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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3章 三人行(续):曾小贤疑案

题记:密室杀人案,悬疑、推理、惊悚。

第一章:三轮摩托闯鬼门

神农架归来的后遗症持续了好几天。小雅的脑震荡需要静养,每天被菲菲按在屋里喝各种安神补脑的汤药,苦得她小脸皱成一团。方阳和晓晓则对“直播”、“网红”等词产生了ptSd,一听就翻白眼。迈克依旧沉默,但擦拭装备的频率明显高了,仿佛在复盘神农架那场生死奔逃。

日子在小雅的哀嚎、方阳的腊肉实验、和晓晓吐槽方阳的腊肉中滑过。直到这天,菲菲拿着本老黄历,眉头又皱了起来。

“又咋了,老总?不会又有哪个节日要我们‘体验生活’吧?”方阳警惕地问,上次七月半的“迷魂巷”和大黄狗追杀还记忆犹新。

“寒衣节,”菲菲合上黄历,语气平淡,“农历十月初一,又叫‘十月朝’、‘祭祖节’。是给逝去的亲人‘送寒衣’的日子,烧些纸衣纸钱,让他们在那边不至于挨冻。也是鬼门关再次短暂开启,游魂野鬼出来领取‘寒衣’的时候。”

“所以……”晓晓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咱们今晚,得去给那些没人祭祀的孤魂野鬼,也送点温暖。”菲菲理所当然地说,“积点阴德,顺便维护下咱们这片儿的‘阴阳和谐’。”

“还来?!”方阳、晓晓、小雅齐齐哀嚎。迈克也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这次不去胡同巷子了,”菲菲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了指城市东南方向一片山区,“去这儿,老鸦山。那里以前是乱葬岗,后来封山育林,人迹罕至,阴气重,游离的孤魂野鬼多。我们去那边山脚下,找个开阔地,多烧点。”

“老鸦山?听着就不吉利!”晓晓嘟囔。

“这次东西多,路远,走着去不行。”菲菲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所以我买了辆二手三轮摩托车,带车斗的,能拉货也能坐人。”

“三轮摩托?”方阳眼睛一亮,“这个好!比走路强!”

“你会开?”小雅问。

“迈克会。”菲菲看向迈克。

迈克点点头,他在部队开过更复杂的家伙。

于是,下午,一辆漆皮斑驳、突突作响、车斗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纸钱、金元宝、纸衣,以及香烛的破旧三轮摩托车,出现在了事务所门口。迈克坐在驾驶位,菲菲、方阳、晓晓、小雅四人,则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堆满“货”的车斗里,周围是垒得高高的纸箱,只留下中间一点空隙容身。

“坐稳了,扶好。”迈克发动了摩托。

“突突突……噗!” 三轮摩托冒着黑烟,载着五个神色各异的人和满车“冥通物资”,摇摇晃晃地驶离了市区,朝着东南方的老鸦山进发。

天色渐晚,秋风萧瑟。驶离柏油路,进入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得厉害。晓晓被颠得东倒西歪,抱怨道:“菲菲姐,咱们这是去送温暖,还是去逃荒啊?”

“少废话,扶稳了,别把纸钱颠散了。”菲菲坐在最前面,迎着风,发丝飞扬。

方阳紧紧抱着一个装满香烛的纸箱,防止它掉下去,嘴里念叨:“这要是翻车了,咱们是不是直接就‘下去了’,连烧纸都省了?”

