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的双手慢慢往下放，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
“尊敬的仙君大人，高贵的手掌能不触碰窝的屁屁嘛？”
刘靖冷哼一声。
她知道错了？
不，她只是怕了。
宋瑶不知道那叫黑脸，但她知道刘靖这是不高兴了。
她慢慢放下来，往后缩了半步，试图悄悄跑路。
“宋瑶。”刘靖淡淡开口。
宋瑶的嘴瘪了一下。
刘靖还没说第二句呢，她眼眶先红了。
先是红了一圈，然后眼泪就在里头打转，转了两圈，兜不住了，啪嗒掉下来一颗，砸在脚背上。
她也不出声，就那么站着，瘪着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怀里的小鸭子被她攥得紧紧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靖：“.......我还没说什么。”
宋瑶“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哗哗流，嘴巴张着，哭得可怜巴巴的。
她一边哭一边往刘靖那边挪，挪了两步，伸手去够他的衣角，够着了，攥住，仰着脸，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含糊不清地说：“你凶我.......”
刘靖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小黑手，沉默了。
他怎么凶她了？
只是没给她好脸色而已，就是凶她了？
刘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会不会养孩子，怎么这孩子在他手里才两年，就养成这副德行了，然后把那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咽了回去，弯腰把她拎起来。
宋瑶被拎起来，顺势就搂住他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蹭了他一肩膀。
她哭得直打嗝，一边打嗝一边说：“我、我就玩了一会儿...我没、没干坏事.......”
那些人对她都是笑脸相迎的，也都没说她坏事。
连扫地的仙人都说她调皮有趣呢。
别人都没凶她，就刘靖凶她。
刘靖抱着她往洞府里走：“脚丫子黑成那样，还没干坏事。”
“那是、那是地上脏.......”
“地上脏你不穿鞋往地上踩？”
宋瑶被噎住了，打了个嗝，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地说：“你别气.......”
要是气死了，她就没有饭票了。
呜呜呜，饭票大人你可千万不要被气死哇。
刘靖没说话，抱着她进了浴池，把她往小凳上一放，拿了软巾给她擦脸。
宋瑶坐在那儿，仰着脸让他擦，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刘靖擦了两下，看她那样子，手底下轻了些。
“以后早上起来，先梳头洗脸，再出门。”他说，“不许光着脚往外跑。”
宋瑶点头：“嗯。”
“不许去扒人家扫好的落叶。”
“嗯。”
“不许追着练剑的弟子捅。”
“......嗯。”
“不许钻膳房。”
“那糖......”
“要吃什么跟管事说，不许自己动手。”
宋瑶瘪了瘪嘴，点了头。
原来她早上干的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呀。
刘靖把她收拾干净了，换了身衣裳，重新梳了头，扎了两个小揪揪。
宋瑶坐在凳子上，晃着腿，忽然小声说：“那你以后凶我的时候，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刘靖看了她一眼：“我先跟你说一声，你再哭？”
宋瑶想了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想了想，说：“那你别凶我，我就不哭了。”
刘靖没接话，把她从凳子上拎起来，搁到地上：“去吃早饭。”
宋瑶一听早饭，立刻把方才的事忘了一半，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仰着脸：“你今天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
“那我能多吃一块灵米糕吗？”
“......两块。”
宋瑶欢呼一声，跑了。
刘靖跟在后头，看着她跑得歪歪扭扭的小背影，抬手按了按眉心。
崖坪上，几个弟子远远看见宋头发翘着，脚丫子黑着，怀里抱着只青玉小鸭子，跑得歪歪扭扭。
等刘靖抱着她进了洞府，几个弟子才敢直起腰来。
一个弟子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小声说：“听说了吗？仙君这两天在藏书阁翻典籍，翻的都是凡人引气入体、洗经伐髓那一路的东西。”
“真的假的？仙君找那个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给那祖宗呗。我听说仙君在藏书阁待了两天两夜，把三层楼都翻遍了，连那些积了灰的老玉简都掏出来看了。”
“可宋小祖宗不是没灵根吗？”
“谁说不是呢。我听伺候的师兄说，仙君早看过了，灵根浅得几乎摸不着。可仙君不信邪，非要找法子。”
几个人对视一眼，一人叹了口气：“仙君这日子，过得比咱们累多了。”
“可不是，打不得骂不得，黑个脸那娃娃就哭，哭完了还得哄。白天翻典籍找修仙的法子，晚上还得陪睡讲故事。”
“你说仙君图什么呢？一个凡人娃娃，养得再金贵，灵根摆在那儿，到头来也......”
“嘘。”旁边人杵了他一下，“仙君的事，少议论。”
“我就说说嘛。你说仙君从前多冷一个人，几百年不见笑模样，如今倒好，被个娃娃治得服服帖帖。”
几个人说着说着，自己笑了。
那头，宋瑶坐在饭桌前，左右手各抓一块灵米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早就把早上挨训的事忘到脑后去了。
刘靖坐在对面，端着茶看她吃，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早上起来，先来找我。”
宋瑶嘴里塞着糕，含糊地问：“找你干嘛？”
“看着你梳头。”
宋瑶咽下糕，想了想，说：“那你得给我讲个故事，不然我坐不住。”
刘靖看了她一眼，宋瑶就当他是答应了，美滋滋地又抓起第三块灵米糕，被刘靖伸手拿走了：“说好了两块。”
宋瑶看着空盘子，瘪了瘪嘴，抬头看着刘靖，很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把我吃穷了？”
刘靖端着茶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你越来越小气了。”宋瑶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以前灵米糕管够，现在就三块，你还拿走一块。”她伸着手指头数，“就剩两块了。”
刘靖看着她那张严肃的小脸，咬牙切齿地说：“灵米糕吃多了坏牙。”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坏牙？”
“以前没注意。”
“你骗人。”宋瑶瘪着嘴，眼睛却已经瞟向刘靖的口袋，“你就是穷了。你是不是没钱了？”
难道他们要一起去要饭了？
话说回来，仙人去要饭的话，是不是能要来更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