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小灰换了身新的行头，紧身的灰色运动小背心，露出一截紧致的腰腹，下面是一条同样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晃得人眼都晕了。
一头灰色的长发高高扎成了马尾辫子，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利落，就像要去跑马拉松的专业选手。此刻，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着江锋。
脚尖一点点地蹭着地板，两腮鼓起来，明显是在憋笑。
“喜不喜欢嘛？”
她凑过来，用胳膊肘拐了拐江锋的腰。
江锋嘴角抽搐，伸出手指直直的戳着舷窗，质问道：“你这要我怎么喜欢得起来？”
小灰捂着嘴巴，肩膀一抽一抽的。一旁的哈尔西更过分了，拇指大的小人儿，笑得前仰后合，头发跟着她的身体一晃一晃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江锋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怒目而视，火焰都快喷出三尺多远。
“还有你！”
“知情不报！”
哈尔西被他这么一瞪，缩了缩头，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越变越大，越变越圆，变得跟一个一样蓬松柔软。
只是他的脖子却没跟着变，细的像一根牙签，撑在拇指大小的身体上，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火柴顶了一个西瓜。
她用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着自己的大脑袋，努力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是最好的构型了，统帅！！”
她汇报的声音无比镇静，很有说服力。
江锋：“……”
他看着哈尔西那个顶着大脑袋一本正经的样子，一肚子的火气瞬间就泄了大半。他知道这丫头说的是实话。
哈尔西在科技上的天赋是无可争议的，她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再度看向舷窗外的人类荣光号。
这艘船陪伴他度过了多少艰难险阻，战胜了多少不可一世的傲慢敌人。
但此刻，它的形状是一个甜甜圈。
一个硕大无朋、圆润饱满、中间带孔的甜甜圈，银白色的。
以后出去打仗，敌人的指挥官在通讯里大喊：“快看！那个开甜甜圈的统帅来了！”
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江锋不信，他觉得自己还是眼花了，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又睁开，甜甜圈还在。
他不信邪，下令重新调取原始传感器图像，不要经过渲染修改。
虚拟舷窗上，甜甜圈还在。
而且不知为何，越看越像甜甜圈，甚至连表面的弧度，都带着油炸食物特有的酥脆感觉。
只差在上面撒一层糖霜，淋一层巧克力酱，再撒一层糖霜，就可以直接端进早餐店了。
江锋绝望地揉了揉眼睛，渴求的目光，在甜甜圈的表面一寸一寸的攀爬，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希望能在上面找到哪怕一个棱角，一条折线……
任何一处和之前那松针一般修长锋利，无比威严，超级美观优雅的影子都好！
但是没有。
那艘船光滑无比，圆润无比，温和无比，浑然一体。
行吧，江锋绝望地想着，只要不淋巧克力酱，不撒糖霜，他勉强能说这是环形结构。
就在这时，小灰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虚拟舷窗外，那个巨大的银白色甜甜圈表面，突然亮起了无数细碎的白色光点，一闪一闪的，就像是撒上了一层厚厚的糖霜。
随后，大片的装甲开始缓缓变色，变成了诱人的焦糖色，从圆环的顶部缓缓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道逼真的纹路，宛如刚淋上去的巧克力酱。
“你看！”小灰兴奋地指着窗外，“这样是不是更像了？我还加了草莓味和抹茶味的皮肤，要不要都给你看看？”
江锋的眼睛瞪圆了。
“你给我变回来啊！！！”
他怒吼一声，猛扑过去，双手揪住她两边脸颊上的软肉，用力往两边扯。
小灰的脸蛋被他揪得变形，嘴巴被扯成了一个扁扁的“一”字，呜呜呜地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哀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她的眼睛里全是笑意，甚至还有几分大计得逞的傲然之色。
旁边的哈尔西，用她那双小小的手捧着自己大大的脸蛋，笑得眼睛没了眼睛。
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快乐的气球。
过了好一会儿，江锋才松开手。
小灰捂着两边被揪红的脸颊，眼睛里水汪汪的，但还是嘿嘿的笑着。
哈尔西已经笑得躺在了控制台上，摊成一个小小的“大”字，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江锋一眯眼，目光如电，射向身后。
果然，苏雯就站在那里，两只手捂着嘴，肩膀疯狂地抖动，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净的黄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安静。
江锋冷着脸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戳戳戳戳戳！
“你也知道这个事情吗？”
苏雯的笑声噎了一下，以惊人的速度镇定起来，沉默不语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之前，眼神平静如水，散发出一种高手气场。
江锋呼吸急促，一肚子的鬼火，不知道该往哪发泄。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调出一道光幕，上面罗列着人类荣光号第四阶段的全部参数。
江锋把目光移过去，试图用科技的力量来战胜心魔！
顷刻之间，他所有的不满烟消云散，呼吸再度不平静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人类荣光号，已经不是按照泰坦旗舰的规格来设计，而是直接对标了主宰旗舰的规模。
别看整艘船宛若甜甜圈，但其实本质是一根直径二十公里的圆柱体盘绕而成，周长四百公里，如果按照最外圈的来算，直径也超过了一百六十公里。
舰体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任何一处武器发射口、推进喷口或者探测阵列，就像是一个一体雕琢的玉镯子，毫无破绽。
但它的总质量已经进入了十的十七次方千克，这个数字放到小行星带里，已经可以跟一些富含金属的小行星称兄道弟了。
他还看到了更关键的事情，所有的系统都采用了单冗余设计，取消了多重备份。
这是为了腾出最大的能量输出空间，以及武器系统的布局空间。
换句话说，这艘船充分利用了纳米机器恢复快的优势，把所有能牺牲的安全性能都牺牲掉了，把每一分毫的能量都分配到了进攻和防御上。
江锋呼吸悠长，心静平和。他不再去思考这艘船那见鬼的外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