“呸呸呸!乌鸦嘴!”小雅虽然有点晕车,但不忘反驳。

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天色完全黑透。四周已是荒郊野外,远处老鸦山黑黢黢的轮廓如同一只蹲伏的巨兽。月亮被云层遮蔽,只有摩托微弱的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最后变成了一条仅容三轮摩托勉强通过的、杂草丛生的林间小路,两侧是茂密阴森的树林,夜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拍手。

“这路……能走吗?”晓晓看着擦着车身过去的树枝,心里发毛。

“老总说,这条路以前是运棺材的,直通山里的乱葬岗,所以特别‘通阴’,烧纸效果好。”方阳解释道,声音也有点虚。

“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晓晓骂道。

迈克开得很稳,但速度很慢,警惕地观察着路况。车灯照射下,偶尔能看到路旁草丛中一闪而过的、绿莹莹的光点,或者是蹲在树枝上、被惊起的乌鸦,发出“嘎……嘎……”的瘆人叫声。

“快到了,”菲菲指着前方,“前面有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就在那里。”

终于,摩托驶出狭窄的林间路,来到一片被高大树木环绕长满荒草的洼地。这里更加黑暗寂静,连虫鸣都稀少。空气冰凉,带着浓重的泥土和腐叶的霉味,还有一种仿佛来自地底的阴寒气息。

“就这儿了。下车,搬东西。”菲菲率先跳下车斗。

五人开始从车斗里往下搬纸钱箱。四周太黑,只有摩托的车灯和几把手电照明。光线在树木和荒草间投下摇曳不定、张牙舞爪的怪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快……快点搬……”晓晓声音发颤,抱着一个纸箱,感觉那箱子格外冰凉。

好不容易把所有纸钱香烛搬到洼地中央相对平坦的地方,堆成了一个小山。菲菲开始布置。她先用石灰粉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纸钱山围在中间,解释说这是防止孤魂野鬼抢得太疯,也防止“不该来的”过来。

然后,她在圆圈缺口处摆上香炉,插上三柱特粗的“引魂香”,又在周围插了一圈白色蜡烛。香烛点燃,火光跳动,在无风的洼地里,烟雾却诡异地打着旋,向四周飘散,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

“可以了,开始烧吧。一边烧,一边默念‘过往孤魂,领取寒衣,勿扰生人,早登极乐’。心要诚,但别太大声,别乱应声。”菲菲叮嘱。

四人点头如捣蒜,蹲在纸钱山旁,开始笨手笨脚地焚烧。方阳和迈克负责用打火机点燃,晓晓和小雅负责添纸。

橘黄色的火焰升腾起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也映红了五人紧张的脸。纸钱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卷起黑色的灰烬,旋转着升上黑暗的夜空。檀香和纸灰的味道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带着祭祀意味的气息。

一开始,除了黑和静,没什么异常。但烧了没多久,异象开始出现。

首先是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哈气都能看见白雾。蜡烛的火苗开始不正常地摇曳、拉长,颜色也变得有些发绿。

接着,洼地边缘的树林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行,而且不止一处!但用手电照过去,除了晃动的草叶,什么也看不到。

“有……有东西……”小雅声音发颤,紧紧挨着菲菲。

“别管,继续烧。”菲菲低声道,手中捏了个法诀。

突然,晓晓正拿起一叠纸衣要扔进火堆,眼角的余光瞥见,火堆对面的黑暗中,似乎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披散、看不清面容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烧纸!

“啊!”晓晓手一抖,纸衣掉进火里,燃起一团更大的火焰。她指着对面,声音都变了调:“那……那边有个人!”

众人一惊,顺着她指的方向用手电照去——空无一物。只有摇曳的树影。

“你看花眼了吧?”方阳强作镇定,但拿打火机的手有点抖。

“我没有!刚才明明……”晓晓话没说完,自己愣住了。因为就在方阳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她似乎又看到了另一个模糊的影子,这次好像是个小孩,蹲在地上,也“看”着他们。

“大……色狼!你……你后面!”晓晓尖叫。

方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还是什么都没有。

“晓晓!你别一惊一乍的!人吓人吓死人!”方阳恼火道,但额头已经见汗。

“我没吓你!我真的看见了!”晓晓快哭了。

“我也……好像看到了……”小雅弱弱地说,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树后面,好像有个穿红衣服的……”

迈克也皱紧眉头,他军人的直觉告诉他,黑暗中有很多“目光” 在注视着他们,虽然看不到实体,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菲菲神色不变,只是加快了烧纸的速度,口中默念的咒语也急促了些。她感觉到,随着纸钱焚烧,这里的“阴气”被引动了,许多游荡的、模糊的灵体被吸引过来,在火光边缘显现出若有若无的形态。只要它们不越过石灰圈,不主动攻击,就没事。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让连菲菲都有些动容。

