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我能和你有多大仇,无非王敬铭喜欢我,你嫉妒我这点事儿。抛开这些事情,你是我老乡,又在一个知青点待过。王敬铭在兴安村的时候也是帮过我的,我分得清轻重。”
一旁的付瑶道:“也就你大度。她可不会这么想。”
“你以为你多好?”
“你好,你好你和柳文轩一起花我的钱,你好你能算计王敬铭。”
“别跟我提柳文轩,你没资格跟我提他。”
“怎么就没资格提了,之前跟我抢,后来你不也甩了他嫁给别人了吗?”
“我那个时候,如果不嫁给王敬铭,我还能找到什么好的?不像你,有个那么好的家世。王敬铭是我当时能为我自己找的最好的男人了。
如果我不嫁王敬铭,你觉得柳文轩能放下我?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知青,在那么远的地方,想找个靠山怎么了,我怎么就错了呢,怎么就成了你们眼中不可饶恕的女人了呢。”
林疏棠或许许久没有发泄过了,或许憋了很久,说到在最后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余墨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劝阻的意思。
付瑶胳膊动了动,撇了撇嘴:“那你选了王敬铭,也没见过的有多好。”
林疏棠擦了擦眼泪,并不想这么狼狈的一面让她们看到:“我这样算计他,他能对我多好?总之比呆在兴安村好,不需要你来评判。”
余墨突然说了句:“就算这场婚姻不是那么纯粹,人都是有心的,又不是捂不热。”
毕竟是女主和男主,总有引力的吧。
可别离婚,她不想男女主因为她的关系走向另一个结局。
主要是怕王敬铭离婚后对她执念不消,她怕麻烦。
“我为什么捂不热你不知道吗?”
余墨挑了下眉道:“首先,我在去兴安村前,已经有我对象,就是我现在的老公,其次,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我对别的男人没什么,是你一直把我当成假想敌。
再有,我们孩子都两个了,一家四口很幸福。
王敬铭喜欢我,那是我想的吗?我也管不住他啊。
我从最开始就在回避他,这种事情你最不该怪的是我。
你最需要做的,用你的行动去拉回他的心,而不是找我茬。”
付瑶道:“对啊,我和我老公都没啥感情,现在过的不也挺好。”说着瞅了瞅了林疏棠:“说句违心的话,你长得也不差。”
“你可以不说。”
“切,谁愿意说你,我现在不是在你屋檐下,说几句好听的而已。”
余墨的话或许让林疏棠有了些反思,一时间,屋里突然安静了。
而隔壁,王敬铭坐在书桌边,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不是他愿意,是她们一直在吵,声音不是一般的大。
余墨说的对,一开始,她就在回避,在拒绝,是自己一直没看清楚状况。
或许,他早该放下了。
顾老师自然也听到了,暗暗感叹了句,年轻人现在的情感比他们那个时候丰富多了。
...
沉默了片刻的屋里。
林疏棠突然来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余墨说的,还是对付瑶说的。
两人倒是诧异的不行,那么清高的一个人,竟然道歉了,难得。
付瑶轻咳了声:“我也不是不能原谅。”
“自作多情。”说完,林疏棠看了一眼余墨:“你刚来的时候在知青点那么耀眼,同是老乡,你还那么帮着付瑶,我是有些...”
嫉妒这话林疏棠说不出来,她那个时候刚重生回来。
就觉得老天眷顾,自己应该是这个世上特别的存在,心中的优越感达到了巅峰。
但余墨的到来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交锋的几次吃瘪,更让她嫉妒不已。
她心境就变了,变得跟付瑶那般恶...
要说起来,她和付瑶除了柳文轩的纠葛外,这辈子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恶毒的事情。
难道是她错了?上辈子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对的。
余墨发现今天晚突然的借宿,又走向了不同的剧情。
女主变了。
“我原谅你了。”
这句话后,三人又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最后林疏棠别扭的把床整理了下,自己横着先躺在了里面,又别扭的说了声:“睡吧。”
付瑶刚刚就困了,打了个哈欠,直接躺下了。
余墨有些不习惯,别扭的躺在了最外面。
黑暗中,付瑶突然道了句:“不知怎得,竟然有些怀念在兴安村的日子。”
余墨笑了下:“我其实在那边还挺开心的。”
付瑶感觉林疏棠动了动身子,就问了句:“你就没有开心的时刻吗?”
“没有,在兴安村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候。”
付瑶本就是个心软的人,想想那时候也做了不少错事,就嘀咕了句:“对不起啊,我当时眼瞎心盲,为了一个渣渣...”
付瑶一句对不起,让原本平息的林疏棠又崩溃了,带着今生的,带着前世的。
很长时间,屋里只有林疏棠的哭啼声。
余墨多少明白些女主现在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前世的不幸都是因为柳文轩和付瑶,想要报复,却发现付瑶越过越好,中间又加了她这个路人甲bug。
这一世重生了也没像别人一样运气爆棚,反而处处碰壁。
算计来的婚姻不顺遂,反而看着死敌越过越好。
现在死敌突然跟她道歉,她确实绷不住。
见她哭的差不多了,还是劝了句:“谁在遇到真爱前没遇到几个人渣。人生很长,每一段的拐角风景都是不一样的,谁都有走错的时候,及时订正就行了,有错。”
付瑶道:“你遇到过像柳文轩一样的人渣,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有,我老公是我初恋。”
“你这话说的,我老公也是我第一个。”
林疏棠呜呜囊囊道:“其实我老公刚开始对我也挺好的。后来知道我骗他后,就整个人冷冷的。”
余墨道:“他这是冷暴力。比跟你吵架还严重。不过,林疏棠,你其实很优秀的,只是一时把自己困在了一个认知里而已。”
“你说什么?”
黑夜里余墨叹了口气,又道:“从我爸妈离开我以后,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人。我被亲戚欺负,被邻里算计的那段时间,我内心压抑偏执,甚至想过用最极端的方式跟他们同归于尽,但有那么一刻,我突然清醒,想开了。
我余墨,本应该是一个自信勇敢善良大方的人,我乐观开朗,积极向上,浑身都充满了正能量,我有一颗充盈的内心和精神世界,永远保留着内心的善良。怎么能因为这些烂人把我父母唯一留在这个世上,用心培育的至宝给摧毁了。”
付瑶疑惑了下:“你父母给你留了很多至宝?”
余墨在黑暗中给了她一个白眼:“我就是我父母留在这世上的至宝。他们给了我一颗强大的心脏,这颗心脏了可以让我懂得不与烂人烂事纠缠,让我明白,当有人讨厌我议论我的时候,当这人影响到我的时候,我可以选择直接放弃他。因为不管有他没他,我都是我。
我不需要外界声音,对我来进行一些批判,也不需要别来用一些虚无的词来形容我,我不会背困在是否有人爱我,我到底值不值得被爱,被爱的前提是什么,这些毫无意义,毫无价值的问题,因为我永远是我自己,我只是我自己。”
林疏棠背对着她们,许久轻声道了句:我永远是我自己。
隔壁的王敬铭也好似想通了什么:我只是我自己。
片刻,忍不住问了一旁快要睡着的顾老师:“顾教授,冷暴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