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祖大寿闻言勃然大怒,抬手往东一指:
“明军主力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哪来的一支人马打进城去?”
那斥候一脸惶急:
“小人不敢欺骗总镇,就在片刻之前,几十只热气球从天而降,从吊篮里走下百十个明军来!”
祖大寿差点气笑:
“就算我城内空虚,也有上千人留守,难道连百多个明军也挡不住?”
那人闻言又气又急:
“将军您不知道啊,那百多明军各个手持双枪”
“不但抬手即放快如迅雷闪电,而且还是连发的,一开火就是十几发弹丸,咱们的人上去就死根本进不了前!”
“卑职出城之时,西门已被他们堵住,正在关起城门!”
“什么?”
祖大寿闻言瞠目结舌。李四白的连发枪他早有耳闻,一听到这个顿时已信了七分。到听说明军霸占西门,顿时整个人都慌了神。
北卫堡哪怕城墙被打出缺口,那也是他最后的容身之地。就算战败都能重整旗鼓,依托城内地形打个巷战啥的。
可要是被明军抄了后路,来个反客为主,他祖家军就彻底无家可归了。
尤其是粮草兵器尽在城内地库,若真被关在城外,祖家军不出半日就要断粮断水,不用李四白来打自己就玩完了!
一念及此,祖大寿也顾不上督战了,拨转马头看向另一个堂弟:
“祖大功,你立刻带本部骑兵杀回北卫堡,夺回西门消灭明军!”
祖大功是祖家军标营头目,也就是亲兵队长。一直率三千骑兵跟在祖大寿身后,警戒明军护翼自家步兵。闻言不敢耽搁,凛然领命拨马调头,率领三千骑兵往西奔去。
祖大寿想的挺好,自己留下指挥步兵决战。哪知祖大功的骑兵才刚一动,立刻引发了步兵们惊疑。
“不好!总镇标营怎么先跑了!”
“总镇是不是撤回城了?”
猜疑的种子瞬间生根发芽,谣言甚至比奔马还快,祖大寿已经率军回城的谣言,转眼之间已经传遍全军。
大军冲杀之势顿时停滞,一个个脚步往后,纷纷回头张望。要不是还有祖大弼等部骑兵在附近逡巡未去,恐怕队伍此时就崩溃了。这种变化非常显眼,望远镜中李四白等人看的真真的。虽然不知细节,但大致变化也猜到几分。
眼看机不可失,李四白也懒得再等没良心炮,立刻下令全军冲锋!
一直不动如山的明军战线,忽然之间动了起来,更让清军犹如惊弓之鸟。
更糟的是,同时动起来的还有明军骑兵。上万铁骑蹄声滚滚,就好像踩在祖家军的神经上。
祖大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自家阵中一声呼啸,所有步兵好似受惊的鱼群一般,忽然之间四散奔逃!
“屮,怎么回事?”
“都给我站住!”
祖大寿目瞪口呆,还想策马上前阻拦,却被家丁一把拉住缰绳:
“大人,炸营了,挡不住的!”
今日之战,祖家军几乎全程处于下风。尤其是排队枪毙的战法,以前是只是由葡萄牙教官主持演习,真正大规模实战这还是第一回。
这种战术几乎就是拿命抽奖,给士兵造成的心理压力之大难以想象。就算是骑兵,也只有冲锋的刹那才是绝死时刻,而对排队枪毙的火枪兵来说,每一声枪响都是一次生死瞬间。
偏偏祖家军对辽海军,先是射程、射速遭受碾压,同样的时间遭到数倍的弹雨。
接着又发现防具被碾压,双倍打击之后,又是数倍的伤亡。再接下来炮营覆灭,单方面遭受明军炮击。
诸多劣势叠加,祖家军能扛到现在,已经让李四白大感惊讶了。直到没良心炮出现,祖家军才真正出现崩溃之势。
到祖大功骑兵撤走,祖家军的心理承受终于到了临界点,明军一个冲锋顿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祖大寿一叶障目,直到被家丁提醒,这才恍然其中的因果。顿时明白自己就是军神在世,此时也是无力回天。
所幸祖家军虽然溃逃,却也有基本的概念,所有人都是往西逃走。祖大寿连忙派遣余下的家丁,各带精骑追赶收拢。又招来祖大弼等部,上前拦截追杀的骑兵。
祖大寿麾下还剩百余精骑,加上祖大弼几人部下,仍有万余骑兵。正和辽海四团骑兵旗鼓相当。
然而明军还有两万多步兵,趁着双方骑兵互相牵制之际,撒开两腿就追杀下去。
祖家军后背对敌,那还有个好?被明军打野猪一般一路收割。尤其是跑在后面的,死了一片又一片。
明军在后面追亡逐北,祖大寿家丁策马在前收拢溃兵。转眼溃兵绕过北卫堡,累的气喘吁吁的同时,人也冷静了不少。
眼看附近许多总镇家丁,这才知道祖大寿并没有逃走。连忙主动上前,慢慢的集结起不少人。
城东这边,祖大寿成功挡住明军骑兵之后,也快速往西撤走。
辽海步兵追杀一阵,又怕被祖大寿骑兵偷袭,也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祖大寿带着骑兵逃回城西,稍微点算不由得气炸了肺。骑兵尚好总计损失不过两千,步兵却是只剩了一万七千左右。短短半个下午的交战,祖家军损失超过八千人。
更要命的是,眼前北卫堡西门紧闭,祖大功的三千骑兵,正在城门半里外徘徊,一见祖大寿便策马上前请罪:
“大哥,我来晚了一步,西门已经关闭了!”
祖大寿无可奈何,闻言举头望去。只见城楼上龙旗招展,一个英挺青年从垛口探出头来,笑嘻嘻高喝一声:
“祖大兽,北卫堡如今已经姓李了,你识相的就赶紧滚,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若是不识时务,小心我砍了你的狗头,献给我家大人做夜壶!”
“竖子,安敢放肆!”
祖大寿心口一阵绞痛,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就连胯下马都焦躁的原地打转。
北卫堡至关重要,祖大寿怎甘心如此儿戏的丢掉。牙关一咬大喝一声:
“众军听令,立刻伐树打造器械,准备攻城!”
城头李如靖听的清楚,顿时把脸一沉,一弯腰从垛口下摸出一杆榴弹发射器,架在肩上冷哼一声:
“给脸不要脸!,老东西,吃我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