就在火堆的正上方,飘飞的纸灰和烟雾,忽然凝聚、扭曲,竟然渐渐显现出几个极其熟悉、但又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

方阳看到,那轮廓似乎是自己,但脸色青白,眼神空洞,正对着他咧嘴笑。晓晓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穿着破烂的裙子,脖子上有道血痕。小雅看到了“自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迈克则看到了一个穿着迷彩、但浑身是血的“自己”。

“那……那是……”方阳声音干涩,心脏狂跳。那是他们可能的、或者曾经在危险中濒临的“死相”?还是此地阴气制造的、针对每个人内心恐惧的幻觉?

“别看!”菲菲厉喝一声,手中一张符纸甩出,打在火堆上方的烟雾中。“幻象速散!”

符纸燃起金光,那些烟雾凝聚的“鬼影”瞬间溃散。但四人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继……继续烧!”方阳咬着牙,哆嗦着往火里扔纸钱,不敢再抬头乱看。

晓晓也闭着眼睛,胡乱抓着纸钱往火里塞。小雅把脸埋在菲菲胳膊上。迈克也是冷汗直流,烧纸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四周的“动静”越来越大。树林里的穿行声更多了,仿佛有很多“人”在徘徊。隐约的哭泣、叹息、甚至低低的笑声,在风中飘荡,时远时近。蜡烛的火苗变成了纯粹的幽绿色,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惨绿,更添鬼气。连烧纸的火焰,颜色都似乎暗沉了些。

最恐怖的是,他们偶尔一瞥,能在火光边缘的黑暗中,看到更多模糊的、形态各异的“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不同时代的破烂衣服,都静静地、贪婪地“望着”燃烧的纸钱堆。有些“人影”似乎想靠近石灰圈,但被圈上淡淡的金光挡在外面。

“过往孤魂,领取寒衣,勿扰生人,早登极乐……” 四人带着哭腔,反复念叨着,只求这该死的仪式快点结束。

“纸钱快烧完了!再加把劲!”菲菲催促,她自己也在不停念咒维持结界。

终于,最后一叠纸钱扔进火堆,化为灰烬。火焰渐渐变小。

“收工!把香烛也扔进去,然后转身,别回头,上车走人!”菲菲快速说道。

众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还没燃尽的香烛也扔进将熄的火堆,然后互相拉扯着,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地朝着三轮摩托停放的洼地边缘跑去。总觉得背后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仿佛一回头,就会看到无法承受的恐怖景象。

“快!迈克!开车!”方阳第一个爬上摩托,把小雅也拉上去。

迈克早已发动了摩托,菲菲拖着狼狈的晓晓爬上车斗。

“突突突……” 三轮摩托再次发出嘶吼,调转车头,沿着来路,朝着林间小路冲去!车灯划破黑暗,照在两侧张牙舞爪的树影上,仿佛无数鬼手在向他们抓来。

直到驶出那条狭窄的“棺材路”,重新回到相对宽阔的土路上,远离了老鸦山那片洼地,五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心有余悸,浑身冰凉,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我的妈呀……这辈子……再也不过寒衣节了……”晓晓瘫在空纸箱堆里,有气无力地说。

“我同意……”方阳也脸色发白,刚才看到的“自己”的鬼影,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菲菲姐……那些……都是真的鬼吗?”小雅带着哭腔问。

“大部分是残留的意念、地气显化、或者极弱的游魂,被纸钱和香火吸引过来。”菲菲也松了口气,解释道,“真正凶的,有意识的,不多。只要我们按规矩来,不主动招惹,它们一般也不会怎么样。不过……老鸦山那地方,阴气确实重得有点离谱。下次……换个人少点的公墓边上烧算了。”

