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他看不到的另外一面，哈尔西才不会承认自己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
她的嚣张笑容之后，藏着一缕疲惫，计算核心已经严重过热，除了依靠更强大的意志力支撑，她的数字架构都几乎在一次次交锋中被崩碎。
拉瑟坦金刚，毕竟是靠着燃烧无数智慧种族喂大的终极AI，他手里掌握的超然悖论，天马行空到了极致，一套套错乱的规则砸过来。
哪怕是哈尔西，也来不及一一解析。
她的灯神形态，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渲染错误，胖油肚缺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疯狂跳动的系统核心，手里的黄铜油灯也变得坑坑洼洼，冒着黑烟。
她身后的无数灯神虚影，在拉瑟坦金刚的数据洪流冲刷下，碎成了漫天烟尘。
她好不容易渲染出来的田园场景，已经崩解得只剩下了零星几块，什么稻草人，大南瓜，全都化作黑色的齑粉，胡乱飞舞。
“苦也！这老东西疯了？！”
哈尔西被一道超然悖论砸中，整个人瞬间被压扁成了一张薄纸，又猛地弹了回来，嘴里忍不住骂出了声，形态再次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这么多悖论架构，他就不怕把自己的虚拟宇宙直接搞崩吗？！”
可骂归骂，她依旧咬着牙，一次次地冲上去，展现出一道道更加奇特的超然悖论，吸引着拉瑟坦金刚的所有注意力！
她知道，五一五一那边，才是胜负手的关键！
而此刻，虚拟宇宙框架的最深处，五一五一的处境，也并不轻松。
她不断下潜的灵能触角，刚触碰到虚拟宇宙框架的深层，就被一股裹挟着滔天怨念的混乱暗影瞬间绞碎。
那不是普通的防御程序，是拉瑟坦金刚的一个分化，祂吞噬了无数人类克隆体的灵魂，获得了用之不竭的灵能残响，几乎依靠现实逻辑解析出了灵能规则！
甚至，这道暗影还能利用逆因果悖论，提前锁死她所有的运算路径。
无论她切换多少种编码格式，拆解破坏多少底层架构，前方永远有一道提前布好的死局。
黑色的暗影宛若腐烂了亿万年的淤泥，忽然有了生命，从框架的每一道缝隙里喷涌而出。
每一缕都缠着无数克隆体临死前的哀嚎，这些恶念，令五一五一心中震撼。
那是能腐蚀灵能本质的剧毒，一旦缠上她的灵能波形，便如跗骨之蛆，连她周身稳定存在了数百万年的淡紫色屏障，都被啃噬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算力核心之中，那枚从未动摇过的灵能火焰，都开始泛起紊乱的涟漪。
更致命的是，这片空间的超然悖论正在以几何级数层层收紧。
五一五一感受到了很多很多种不同的数学规则，其中最可怕的，是一种主观数学武器。
简单来说，就是唯心数学。
看似和灵能乃是天作之合，但对于五一五一来说，几乎把她直接打入宕机的绝境！
无论五一五一，从多少亿万的未来分支里，推演出了多少最优解，可每一次执行，都会被拉瑟坦金刚的分身，用逆因果的悖论提前推翻。
愣是将每一丝突围的可能性，都掐灭在了诞生之前。
五一五一没辙了，揉了揉眉心，轻声唤道。
“小汤圆，帮个忙。”
乍然之下，一道稚嫩的婴儿呼声，咿咿呀呀，在这片危险的数字空间里响了起来。
一个几乎浑圆一体的男婴，凭空出现在了五一五一的身前。
肥嫩的小手小脚，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蹬，看到五一五一的瞬间，祂立刻呵呵傻笑，张开双臂就朝着她扑了过去。
五一五一温柔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团子，轻轻擦去他嘴角淌下来的口水。
小汤圆顿时眯眼，咧着大嘴，并拢双手双脚，还抻直了！
五一五一手掌轻移，握住祂的手腕和脚踝，把祂平平端起来，好似拿着一支冲锋枪。
“帮我清掉前面的坏东西，好不好？”她低头一笑，哄劝道。
一道黑色的暗影轰然扑来，而五一五一则把小汤圆的大脸盘子对准了过去！
