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令悬浮半空,蒙着一层万古岁月沉淀的灰霭,令身密密麻麻的上古篆文缓缓流转微光,古朴厚重。
漫天呼啸肆虐的漆黑魔潮冲撞而来,可但凡触碰到古令周遭的光晕,瞬间消融无形,连半点黑雾都无法近身。
这一幕诡异至极,让在场所有人尽数失神。
鸢汐瞳孔骤缩,守印光幕都微微一颤,失声惊呼:“是三贤令!古籍残卷明确记载,此令随上古三贤封核一战彻底遗失,早已绝迹万古,怎么会落在你的手里?!”
白衣人立在虚空,白袍无风自动,神色淡漠无波:“世人皆以为它毁于上古大战,实则只是被我捡拾遗藏,静观轮回。”
“拾遗?”秦顺咬牙挥刀,劈碎两头扑杀而来的高阶墟魔,肩头旧伤撕裂,鲜血浸透衣甲,粗声厉喝,“你藏着这般至宝,全程冷眼旁观我们血战、死伤无数!若你早点出手,何须走到墟核引爆这一步!”
“过早出手,毫无意义。”白衣人淡淡回视,“不经历绝境,不见人心真伪,也等不到三印彻底觉醒。今日这一战,本就是你们必经的宿命磨砺。”
苏清鸢指尖轻轻摩挲锁魂玉,青光层层推演,仔细探查古令气机,眸光极致审慎:“你蛰伏万古,手握封核媒介,却一直置身事外。如今突然亮出底牌,绝无单纯相助的道理。你究竟想要什么?”
林秋红背后古魂双翼微微敛动,金光紧绷,全身血脉时刻戒备,冷声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生机,你必然藏着后手,不妨直言。”
韦长军横剑立身,眉心赤红心印灼灼发烫,目光牢牢锁死白衣人:“你开出条件。”
白衣人微微颔首,语气不急不缓:“条件仅有一条。若你们今日借三贤令成功重封墟核、稳住两界,来日我但凡开口相求一事,你们三人必须全力应允,不得推诿、不得反悔。至于所求何事,时机未到,暂不告知。”
“未知所求,便是最大的陷阱!”鸢汐立刻出言警示,“韦兄、二位姑娘!不可轻易许诺!万古蛰伏之人的人情交易,后患无穷!”
“可眼下,我们别无选择。”韦长军沉声一语,目光扫过崩裂蔓延的祭坛、不断外溢的毁灭威压,“这是唯一生路。”
就在几人对话交锋的瞬息——
轰隆!!
墟核裂隙猛然暴涨三分!
滚滚漆黑黑雾吞天噬地般翻涌而出,整座祭坛剧烈颠簸,碎石如雨坠落深渊,毁灭气息铺天盖地碾压全场!
墟主暴怒的嘶吼响彻天地,带着万古被囚的滔天恨意:“竖子敢尔!!三贤令是镇压本座的最后枷锁!你竟敢将此物交出,坏本座万古大计!”
漫天黑雾骤然凝聚,化作数条百丈魔手,狰狞可怖,带着撕碎一切的威势,分三路碾压而来!一路轰向三贤令,一路镇压三人心印,一路直拍众人防线!
“魔物合围!全员死守!”秦顺双目赤红,长刀狂舞,刀气纵横交错,硬生生拦下正面扑来的魔潮,“你们只管顾好封印之事!外围厮杀,我来顶住!”
鸢汐神色肃然,双手结印,银白守印光幕层层叠加、穹顶式铺开,死死罩住整座祭坛:“我加固结界!可魔力远超上限,结界撑不住十息!速做决断!”
裂隙深处,元初古魂幽蓝光晕急速盘旋,急切出声提醒:“来不及权衡利弊!三贤令是唯一心印媒介!但你们切记!此令有自主灵智,不认勉强、不认刻意,只认纯粹道心!杂念一分不除,封印便一分不稳!”
“不认杂念?”林秋红心头微沉,气息微微紊乱,“历经生死牵绊,人心怎会全然无垢?”