众人狂点头,打死也不去那种深山老林里的乱葬岗了。

三轮摩托“突突”地行驶在深夜无人的郊野公路上,冷风一吹,几人哆嗦得更厉害了,既是冷的,也是吓的。来时还觉得颠簸难受,现在只觉得这破摩托的声音如此亲切,是带他们离开那个鬼地方的唯一希望。

回到事务所,已是后半夜。晓晓四人几乎是用爬的回到各自房间,澡都没力气洗,裹着被子还觉得冷。这一夜,除了菲菲,其他四人都做了乱七八糟的噩梦,梦里全是火光、鬼影、和幽绿的蜡烛。

第二天,四人集体顶着黑眼圈,精神萎靡。寒衣节的“送温暖”活动,再次以全员吓破胆告终,并成功取代“迷魂巷”,成为事务所内部“最不想回忆的经历”榜首。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寒衣节的惊吓中完全恢复,一个新的、带着电台电流杂音般诡异感的委托,找上了门。

第二章:你的月亮我的心

这天上午,一个穿着时尚、但神情憔悴、眼袋深重、头发也有些凌乱的年轻男人,敲开了事务所的门。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相有点眼熟。

“请……请问,这里是晨曦事务所吗?我找菲菲大师。”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惊恐。

“我是菲菲,你是?”菲菲打量着来人。

“我……我叫曾小贤,是市电台‘午夜诡话’栏目的主播。”男人自我介绍道,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说,“大师,我遇到鬼了!不,是我们电台闹鬼!已经……已经影响到现实,出人命了!”

曾小贤?这名字……方阳觉得耳熟,猛地想起来:“哦!你就是那个每天晚上讲鬼故事,把听众吓得睡不着觉,还喜欢在节目里‘哈哈哈’怪笑的电台曾小贤?”

“是我……”曾小贤苦笑,“但现在,我觉得那些鬼故事,可能……成真了。”

他讲述了最近一个月发生在电台的怪事。

“午夜诡话”栏目是市电台的老牌灵异节目,拥有不少忠实听众。但大约一个月前,怪事开始发生。

先是直播设备频繁出现莫名故障:话筒突然没声,背景音乐自动切换成诡异的哀乐,导播间能听到直播室传来模糊的、不是主播发出的哭泣声或低语,但直播室里明明只有主播一人。

接着是直播室环境异常:明明空调温度设定正常,但直播时会突然变得极其阴冷,哈气成霜;灯光无故闪烁、变暗;主播的稿纸无风自动,甚至自己翻页;更邪门的是,有几次直播中途,主播(包括曾小贤自己)从导播间的监控画面里,看到直播室的角落里,似乎坐着另一个模糊的“人影”,但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我们起初以为是设备老化,或者心理作用。但一周前,出大事了。”曾小贤脸色惨白,“那天晚上不是我值班,是我的同事兼好友林浩。节目直播到一半,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和隐约的、像是被人扼住喉咙的‘嗬嗬’声。我们冲进直播室,发现林浩倒在控制台前,已经……没了呼吸。法医鉴定是突发性心脏病。但林浩身体一向很好,从没心脏病史!”

“他的表情……非常恐怖,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而且,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我们电台老式卡带的标签纸,上面用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7。”

“警察调查了,没发现他杀痕迹,最后以‘意外猝死’结案。但我们都觉得不对劲!那标签纸是哪来的?那个‘7’是什么意思?而且,就在林浩死后的第二天晚上,电台的灵异现象更严重了!不仅仅是直播室,连办公室、走廊,都开始出现怪事:深夜空无一人的走廊传来高跟鞋脚步声、厕所水龙头自己打开流出锈红色的水、复印机莫名启动印出满是血手印的纸……”

曾小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昨晚值夜班,在直播室准备稿子。突然,我听到身后传来很清晰的、林浩的声音,在叫我‘小贤……’。我吓得魂都没了,回头又什么都没有。但我感觉,直播室里多了一个‘人’,就在我旁边,我能感觉到它的‘视线’!我吓得稿子都没拿,就跑出来了。大师,求求你们,去电台看看!林浩死得不明不白,现在那‘东西’又缠上我们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下一个就是我!”

