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日子经过无数轮家庭会议的激烈讨论。童文洁翻遍了黄历，圈出了七八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宋倩还咨询了“风水大师”，拿到了三个吉日。
乔卫东坚持要越早越好。
方圆则提出要考虑天气因素，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
方一凡和乔英子坐在一旁，看着四位家长为了一个日期争得面红耳赤，相视一笑。
最终，10月20日胜出。
秋天，不冷不热。银杏叶刚开始变黄，阳光温和而不灼人。
而且按照童文洁的说法，“十全十美，二十成双，好日子。”
日期定了，接下来就是婚纱照。
方一凡早有计划。他打开手机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个拍摄方案，每一个都详细标注了地点、时间和注意事项。
“你看看喜欢哪个？”他把手机递给乔英子，“或者都拍也行。”
乔英子接过手机，划拉着屏幕，却忽然皱起眉头。
方一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乔英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为难：“我们婚纱照不能穿在新房里的那件吧？”
“拍婚纱照要换好几套衣服，要去外景，要走很多路。”乔英子说，“万一弄脏了，或者勾丝了，或者...”
方一凡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不能穿那件。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就人跟我走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乔英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怀疑：“你怎么越来越霸总了？什么都是‘我都安排好了’、‘你就人跟我走’。”
方一凡挑眉，忽然压低声线：“是吗，女人？”
乔英子愣了一下，然后“呕”地一声：“恶心恶心！方一凡你正常点！”
方一凡大笑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明天去拍噢！早点睡觉，明天要美美的。”
“知道啦。”乔英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到底去哪儿拍？你还没告诉我呢。”
“秘密。”方一凡神秘地眨眨眼。
第二天一早，乔英子被方一凡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六点半。”方一凡已经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站在床边，“起来吧，车在楼下等了。”
乔英子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早起了。
方一凡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进洗手间，挤好牙膏递给她：“乖，坚持一下。等会儿上车可以继续睡。”
乔英子迷迷糊糊地刷完牙洗完脸，被方一凡塞进了一件舒适的外套里，然后半梦半醒地被牵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保姆车，车门开着，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和热饮。
乔英子被安置在座位上，手里被塞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喝点，暖暖胃。”方一凡在她身边坐下，“路上要一个多小时，你可以再睡会儿。”
乔英子喝了口牛奶，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清醒了一点：“我们到底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方一凡还是那句话。
乔英子瞪他一眼，但还是顺从地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内的空调温度刚好，方一凡的肩膀足够舒服。她很快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车已经停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有些刺眼。
“到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到了。”方一凡笑着看她，“下来吧。”
乔英子下车，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庄园。
不，不是那种欧式古堡的庄园，而是一座中式园林风格的庄园。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掩映在秋日的树丛中。银杏叶已经微微泛黄，枫叶刚开始染上红色，整个庄园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
“在这拍？”乔英子转头看向方一凡，眼睛亮晶晶的。
方一凡点头，牵着她往里走：“喜欢吗？”
乔英子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她以为会是在某个影楼或者摄影基地，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充满诗意的地方。
他们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凡！”一个干练的女声响起。
乔英子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朝他们走来。她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短发利落，五官精致却不张扬，眼神里透着专业的自信。
“英子，这是祝歆，着名的化妆师。”方一凡介绍道，“我化妆就是跟她学的。歆姐，这是我老婆，乔英子。”
祝歆笑着伸出手：“英子你好，终于见到真人了。给一凡化了两年的妆，听他念叨了你两年，今天总算见到了。”
乔英子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歆姐，谢谢你一直照顾他。”
“应该的。”祝歆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欣赏，“本人比照片还好看。一凡天天给我看你的照片，我都快看腻了。”
方一凡在旁边咳了一声：“歆姐...”