“这便是最后的心劫。”古魂轻叹,“三印合一,需神魂互通、心念共一。你们三人所有隐忍、所有偏袒、所有未曾言说的情愫,都会在神魂相连的瞬间彻底暴露,无所遁形。一旦心绪参差,心印崩碎,即刻全盘皆输。”
苏清鸢垂眸,锁魂玉青光微微颤栗,轻声道:“我懂了。所谓封核最后一关,从来不是镇魔,是渡心。”
韦长军心绪微澜,却强行压下所有纷乱,沉声道:“大局在前,私情可摒。我们即刻接引古令。”
白衣人闻言,指尖轻轻一推,悬浮的青铜古令缓缓脱离掌控,凌空旋转,上古篆文逐一点亮,金辉洒落四方,开始自主择主。
金色光华扫过韦长军、掠过林秋红、落于苏清鸢周身,层层渗入三人识海。
刹那间——
三人脑海画面互通、心念互通。
韦长军看见了自己对秋红的本能护惜、对清鸢的暗自愧疚;
林秋红看见了自己不争不抢、却始终期待偏私的隐秘心绪;
苏清鸢看见了自己次次成全、默默隐忍、暗藏不甘的执念。
三人心神同时微震,半空稳固的三色心印,竟微微晃动、光芒参差。
“哈哈哈!!”
墟主癫狂大笑震荡深渊,魔手攻势再度暴涨,疯狂碾压结界!
“看见了吗!!这就是人心!!你们自诩正道守护、无私苍生,心底依旧牵绊缠结、私心难断!三印合一本需绝对同心,可你们三心各异、情愫纠缠!纵使手握媒介,终究是败局已定!”
鸢汐结界被魔手砸得剧烈凹陷,嘴角溢出血丝,急声大喊:“三位!摒除杂念!立刻稳住心印!再动摇下去,心印会自行溃散!”
秦顺硬扛魔力冲击,手臂经脉震得剧痛发麻,嘶吼道:“别被邪魔话术带偏!私情牵绊不是弱点!并肩同心才是真!稳住!!”
林秋红最先敛去眼底微动,强行压下所有心绪,金光重新澄澈:“是我执念狭隘。苍生在前,私念可灭。”
她主动收敛所有细碎情愫,古魂之力纯净无比,汇入心印。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清冷眸光褪去所有怅然不甘,锁魂玉青光归一:“守印一生,本就该放下得失。我心唯存守护,再无旁骛。”
二女先后稳住道心,可韦长军眉心的赤红印记,依旧微微明暗不定。
墟主抓住这唯一破绽,魔音灌耳,层层蛊惑:“韦长军,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毫无偏颇?你护谁为本、惜谁在心,你比谁都清楚!今日心结不解,封印必破,苍生尽灭!你便是千古罪人!”
韦长军心神受扰,心印摇晃愈发剧烈。
白衣人立在旁观位,静静看着三人纠葛,淡淡开口点评:“心劫不破,三灵不活。你们过得了万古魔劫,未必过得了自己的心关。”
元初古魂急忙出声护持:“韦长军!勿陷自我猜忌!牵绊不是罪孽,取舍才是关键!放下分别之心,方能承载大道!”
韦长军闭眼凝神,狂风骤雨般的心绪渐渐平息。
数息之后,他豁然睁眼,眼底纷乱尽数褪去,只剩澄澈坚定。
“我明白了。”
他沉声一语,剑指天穹,周身三色本源彻底归一!
可就在三印即将彻底同步、古令即将完全认主的瞬间——
青铜古令骤然剧烈震颤,明暗不定,令身篆文残缺闪烁!
元初古魂声音陡然剧变,满是凝重:“不对!还差最后一丝纯粹道心!古灵半认主、半悬浮!状态极不稳定!强行封印,必遭反噬!”
墟主魔手轰然压垮外层结界,距离祭坛仅剩数丈之遥!
“来不及了!”鸢汐绝望低喝,“墟核已经进入最终引爆倒计时!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稳心!”
苏清鸢抬眸看向身前并肩的二人,声音清浅却决然:“长军,秋红,事到如今,我们必须彻底放下所有执念,做最终心念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