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波纹以墟核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席卷过整座祭坛。
韦长军只觉脑海轰然一震,眼前的黑雾、裂痕、厮杀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破碎而古老的画面——
苍茫大地之上,三道身影并肩立于天地之间。一人执剑,一人掌玉,一人身负古魂双翼,正是与他、林秋红、苏清鸢三人本源气息极为相似的上古先贤。
他们合力将一枚幽蓝核心封入地底,以自身血脉为锁,以天地法则为链,立下万古誓言。
画面骤然一转,那执剑的先贤浑身浴血,目光狰狞,仰天嘶吼:“凭什么!我等以命封印墟核,世人却只记得掌玉之人的功德!这世间不公,我便要毁了它!”
画面碎裂,归于黑暗。
韦长军猛地回神,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他转头看向身旁二人,见林秋红与苏清鸢也同样神色恍惚,显然各自看到了不同的记忆碎片。
“你们……也看到了?”韦长军沉声问道。
林秋红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看到了上古时代,三位先贤合力封印墟核的场景。其中那位身负古魂双翼之人,与我血脉共鸣极强。”
苏清鸢掌心锁魂玉青光流转不定,她抿了抿唇,语气复杂:“我看到的,是掌玉先贤以自身神魂融入锁魂玉,立下世代守印的誓言。原来……我们三人的本源,并非偶然,而是上古先贤血脉的延续。”
裂缝之中,墟主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猩红巨瞳剧烈收缩:“元初残魂!你竟敢将万古记忆公之于众!那些耻辱的过往,本座早已亲手埋葬!”
幽蓝微光在漆黑触手的围剿下明灭不定,缥缈的声音却依旧平静:
“埋葬?墟主,你本是上古三贤之一,执剑封核的第一人。可你因一念执念,堕入墟核黑暗,窃据本源,滥施墟力,祸乱两界。这些真相,不该被永远掩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秦顺瞪大双眼,长刀险些脱手:“什么?!墟主……竟然是上古守印先贤之一?!我们拼死对抗的邪魔,原本是守护这片天地的人?”
鸢汐银白守印光幕微微震颤,她神色凝重,喃喃自语:“守印一脉的古籍残卷中,确实记载过‘三贤封核’的传说,却从未提及其中一人堕落……原来如此,原来墟主的力量之所以与封印本源同源,是因为他本就是封印者之一。”
白衣人立于半空,白袍猎猎,听完真相后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
“精彩!真是精彩!我谋划万古,想要夺取墟核重塑法则,却没想到墟核之主本身,就是个背叛者!这天地间的所谓正道、所谓守护,到头来全是笑话!”
韦长军目光锐利如刀,直视半空白衣人:“你口口声声说谋划万古,你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你与上古三贤,究竟有何关联?”
白衣人笑声戛然而止,缓缓低头看向韦长军,目光幽深:“你很敏锐。不错,我并非寻常修士。上古三贤封印墟核之时,我是第四人——被他们排除在封印之外的人。”
“第四人?”林秋红眉头紧锁,“古籍之中,从未记载过第四位先贤。”
“因为他们抹去了我的存在。”白衣人语气骤然冰冷,“当年封印墟核,需要四人本源合力才能完成。可他们三人忌惮我的力量,暗中篡改封印阵图,将我排除在外,让我承受了墟核反噬的全部痛苦,险些神魂俱灭。我苟活万古,等的就是今日——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苏清鸢眸光一凝,锁魂玉青光暴涨:“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墟主的身份,知道元初古魂的存在,你一直在等一个各方力量消耗殆尽的时机,坐收渔利。”
“知我者,苏清鸢也。”白衣人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如今墟主力量十不存一,元初残魂苟延残喘,你们三人灵力耗损过半。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
墟主在裂缝中发出沉沉的冷笑:“第四人?被淘汰的弃子,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当年他们能将你踢出封印,今日本座便能让你彻底湮灭。”
“那就试试看。”白衣人袖袍一挥,漫天白丝如暴雨般射出,不再避让,直扑墟核裂隙。
漆黑触手与白色光丝在半空疯狂绞杀,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一次次撼动整座祭坛。
韦长军迅速后退,将林秋红与苏清鸢护在身后,剑光撑开护盾。
“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我们的机会。”他低声道,“元初古魂方才传递记忆,必定还有深意。”
林秋红凝神感知体内古魂血脉的异动,忽然眸光一亮:“我的古魂之力,正在与墟核中的元初残魂产生共鸣。它在……引导我们?”
苏清鸢低头看向掌心锁魂玉,玉体之上浮现出一行古老符文,她飞快解读,神色骤变:
“锁魂玉记载了上古封印的真正阵眼——并非墟核本身,而是三位血脉继承者的本源共鸣。只要我们三人同时将本源注入墟核,便能重启万古封印,将墟主与白衣人一同镇压!”
鸢汐闻言又惊又喜:“那还等什么?!趁他们缠斗无暇顾及,立刻动手!”
秦顺握紧长刀,神色决然:“我来替你们挡住余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可就在三人准备催动本源的刹那,幽蓝微光骤然剧烈闪烁,元初古魂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响彻所有人识海:
“等等!封印阵图……被人篡改过!一旦强行注入本源,墟核会直接崩碎,两界壁垒将彻底崩塌!”
全场瞬间死寂。
白衣人停下攻势,缓缓转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终于发现了吗?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