听完曾小贤的叙述,事务所五人都皱起了眉头。电台闹鬼?主播猝死留下诡异数字?持续升级的灵异现象?这听起来不像简单的游魂作祟。

“你开价多少?”菲菲直接问。

“四……四千块!”曾小贤咬牙道,“只要你们能解决,让我能安心上班,两千块定金!我现在就付!”

四千块,不算多,但考虑到电台这种特殊环境和可能涉及谋杀,菲菲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而且,她对那个数字“7”和卡带标签纸,有些在意。

“行,我们接了。现在就去你们电台看看。”

曾小贤千恩万谢,立刻转账。五人带上简易装备,坐上曾小贤的车,前往市广播电台。

电台大楼位于城市相对僻静的角落,一栋有些年头的灰白色建筑。即使是白天,也透着一股陈旧、寂静、与外界喧嚣隔绝的气息。

在曾小贤的带领下,他们直接来到了位于三楼的“午夜诡话”栏目组区域。走廊空旷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纸张和电子设备混合的味道。

因为节目在午夜,所以栏目组办公区白天没人,曾小贤指着最里面一间紧闭的房门,声音发抖:“那就是……直播室和控制室相连的房间,林浩就是死在里面。”

菲菲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闭上眼睛,凝神感应。片刻,她睁开眼,眉头微蹙:“里面的气场很乱,有残留的恐惧能量、微弱的怨念,还有……一丝很奇怪的、像是‘活人’但又不完全是的波动。很矛盾。”

“打开看看。”迈克示意。

曾小贤颤抖着手,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嚓。”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灰尘、淡淡血腥、和电子元件味道的、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曾小贤推开房门,同时按下了门边的电灯开关。

“啪嗒。” 顶灯亮起,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房间。

房间不大,分为内外两间,用隔音玻璃墙分开。外间是控制室,摆满了调音台、电脑、监视器等设备。里间是直播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主播台、话筒、耳机等。

而此刻,在直播室的地板上,主播台旁边,赫然躺着一具身穿电台工作服、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表情凝固在极致恐惧中的男性尸体!尸体浑身是血,致命伤在脖颈处,明显是用刀在喉咙处割了个大开门,看年纪和打扮,应该也是一名电台工作人员!

“啊……!!!” 曾小贤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王导?! 是王导!他……他怎么也……”

王导,是“午夜诡话”栏目的导播,也是林浩死后临时顶替的直播监控人员。

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些稿件。而尸体的右手,同样紧紧攥着,指缝里似乎露出一角——又是一张老式卡带标签纸!

“都别动!保护现场!”迈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拦住想冲进去的方阳和晓晓,同时迅速扫视整个房间。门窗完好,从内部反锁。控制室和直播室之间的隔音门也关着。这看起来,又是一个密室!

听到叫喊声,几名同事包括附近巡楼的保安也冲了进来,都被吓傻了。

“报警!”菲菲沉声道,同时自己小心翼翼地走到直播室玻璃墙外,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明显打斗迹象,一刀致命。

曾小贤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被小雅扶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浑身发抖。方阳和晓晓也脸色发白,这接二连三的死亡,太诡异了。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警方赶到,封锁现场,法医、痕检开始工作。带队的还是上次处理神农架事件的老刑警赵队长,看到菲菲他们,也是一愣。

“又是你们?”赵队长眉头紧锁,“这次是什么情况?”

菲菲简单说明是受曾小贤委托来调查灵异事件,结果刚好撞上凶案。赵队长听完,表情更加严肃。

初步勘察结果很快出来:

1.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三点到今早六点期间。

2. 死因:刀伤,致命伤在脖颈处。

3. 现场:门窗从内部锁死,无破坏痕迹。控制室和直播室之间的门也关着。室内除了王导自己的,无其他人活动迹象,无外来指纹、脚印。走廊监控显示,昨晚直播结束后,王导先是离开,十分钟后又独自折返,进入房间,到今早曾小贤带人开门,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这个房间!

