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地脉震颤不止,裂缝纵横蔓延,缕缕灰雾源源不断自地底溢出,阴寒邪气浸透四野。整片古老祭坛如同濒临崩碎的牢笼,每一次震动,都预示着封存万古的危机正在逐步苏醒。
先前神秘女子道出墟穴秘辛后,场内人心早已浮动不定,脆弱的盟约摇摇欲坠。
雾气翻涌间,那道绝色身影依旧立在黑雾之间,墨色衣袂随阴风轻扬,眉眼艳绝却不带半分温度。她静静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目光通透,仿佛早已看透所有人的心思与盘算。
韦长军握剑伫立,神色沉稳冷冽,身形自然稳在前方。历经数次绝境并肩,他早已养成本能,悄然将身后风险尽数挡下,姿态克制有度,只存守护本心,无半分刻意逾矩。
“道友既知全部秘局,不妨全盘道出。”韦长军沉声开口,“遮遮掩掩,于破局无益,于你目的亦是无用。”
林秋红凝神探查周遭流动的邪气脉络,指尖灵光微蓄,始终保持最高戒备。她侧眸轻语,声音低而审慎:“你所言血脉羁绊、墟穴祸源,皆是上古失传秘辛,何以独你知晓?”
女子眸光微转,淡淡浅笑,笑意不达眼底:“你们所见的危机,不过是冰山一角。深渊巨兽、漫天暗丝,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祸根,只是幕后之人用来消耗你们战力、扰乱你们心智的棋子。”
她抬指落向祭坛最深处漆黑裂隙,语气平静却字字惊雷:
“真正的灭世源头,是深埋地脉之下的墟核。”
“千年之前墟穴一战,天地震荡,战后所有记载尽数被人为抹除。残缺封印代代维系,看似安稳镇邪,实则一直在为墟核蓄养阴气。时至今日,封印腐朽、暗丝侵脉,墟核即将彻底出世。”
众人神色骤沉,心底寒意彻骨。
“想要终结此局,唯有两路可行。”女子声线清冷,条理分明,“其一,以特殊上古血脉为祭,重铸地脉封印,强行镇锁墟核;其二,深入地底墟核中枢,斩除本源邪念。”
“只是第二条路,从古至今无人功成。”她眸光淡淡扫过众人,“历代强者前赴后继,最终尽数殒身墟底,九死无生,绝无例外。”
话音落下,场间瞬间哗然,猜忌与恐慌彻底炸开。
“献祭血脉?凭什么要我等牺牲!”
“两条路皆是死路!这根本不是破局,是绝境!”
那名阴鸷修士眸光闪烁,目光刻意在韦长军与林秋红身上来回打量,心底贪念与算计悄然滋生。上古血脉、献祭破局……若当真只有二人可做祭品,那其余人便可坐收渔利,安然脱身。
场内暗流汹涌,人人各怀鬼胎。
林秋红敏锐捕捉到周遭不怀好意的视线,眉心微蹙,移步与韦长军并肩而立,传音低语:“他们心思已乱,怕是会借机生事,强行逼迫我们献祭。”
韦长军微微颔首,神色不改,传音稳声回应:“不必慌乱。人心再乱,绝境当前,他们不敢率先内讧。守好自身,静观其变。”
无需多余言语,彼此心神笃定,信任相生,于纷乱猜忌之中守住唯一的安稳默契。
玄袍老者面色凝重,上前试探开口:“道友洞悉全局,定然有万全退路,何不与我等同往,共破危局?”
“我无意与人结盟。”女子语气淡漠疏离,“我入此地,不为镇邪,不为救世,只为寻回一件遗失万年的旧物。”
韦长军眼神骤然锐利,精准抓出关键:“你要的东西,在墟核之中?”
女子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但我善意提点一句——比起地底可斩的邪祟,你们更要提防身边人心。棋局真正的杀招,从来都藏在同盟之内。”
嗡——!
话音未落,整座祭坛轰然巨震!
岩壁炸裂碎石纷飞,无数凝练至极的暗丝破土狂涌,黑潮吞天盖地,瞬间压满整片石台!
暗丝攻势骤然狂暴数倍,是封印松动、墟核苏醒的前兆!
“御敌!稳住阵纹!”
韦长军瞬时提剑出鞘,凌厉剑气纵横斩落,将扑面而来的暗丝大片崩碎。林秋红同步祭出法器,清灵光幕铺开,稳稳守住一侧防线,二人配合默契无间,瞬间稳住濒临崩碎的防御。
混乱厮杀四起之际,神秘女子身形缓缓向后飘退,似要趁乱抽身远去。
“且慢!”韦长军目光一凛,高声留住对方,“局势未明,你不能就此离去!”
女子回眸一瞥,艳绝眉眼藏着无尽幽深,余音缥缈回荡祭坛:
“棋局已启,自有重逢之时。记住,乱世绝境,最不可信的,便是人心。”
话音散尽,漫天灰雾席卷而来,她的身影转瞬消融无踪,不存半点气息。
暗丝愈发猖獗,阵纹开裂速度剧增。
临时联盟的修士一边御敌,一边低声窃窃私语,所有猜忌尽数指向韦长军与林秋红——二人特殊的上古血脉,已然成为全场人心之中,唯一的破局筹码,亦是所有人觊觎、逼迫的目标。
林秋红一边稳固灵光防线,一边轻声问道:“她的话,真假几何?墟核真的无解吗?”
韦长军挥剑斩断暗丝巨藤,目光沉凝望向地底不断扩张的漆黑裂口,语气笃定:“虚实掺半,但墟核为祸根、封印已无用,必然是真。”
轰隆——!
地脉巨响惊天动地!
祭坛最底层彻底崩裂,一道深邃漆黑的巨型洞口轰然显现,直通万古沉寂的地底墟穴,阴冷煞气喷涌而出,席卷天地。
望着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玄袍老者神色复杂,声线沉重响起:
“墟核现世,前路已无退路。”
“献祭、入渊,二选其一。只是谁也说不清——踏入这万丈深渊之后,我们对抗的,究竟是地底邪祟,还是朝夕相伴的同盟?”
暗流汹汹,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