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玉想的不是杀贺璟。
他设想一种可能,“若是拿贺璟做人质呢?”
“你是说,我们进去,你我配合,控制住贺璟?”陆叶忽地坐起来。
“对,你既然能摸进营州军营,证明营州军营的防守也不怎么样。”李安玉问陆叶,“你觉得若是我们摸进去,控制住贺璟,你有几分把握?”
“控制住贺璟,你我加在一起,我用毒,你用剑,再多带些人,应该有一半把握。”陆叶认真琢磨片刻,还是摇头,“但是不行,营州军看着是贺璟一人做主,但有先皇以前埋下的人,还有京兆王的人,万一拿捏住贺璟,他的人是投鼠忌器不会动手了,但先皇埋下的人呢?京兆王埋下的人呢?”
陆叶强调,“我摸进去混一下,跟着营州军士兵混进来找你,跟我摸进去杀贺璟,这区别可大了。能一样吗?”
李安玉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若是幽州军配合同时突围的话,有几分把握?”
“这……”陆叶挠头,“让我想想。”
他又琢磨了一阵,“这没必要吧?”
李安玉看着他。
陆叶觉得他有些急躁了,这种急躁难道是吃了他给的保元丹有力气了?不是早先他看到时,颓的不能再颓的模样了。
难道是这些日子被贺璟压着打憋气?想找贺璟报仇?一雪前耻?
他分析,“若是这样一来,营州军怕是会死伤无数。若是没有人去请援军,绝望无奈之下也就罢了,但如今咱们不是有人去请援军了吗?安州有南风前去,范阳卢氏家风极好,在卢公的家风掌家下,上下一心,除了你派去的南风,还有卢大哥也派去了言烬,安州的卢彻肯定会出兵。至于平州,有卢大哥和凤烟一起带着人前去,押也会押着卢公出兵,你见过凤烟的,应该知道她的本事。不,你也许不知道,她是我师姐捡的孤儿,于医毒上有天赋,我师姐自己不想深钻医毒之术,便将凤烟扔去了毒医门几年,我师父亲自教的她,她用毒的手段不输我。有她跟着卢大哥,肯定事半功倍,我们只需要瞒住贺璟和营州军,等着援军就好,实在没必要大动干戈了。”
他见李安玉不说话,问:“你不是有耐心的吗?你急什么?”
“我是怕安州、平州调兵的消息瞒不住。”李安玉道:“一旦营州军强攻,肯定顶不住,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别别别,你别因为我来了,就冒险,我是来救你保你命的,可不是咱们俩一起搭进去的,我还没活够。”陆叶拒绝,又躺回去,“别想了,我这大半天在这片山转了一圈,重伤的士兵就有上千,轻伤的士兵上万,就目前幽军这战力,不是我说,能发挥出一半就不错了,尤其在没粮啃野菜的情况下,都一脸菜色,没精打采的,不来援军,你除了守住这里,其他的别想了,没戏。”
若非重伤的人这么多,他身上带的好药也不会差点都消耗殆尽。也不会如今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后面有些人,他舍不得用那瓶保命药,都是自己在山上现采了采药给治的伤,效果自然大打折扣,只能保住命。
只能怪前些日子一直下雨,这些人又在山林里,不止没法好好养伤,伤口还一直恶化,军中的军营不够,能力也有限。
浮白自然也不希望公子冒险,在一旁连忙劝,“公子,南风行事稳重,有您交待,定然不会让安州援军走漏消息,至于平州,有卢家长公子亲自去的,更不用担心了,长公子了解青龙山的情况,定然会封锁住消息。咱们只需要撑住就好。”
李安玉看着陆叶,“真不去?”
“不去不去,不想死。”
李安玉只能重新躺下,“其实富贵险中求,也不是不值得冒险。”
“不不不,我不要富贵,你也不需要,你都是天子少师了,我师姐的未婚夫了,你还要什么富贵?你最好别冒险,也别拉着我,想想我师姐,再想想卢大哥,也想想你派出去的南风,还有拼力去平州调平州军的凤烟等人。”陆叶理由很充分,就怕他一心执拗,“若是你只需要一个我,不等着援军来就动手,那这些人又何必去奔波?都跟着我摸进来不就好了?还能给咱们增加点筹码。”
李安玉闻言歇了心思,“行吧,你说的对。”
陆叶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个人真疯了拽上他去摸进十二万兵马的大营,他可真没什么把握让他们俩都活着出来。
那可是十二万兵马啊,杀贺璟?拿捏贺璟?开什么玩笑。
做人得惜命。
毕竟人命只有一条,死了可就没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
这辈子他有师父、师兄、师姐,还有许久没回去看的祖母,还有从离家后就没见着的祖父,连回京也没去见一面,当然也没碰到他人,只想着不回家相认可以先自在些,虽然早晚要认,但能多些自由还是好的,却没想到他跟着卢大哥来了营州,这么一折腾,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主要是能活着回去。
“你说,我师姐如今是否已经得到营州这边的消息了?”陆叶决定转移话题,“你说我师姐若是得到消息,还在京城待得住吗?会不会调京畿重地的兵马来?”
“太皇太后在营州埋有暗桩,是文成皇帝时期埋的皇室暗探,营州私屯兵马的消息也是因此得知,你觉得我大舅兄即便瞒下了我传回去的信,县主会不从太皇太后口中得知吗?”李安玉轻叹,“只是晚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从京城到营州的确路远。”陆叶望着天,“谁知道营州会是这么个情况,哪里又知道定州军这么坑爹啊,竟然成了京兆王的私兵。”
“多说无益。”李安玉闭上眼睛,既然陆叶死活不去,他也不是不惜命,不冒险便不冒险吧,索性继续躺着。
总之,这条命,总是要等到县主来,或者回去见县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