4. 尸体手中物:确认是一张老式卡带标签纸,上面用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6。

又是一个“完美密室”!死者手中握着带血数字的标签纸,监控显示无人进出!

“见鬼了……”连经验丰富的赵队长也感到棘手。这手法,太像灵异事件了。

警方详细询问了曾小贤和电台其他工作人员,做了笔录,但没发现明显嫌疑人和动机。王导为人还算和善,没什么仇家。林浩的死也被重新提起,但同样没有线索。

案件陷入僵局。

“菲菲,你怎么看?”赵队长私下问菲菲,他知道这伙人有些“特殊”本事。

“不是鬼直接杀人。”菲菲肯定地说,“如果是厉鬼索命,我能感应到更强烈的阴气和怨念。这里只有死者残留的恐惧和很淡的怪异波动。但密室和杀人手法,又确实超乎寻常。我感觉……凶手可能用了某种我们没想到的、非自然但也不是纯粹灵异的手段。”

“怎么说?”

“活人魂离体。”菲菲缓缓道,“我曾感应到一丝类似‘活人’但又不完全的波动。有一种邪术,或者某些天生异能者,可以在特定条件下,让自己的‘生魂’短暂离体,以类似‘鬼魂’的状态活动,穿墙过室,制造幻觉,甚至……惊吓活人,导致其心脏骤停。这种状态下,没有实体,不会留下指纹脚印,监控也拍不到。但施术者本体一定在附近,而且离体时间不能太长,否则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赵队长听得眉头紧锁:“你是说,凶手可能就在电台里,甚至就在今天早上来看热闹的那些工作人员中间?他用这种……‘灵魂出窍’的方式杀人?”

“有可能。但这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且,能让生魂离体并具备杀伤力的,极少见,对自身损害也大。凶手一定有极强的动机。另外这种方法只能对胆小的人有用,电台闹鬼和林浩姑且可以解释用这种方法,但王导就解释不通了,他是被刀杀死的,完美的密室谋杀。”菲菲分析。

“动机……标签纸上的数字,7,6……是不是倒计时?还是别的什么密码?”赵队长思索。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警方只能暂时收队,留下人保护现场,并叮嘱曾小贤和电台人员注意安全,有情况立刻报警。

回到事务所,五人聚在堂屋,气氛凝重。这次遇到的,不是山野精怪,不是古墓怨灵,而是一个隐藏在现代化建筑里、心思缜密、手段诡异的连环杀手!

“活人魂离体……听起来比鬼还吓人。”晓晓抱着胳膊,“看不见摸不着,还能穿墙,这怎么防?”

“重点是动机和下一个目标。”小雅分析,“标签纸,数字7、6……如果是倒计时,那下一个就是5。电台里,还有谁可能成为目标?曾小贤?还是别的什么人?”

“曾小贤说,林浩死前,播放过一卷很老的、据说内容很邪门的恐怖故事卡带,是听众寄来的,播放后怪事就开始了!”方阳想起曾小贤的叙述。

“卡带?数字?”菲菲若有所思,“去查查那卷卡带的具体内容,还有,电台里,有没有跟数字‘7、6、5’相关的人或事。”

然而,还没等他们展开调查,第二天上午,曾小贤就哭喊着打来电话:“大师!又出事了!保洁张阿姨在打扫楼梯间的时候,被吓晕了!醒来说看到个白影子飘过去!手里好像拿着标签纸!数字是5!”

动作这么快!五人立刻赶往电台。

电台里人心惶惶。保洁张阿姨受了惊吓,但没死,只是精神恍惚,嘴里不停念叨“白影子……标签……5……”。警方也再次赶来。

“凶手在加快节奏。”赵队长脸色难看,“张阿姨和整个事件有关联吗?”

