,陈榕死死硬抗,步步死战。
枪影翻飞,拳风炸裂,每一次对撞都震得大地颤动。
又是一次狂暴至极的硬碰硬!
嘭!
恐怖的力道对撞炸开,狂暴气浪席卷四周。
碎石尘土冲天而起,漫天翻飞。
邵斌浑身气血剧烈翻涌,胸口剧痛难忍。
新旧伤势同时爆发,骨骼传来阵阵酸胀刺痛。
他忍不住一声闷哼,身躯不受控制的快速后退。
脚下碎石层层崩裂,硬生生被震退数步之远。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刺耳的崩裂声骤然响起。
咔嚓——!
千锤百炼的骑兵铁枪,竟直接被蛮力撕裂。
整柄长枪从中间位置轰然断裂,硬生生被拆解成两段。
一截枪杆带着枪尖飞射出去,仅剩半截短短枪身,堪堪留在邵斌手中。
短短一瞬,他赖以作战的兵器彻底报废。
邵斌低头看着手中短短一截枪杆,神色无比难看。
这长度尴尬至极,近战不够凌厉,格挡不够稳妥。
相当于彻底失去了大半作战能力。
他抬眼,死死盯着对面浑身浴血的身影,眼底满是震撼与费解,心底生出无尽的无力感。
从开战到现在,陈榕承受了无数次重创穿刺、劈砍撕裂。
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新旧伤痕层层叠加,遍布全身。
脖颈、胸腹、臂膀、腰背,没有一块完好肌肤。
鲜血不断喷涌、不断流淌,浸透衣衫、滴落大地。
可从头到尾,陈榕的战力没有半点衰减,气息没有丝毫跌落。
邵斌咬紧牙关,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这家伙身上的鲜血怎么流不尽?身受重伤,永远没有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