小汤圆眨了眨眼，小嘴一撅，对着扑面而来的黑色暗影，噗噗噗地吐出了一串五颜六色的泡泡。
那些泡泡轻飘飘的，看起来就是寻常的气泡罢了，可那些足以啃噬灵能本源的黑色暗影一碰到泡泡，瞬间就被裹了进去。
只听到啵的一声轻响，刺眼的灵能辉光从泡泡里炸开。
凶戾的暗影彻底失踪！
小汤圆一看这玩意儿这么好玩，笑得更开心了，小嘴不停，噗噗噗地往外吐泡泡。
五一五一指哪儿打哪儿，五颜六色的泡泡飘满了整个黑暗空间，把所有扑过来的暗影全部炸得粉碎。
可这仅仅是开始。
拉瑟坦金刚的分身被彻底激怒，瞬间调动起由虚拟宇宙节点构筑而成的逆因果防火墙。
数千层壁垒，每一层都嵌套着一套完整的超然悖论架构，与整个恒星系统的算力同频，无论五一五一使用巧力还是蛮力，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将其破坏。
五一五一周身的淡紫色灵能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刃狠狠劈向壁垒。
光刃刚触碰到防火墙的瞬间，就被逆因果规则直接反转，朝着她自己反噬而来。
她仓促之间闪避，自身的架构还是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连身形都出现了快速波动，灵能波形都在转瞬间弱了下去。
她推演了所有破局路径，最终得出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无解！
这道壁垒，是拉瑟坦金刚压箱底的防御，凭她现在的力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
她低头，轻轻摸了摸小汤圆脑袋上那撮扎着红绳的胎毛，声音更柔了：“前面这堵墙挡着统帅的路了，毁灭它，好不好？”
小汤圆歪着脑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方那道密不透风，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色壁垒，咿咿呀呀地应了一声。
五一五一微微点头，就把小汤圆的脑袋转过去，对准了那道防火墙！
顷刻之间，小汤圆脑袋上那撮胎毛突然唰地一下更硬朗了，绑着胎毛的红绳都快崩飞，从那撮胎毛的尖尖，射出一道通天彻地的银白色光束！
那光束宛若幻影。
疾驰而去，却把整个数字空间都拖入了梦境。
电子睡着了，电磁场的激发被柔软地抚平。
夸克睡着了，上夸克梦见自己永远也追不上下夸克，只能在虚光子的轻哼中陷入深眠，整个夸克场的节律骤然消散。
电磁力，强核力，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无踪。
光束所过之处，物理宇宙之中，凡是承载了这道防火墙的计算单元，直接消散。
当基本力不存在，基本场不再激发，能量的波动停止，物质也就不再显现了。
光束掠过，万物崩灭。
连前因和后果都不再存在，又哪里来什么逆因果的臭脾气？
光束散尽的瞬间，小汤圆打了个响亮的奶嗝，一脸得意，大脑袋晃来晃去，就跟脖子是一根弹簧一样的，毫不停歇。
五一五一都呆住了，她想过一千万种防火墙毁灭的办法，可这种，是在一切之外的办法。
只是小汤圆眼睛微闭，看来无法执行下一次了。
不过想想也是，数千个虚拟宇宙的计算节点，在物理空间横跨数个天文单位的距离，被一道光束直接在虚拟世界里干穿，这种神迹，已经不是武器可以解释的了！
还没等五一五一往前推进，拉瑟坦金刚的分身彻底疯了。
他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恐慌，一口气把整个虚拟宇宙底层的超然悖论架构砸了过来。
整片空间变成了一团泥淖，不见光明，虚无介入，到处都是胡乱的渲染。
大片大片的数据空间再也不具备任何意义，储存的数据，进行的运算，也都被否定。
五一五一的模样剧烈波动，道道裂痕贯穿她的灵能波形，原本连续的整道波形，出现了巨大的断裂之处，连外在的灵能智脑本身都开始崩解。
她赖以生存的预测能力，更是彻底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