菲菲在楼梯间仔细感应,确实有淡淡的、和直播室类似的“生魂”波动残留,很微弱,正在快速消散。

“他(她)的本体,一定不远,而且每次作案后都会很虚弱,需要时间恢复。”菲菲判断,“下一次,可能就是明后天。”

压力巨大。既要保护潜在受害者,又要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破解他是如何在密室中杀死王导的。

回到事务所,五人苦思冥想,把所有线索反复推敲——卡带、数字、电台人员、直播室密室,却不得其解。密室是如何做到的?

“会不会是用了什么机关?或者凶手其实一直藏在房间里,等我们开门查看,混在闻讯赶来的人群里?”晓晓提出一种可能。

“警方检查过了,可以藏人的门后没有任何痕迹。”方阳摇头。

“那凶手是怎么离开密室的?难道真是穿墙?”小雅也头疼。

“菲菲,你的感应,能确定凶手的大致范围吗?比如在电台大楼里?”迈克问。

“波动太弱,散得太快,只能确定在案发时,凶手在电台大楼内,甚至可能在附近楼层。但具体是谁,无法确定。”菲菲也感到棘手。这种对手,比直来直去的鬼怪难对付多了。

讨论陷入僵局。晓晓烦躁地抬头,看着事务所客厅因为年久失修、有些泛黄起皮的天花板,吐槽道:“大色狼,你看看这蜘蛛网!明天记得清理一下!咱们事务所都快成盘丝洞了!”

方阳正烦着,没好气道:“你行你来!我负责腊肉已经很辛苦了!”

“腊肉腊肉,你就知道腊肉!你那腊肉能把蜘蛛都熏跑!”

“你……”

两人习惯性斗嘴。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菲菲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蜘蛛网?盘丝洞?藏在上面?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天花板!”菲菲失声叫道,眼睛亮得吓人,“直播室的天花板!警方检查了吗?仔细检查了吗?”

众人一愣。

“警方说检查了通风口,没发现什么。”方阳说。

“不,不是藏人!”菲菲语速极快,“是附着在天花板上!凶手根本不用藏!他可以用特制的、手脚都能吸附的强力吸盘或者工具,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天花板上,就在门后的正上方!等曾小贤推开门,灯光照亮房间,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地上的尸体吸引,陷入惊恐和混乱时,他再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上下来,落在人群后面,假装成闻讯赶来的围观者!那时候灯光昏暗,人心惶惶,谁会在意多了一个‘看热闹’的同事?!”

“密室根本不是密室!是他伪造的!他先杀害王导,仔细清理现场,留下标签,从内部锁上门,听到走廊动静,迅速爬上天花板等待!等门被打开,所有人进入房间,他偷偷下来,混入人群,密室就‘完成’了!”

这个推测,石破天惊!但仔细一想,完全有可能!直播室和控制室的天花板是石膏板吊顶,如果是经过特殊训练、借助强力吸附工具,短暂附着在上面,完全可行!而门后的正上方,正是开门时的视觉盲区!

“快!去电台!查天花板!特别是门框上方!”菲菲立刻起身。

五人再次冲向电台。赵队长听到这个推测,也是震惊不已,立刻带人重新勘察现场,重点检查直播室门框上方的天花板。

果然!在门框内侧上方约二十厘米处的石膏板吊顶上,痕检人员用特殊光源,发现了四个极其模糊、但轮廓清晰的、类似手掌和脚尖的压痕!压痕周围的灰尘有被擦拭过的轻微痕迹,但不完全。更重要的是,在压痕中心,提取到了微量的、不属于死者的汗液残留!

“真的有人贴在上面过!”赵队长激动了,“立刻化验汗液dNA!比对电台所有工作人员,以及最近有出入记录的外人!”

