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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白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飞鸟从天而降,扑棱棱掠过两人头顶,直落到山城之中。

“飞鸽传书!”

李四白脱口而出:

“不知是辽东还是太湾来信!”

萱薇闻言兴趣大增,一把牵住李四白的大手:

“走,回去看看!”

李四白原想等报务员寻来,既然老婆心急,他自然也不反对,转身往山城走去。

果然还没进大门,就和急匆匆的报务员迎面撞上。李四白接过译文,一看之下脸色大变。

萱薇知他一惯镇定,不由得好奇心起 :

“夫君,出什么事了?”

李四白轻叹一声,抬手把译文交到妻子手上。萱薇接过一看,也惊的檀口微张。

原来鸽子是从辽东飞来。书信内容不长只有几句话:

半个月前,黄台吉在广宁称帝。改元崇德的同时,将国号改为大清,并派出使者照会各国。

萱薇看罢也吃惊不小,放下密信面露忧色:

“建奴称帝建国不足为奇,但黄台吉改国号为清,似乎有和女真金人划清界限之意…”

李四白没想到妻子如此敏锐,闻言竖起大拇指:

“娘子好见识!”

“女真金国四个字,总会让汉人想到靖康之耻,黄台吉此举,显然是为了麻痹汉人…”

萱薇闻言恍然,同时好奇的看向李四白道:

“就这些?有没有别的意思?”

李四白哑然一笑,把后世见闻一一抛出:

“还能有什么,不外乎五德生克之说。建奴认为大明属火德,故改国号为清妄想以水克火!”

萱薇眉头一皱嗤之以鼻:

“这都是哪里传出来的?当年太祖皇帝诸子,名字当中全都带木,怎么会取个火德的国号?”

李四白没料到还有这一说,闻言含混过去:

“想必是那些汉奸不学无术,为邀宠穿凿附会之说…”

然而五德之说不管真假,黄台吉称帝之后,便不再是之前那个部落意味浓厚的天聪可汗,摇身一变成了和大明皇帝一个等级的大清皇帝。

如果大明不能及时给予惩罚,日后草原各部乃至朝鲜日本,各国逐渐认同,必然会一步一步成为既成事实!

在另一个时空,后金也是改国号为清后,实力快速膨胀,逐渐走上问鼎之路。

李四白脑筋飞转,回忆着黄台吉改元之后,鞑清历史轨迹。越想越觉不安,忽然脱口而出:

“我要回去!”

萱薇闻言大感意外:

“这么快?”

以往李四白每到一地,少则数月多则大半年,以便真正掌握当地情况,将工作落到实处。

这次抵达龙驹城才一个多月,这么快离开还是第一次!

李四白闻言一笑:

“快和慢都是相对的。只要目的达成,就算当天就走也不算匆忙。反之就是赖个一年半载也没用…”

萱薇闻言深以为然:

“那到也是,夫君此行打通了丹江,又拿回了商洛道,主要目的都已经达成…”

夫妻二人三言两语,便达成了一致,当即起身下山返回龙驹城。

听说李四白要走,顾君恩吓了一跳:

“主公为何来去匆匆?”

李四白脸色凝重:

“黄台吉改元称帝,必会想法子立威,我必须回去收拾他!”

“陕西之事,就拜托君恩了!”

听着李四白理所当然的语气,顾君恩心中佩服不已。如今鞑子威势如日中天,甚至传出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说法。

然而在自家主公嘴里,横行天下的建奴,就好像一只不听话的牲口一般。一句收拾尽显自信。

跟着这样的主公,顾君恩的调门自然也大了起来:

“有学生在,商洛道固若金汤!”

“主公尽管回辽东,对付鞑子要紧!”

以李四白如今的地位,出行时随员众多难免前呼后拥,即使立刻准备车驾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搞定的。

趁着手下人打点行装,李四白把刘国能李日丁都叫回来开了个会。会上再次明确,陕南之事由三人临机决断,无须提前请示汇报。如有分歧,决策权在顾君恩。

这样近乎无保留的信任,让三人为之动容。尤其是顾君恩,大有如鱼得水之感,打定主意要鞠躬尽瘁,以报李四白知遇之恩。

闲言少叙。手下人一直忙到傍晚,李四白的船队才驶出龙驹城。

丹江航道首轮除礁之后,对中型船已是一片坦途。此时又是顺流而下,只六七日便抵达汉口。一行人换上盖伦大船直下长江。

相比来时,长江防御果然大不一样。中途数次遇到官船拦截检查。

李四白差点气笑。你就算要封锁乱军,该查的也是北上的船吧?

现在连下行的船也拦,分明是借故勒索。也难怪东林党成天想着免税,这口子一开始真有人敢抢啊…

杨八弟把东藩市舶司的关防往出一亮。想打秋风可以,谁敢过线他也不惯着…

虽然现在各港口市舶司都是商人,但这关防印信可不是假的。这铜疙瘩代表着半个官方身份,背后又是财大气粗的海商家族。沿途的巡检司江防营哪敢造次?一个个见好就收,拿了银子调头就走,却是连检查都省了…

不足十日,船队抵达崇明岛。照例先登岸,随后换乘飞剪船。

汉口、松江这种码头枢纽千帆云集,时时刻刻都有船舶驶入驶出。如此一来,就算有心人盯着船队,也只知道一行人抵达松江,却不知最终去往何处。

辽东船队往来丹江,却无人察觉是李四白背后支持,反而疑心到洋人和建奴身上。就是因为江海联运发展成熟,船舶经汉口松江转运集散后,根本就无迹可寻。就算有有心人盯着,最多也只能查到福建陈家而已…

唯一让李四白烦恼的是,辽海最新的科技成果,那条铁壳拖船。

如果日后继续用他牵引,任凭船队到哪个港口转运集散,都好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鲜明。

好在现在这船只有一条,现在被留在丹江继续除礁。没个一年半载完不成任务。具体如何解决,李四白打算到时候再说。

说回正题,且说飞剪船队一路向北,于三月末抵达平辽城。

李四白刚回到萱堡,就从小孟口中听到一个爆炸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