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长军立在祭坛正中,剑锋垂落,沉默良久。远处城池崩塌的轰鸣一声紧过一声,仿佛整个世界的倒计时正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头。
“韦长军,别冲动!”林秋红一步上前,古魂金光挡在他身前,“墟主要的是你的血脉本源,交出之后,你会沦为他的傀儡,生死再不由己!”
苏清鸢亦上前半步,锁魂玉青光在掌心浮动,语气少见的急切:“他若得你本源,便能完全掌控三力同源的阵眼,届时这天地才是真正再无翻盘余地。这笔交易,从头到尾都是死局!”
秦顺长刀拄地,虎口渗血,粗声吼道:“韦兄!咱们拼了这么久,不就是不愿向这些邪魔低头吗?你要是把本源交出去,我们这一路的血,不就白流了!”
鸢汐神色复杂,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出声劝阻,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韦长军,你是他们的主心骨。你的决定,牵动所有人的生死。”
韦长军抬眼,目光缓缓扫过身边每一张面孔——林秋红眼底的担忧,苏清鸢眼底的焦急,秦顺眼底的赤诚,鸢汐眼底的沉静。他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路走来,承蒙诸位信任。我韦长军,从不曾辜负并肩之人。”
他说着,缓缓抬剑,剑尖竟反转指向自己心口。
“既然墟主要我的本源,那我便给他。但有一点,他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天道誓言,交出原始阵图,不得在交易之中做任何手脚。”
“你疯了!”林秋红声音陡然拔高,双翼骤然展开,金光暴涨,就要冲上前去拦他,“他说要你本源,你便真给?你就没想过,你倒下了,我们怎么办!”
苏清鸢握着锁魂玉的指节泛白,声音轻轻发颤,却强自镇定:“韦长军,你答应过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出事。你若是把自己赔进去,这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韦长军动作顿住,回头看向二女,目光难得柔和了一瞬,声音却沉稳如山:“正因为答应过你们,所以我更要走这一步。原始阵图是唯一生路,墟主索要本源,我便给他本源——但你们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白衣人立于半空,冷眼看着这一幕,忽然拍手轻笑:“好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只是韦长军,你当真以为,墟主会老老实实交出阵图?”
裂隙深处,墟主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异样的玩味:
“我墟主说话,从无虚言。交出你的血脉本源,我即刻奉上原始阵图,两不相欠。”
“好。”韦长军不再多言,剑尖一转,一缕金红色本源精血自心口缓缓溢出,在半空凝成一枚璀璨光珠。
“等等!”元初古魂的幽蓝光芒猛地剧烈闪烁,声音带上一丝惊惶,“韦长军!你感知不到吗?墟核内部的气息,正在急剧膨胀——他不是要你的本源,是要以你的本源为引,彻底引爆墟核!”
韦长军瞳孔骤缩,猛地抬眼看向裂隙。
只见裂隙深处,那团漆黑如墨的墟核核心表面,无数细密纹路正疯狂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血脉一般搏动,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正在其中急剧酝酿!
“墟主!你敢!”韦长军怒喝,金红色光珠瞬间收回,长剑出鞘,剑意暴涨。
“哈哈哈哈——”墟主的狂笑自裂隙深处传出,不再掩饰,“愚蠢的小辈!你以为我要你的本源是为了破印?我要的,是你体内那份与元初古魂同源的血脉之力!用它作引,引爆墟核,两界壁垒便能彻底炸开,我才能真正脱困而出!”
白衣人脸色骤变,第一次露出惊怒之色:“墟主!你疯了!引爆墟核,连你自身神魂也会一同湮灭!”
“湮灭又如何!本座被囚万古,生不如死!今日若能破开两界,重获自由,纵然形神俱灭,本座也认了!”
猩红巨瞳彻底睁开,血红光芒如同实质倾泻而出,墟核表面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整座祭坛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
“拦住他!他要把整片天地拖下水!”鸢汐失声嘶吼,银白守印灵光倾泻而出,死死钉住祭坛四角。
秦顺双目赤红,长刀疯一般劈向裂隙:“贼子!休想!”
林秋红古魂双翼彻底展开,金光如潮水般涌向裂隙,试图镇压暴动的墟核:“长军!快想办法,我撑不了太久!”
苏清鸢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入锁魂玉,玉身轰然绽放出万丈青光,化作锁链死死缠住墟核表面蔓延的纹路:“锁魂玉,以我精血为引,镇压墟核暴动!”
韦长军立于暴风眼中央,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即将炸裂的墟核,忽然之间,他体内那份与元初古魂共鸣的血脉,骤然发出一阵奇异而剧烈的跳动。
他心头猛地一颤,脱口而出:“等等!我在那份残忆里,还看到了另一段画面——封印的真正核心,从来不是墟核!”
全场动作一滞。
元初古魂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你……看到了?封印的真正核心,是当年三贤以本命精血凝成的‘心印’,藏于墟核最深处!只要能唤醒心印,以三位血脉继承者之力驱动,便能将墟核连同墟主,彻底封回万古混沌!”
“心印……原来如此!”苏清鸢眸光骤亮,“锁魂玉中封存的上古符文,指向的正是心印所在!难怪我始终觉得阵图不完整!”
林秋红金光暴涨,沉声道:“那我们便直取墟核深处,唤醒心印!”
墟主狂笑声戛然而止,声音第一次带上慌乱:“不可能!心印早已被本座亲手碾碎,不可能还在!”
“你碾碎的,只是心印的表壳。”元初古魂声音平静,却重逾千钧,“心印之灵,当年便已遁入三贤后裔的血脉之中,代代传承。如今,它就在他们三人身上——早已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