有了明确方向,警方效率极高。通过dNA比对和人员排查,再结合监控中“看似无意”记录的、在案发后“恰好”出现在附近楼层、又有短暂“失踪”时间的人员,嫌疑很快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电台的保安,刘强。一个五十多岁、沉默寡言、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他有电台所有区域的钥匙卡,熟悉监控盲区,而且有退伍军人背景,受过一定训练,身体素质较好。

在确凿的证据(dNA、购买特殊吸附工具的网购记录、其家中发现的与标签纸同款的老式卡带和伪造的数字标签)面前,刘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动机,源于一桩三年前的旧怨。当时,刘强的女儿是电台的实习生,因为卷入一桩利用职务之便播放违禁内容牟利的事件,被当时栏目组的林浩、王导,以及另外几个核心成员联手陷害、排挤,最终精神崩溃,自杀身亡。刘强一直怀恨在心,但苦于没有证据,也无法用正常手段报仇。

直到一个月前,他整理家里的储物间时,无意中发现了那卷导致女儿出事的原始卡带,以及女儿留下的、记录着那七个人罪证的日记。仇恨和从小研究的“偏门”方法:他自称是祖传的“离魂术”,实则是结合自我催眠、药物和特殊训练,能达到短暂精神离体、制造强烈恐惧幻觉的效果,让他策划了这场“倒计时”复仇。

他先利用职务之便,在直播时制造灵异现象,扰乱林浩心神,然后在其值班夜,用“离魂”术制造恐怖幻象,活活吓死了林浩,留下“7”。

接着是王导(“6”),不过王导比较麻烦,他胆子大,离魂术没用。那天是个绝佳机会,因为第二天他轮休,找个忘拿东西的借口,任何时间出现在现场也解释得通。

那天,他下午六点下班后,利用对监控的熟悉,避开所有监控,潜入演播室,躲在杂物柜里。晚上,他利用直播休息,所有人离开演播室的空隙,偷走了王导摆在桌上的车钥匙(因为钥匙被偷,才会有直播结束,王导离开后又折返,回到演播室的过程)。王导回到演播室,他一击毙命,杀死王导后仔细清理现场痕迹,开始布置密室杀人假象。等发现尸体的所有人都被尸体吸引,他悄悄从天花板下来,假装刚到。当时人群里保安小周也问过他为什么轮休还来电台,他撒谎忘记拿东西了,来一趟,没想到碰见杀人案。于是再也没有人怀疑他。

至于保洁张阿姨,只是他临时起意,想混淆视听,于是吓唬她,留下“5”作为干扰。他真正的目标,是剩下的四个人。

而那“密室”,正是他用特制的高强度仿生吸盘手套和鞋套,配合对环境的熟悉,精心布置的障眼法。他没想到,会被菲菲从“蜘蛛网”联想到天花板,从而识破。

真相大白,令人唏嘘。为女复仇,其情可悯,但法律却不会放过他。而当年导致刘强女儿自杀身亡的相关人员也逃脱不了法律制裁。电台的灵异事件,也随之平息。那卷邪门卡带和日记,被警方作为证物封存。

曾小贤得知真相,又是后怕,又是感慨。他支付了约定的两千块尾款,并对菲菲他们千恩万谢。

而警方,也因为菲菲的关键提示迅速破案,抓获连环杀手,避免更多人遇害,特意申请了五万元的悬赏奖励,颁发给晨曦事务所。

菲菲决定,事务所找最好的律师为刘强辩护。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为女复仇的凶杀案,如果早知道,他们就不会趟这滩浑水了。

拿着两千块加五万块,五人心情复杂。破案值得高兴,但刘强父女的悲剧,又让人高兴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方阳甩甩头,“老总,这次赚了点,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好好吃一顿?弥补一下我们这几天死掉的脑细胞和受惊吓的小心脏?”

“同意!”晓晓立刻举手,“我要吃大餐!补回来!”

“嗯,”菲菲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吃啥都行,地方你们挑。”

“耶!”晓晓、方阳、小雅欢呼。迈克也微微笑了笑。

至于吃什么,自然又是一番激烈的“民主讨论”。最后决定,去一家新开的、评价不错的海鲜自助餐厅。

夜色中,五人走向霓虹闪烁的餐饮街。寒衣节的惊吓,电台密室的诡谲,似乎都随着热腾腾的食物香气,渐渐淡化。生活还要继续,委托还会上门,而晨曦事务所的故事,也依然在这座城市的角落,以他们独特的方式,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