祝歆笑起来：“行行行，不说了。走吧，进去化妆。”
乔英子跟着她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方一凡：“那你呢？谁给你化妆？”
“我们有整个团队，放心。”祝歆替方一凡回答，“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一应俱全。你家这位把事儿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我们就负责把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方一凡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走进化妆间，乔英子再次愣住了。
六条礼服整齐地挂在衣架上，一字排开。
有简约优雅的缎面婚纱，有轻盈灵动的纱裙，有端庄大气的旗袍，有俏皮可爱的短款小礼服，还有一套红色敬酒服和一套蓝色晚礼服。每一件的款式都不同，但每一件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准备的？”乔英子转向方一凡，声音里带着惊喜。
方一凡耸肩：“不然呢？”
乔英子走过去，一件件抚摸那些礼服的面料。她想象着自己穿上它们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傻瓜，嘴上不说，却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喜欢吗？”方一凡走到她身边。
“喜欢。”乔英子转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特别喜欢。”
“好了好了，时间紧张，先换衣服吧。”祝歆在旁边催促，“第一套先拍室外园林景，就这套缎面的吧，简单大气，跟背景搭。”
乔英子这才松开方一凡，跟着服装师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她被按在化妆镜前。
祝歆亲自上手，动作熟练而轻柔。粉底、眼影、腮红、唇彩。
一层层地叠加，镜子里的自己逐渐变得陌生又熟悉。
方一凡的妆容简单得多，很快就弄好了。他没有去休息区坐着，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乔英子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化妆的过程很漫长。祝歆精益求精，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调整。
乔英子坐得腰有点酸，但她没有抱怨，只是偶尔从镜子里看一眼身后的方一凡。
偶尔他会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一张，镜子里的她，和镜子外举着手机的他，同框在小小的屏幕里。
祝歆注意到了，笑着说：“一凡，你够了啊，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不够。”方一凡理直气壮，“看一辈子都不够。”
乔英子脸微微红，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化妆终于完成。乔英子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太习惯这么精致的妆容，但不得不说，祝歆的技术确实厉害。
妆感不重，却把她的优点都凸显出来了。
“美。”方一凡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和镜子里的她对视，“我老婆真美。”
乔英子抿嘴笑了笑，然后被服装师招呼着去换第一套造型。
拍摄正式开始。
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经验丰富，话不多但句句到位。他带着他们在庄园里穿梭。
每一个场景都精心挑选，每一张照片都要反复调整角度和光线。
乔英子一开始有点紧张，表情僵硬，手脚不知道怎么放。
方一凡倒是很自然，毕竟是演员，面对镜头是他的日常。
“英子，放松点。”摄影师说，“你就看着一凡。”
方一凡笑着凑到她耳边：“你就想，这是在家里，只有我们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看着方一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爱意，和平时在家里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渐渐忘记了镜头的存在，忘记了周围还有摄影师和助理，眼里只剩下他。
“对，就这样！”摄影师兴奋地按着快门，“非常好！保持这个状态！”
一套拍完，换下一套。
乔英子不记得自己换了多少套衣服，摆了多少个姿势，只知道腿已经酸了，脚已经疼了，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
终于，摄影师说：“还有最后一套，拍完收工。”
乔英子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最后一套，一定要坚持住。
第六套是那件蓝色礼服，在湖边拍摄。
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金色，晚礼服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
乔英子站在湖边，方一凡从身后拥着她，两人的影子在水面上拉得很长。
“很好！完美！”摄影师收起相机，“收工！”
乔英子几乎是瞬间就松懈下来，靠在方一凡身上，有气无力地说：“终于结束了...”
方一凡笑着扶住她：“累了吧？我们回家。”
回程的车上，乔英子靠在方一凡肩上，很快就睡着了。
方一凡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里有点心疼。
她今天真的很配合，很努力，一点都没有抱怨。虽然他看她累成这样有点不忍心，但那些照片一定很美。
回到家，乔英子直接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我不行了，”她哀嚎，“我的腿不是我的腿了，我的脚也不是我的脚了...”
方一凡笑着看着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去了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轻轻托起她的脚。
乔英子愣住了，看着他熟练地将她的脚放进热水里，然后蹲在那里，轻轻地为她按摩。
乔英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指的动作。
“你好久没给我泡脚了。”她轻声说。
方一凡抬起头，笑了：“以后天天给你泡。”
“要一起泡。”乔英子说，“我现在好了，不需要按摩了。”
“好，我们买个大的泡脚桶。”方一凡说，“一起泡。”
乔英子舒服地往后一躺，靠在沙发背上。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脚，方一凡的手还在轻轻按着。
一整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盆热水融化，慢慢从身体里流走。
泡完脚，方一凡去倒了水，洗干净手，又绕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开始为她按摩肩颈。
乔英子握住他的手：“不用了，你也累了。”
方一凡没有停，继续按着她的肩膀：“我习惯。”
乔英子转过头看他，认真地说：“不，你不习惯。坐下，休息。”
方一凡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他绕回沙发前，在她身边坐下。
“心疼我啦？”他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那不然呢？”乔英子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老公，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方一凡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靠着，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累吧？”方一凡轻声问。
乔英子老实回答：“很开心啊。”
“那就好。”方一凡吻了吻她的发顶，“今天拍的照片一定很美。”
“你怎么知道？”乔英子仰头看他，“万一拍出来不好看呢？”
“不可能。”方一凡笃定地说，“我老婆怎么拍都好看。”
乔英子笑着捶了他一下：“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方一凡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乔英子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夜渐渐深了，但他们都不想起身回房间。
就这样在沙发上靠着，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