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中书辞官,退出朝堂后,中书令一职便空缺了下来。
崔挺这个中书侍郎,便暂管了中书省一应事务。
当然,他刚到中书省不久,对一应事务也不十分熟悉,再加上郑义虽然退出朝堂了,但郑家的根基还在,很多事务,他推动起来,遇到的阻力不小,这些日子真是忙的脚不沾地,都是睡在了官署。
今日,万良亲自去请,他上面没有上峰,几乎毫不犹豫就来了。
上次他盯着打了万良板子,这一次若是再拿乔为难的话,可真就得罪死这位太皇太后身边的大监了。
万良见他今日二话不说就来了,笑呵呵地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杂家上次得了崔侍郎的教训,这才多少时日,杂家屁股上的伤疤还没好全,崔侍郎就能做主中书省了。”
崔挺知道大佛好惹,小鬼难缠,尤其是太皇太后身边这第一大监,他这不阴不阳的找茬,倒是好过背地里给他使绊子,便拱手说:“万公公此言差矣,本官可做不了中书省的主,很多事务,目前都在堆着,等着新任中书令上任处置,今日这草拟任命圣旨,若非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属官,本官也不敢走这一趟的。”
话落,又道:“上一次,对万公公多有得罪,万望海涵。”
万良干巴巴地笑,“崔侍郎真是国之栋梁,将官场上的规矩守的严实。”
崔挺叹气,“不敢不守啊,本官也是向堂兄看齐,堂兄珠玉在前,本官也不能堕了博陵崔氏门楣。”
万良一噎,心想,他险些忘了,这崔侍郎不是没有靠山,他确实有个好堂兄崔昭,新任的御史大夫呢。而崔昭还有一门县主的表亲。
想起虞花凌给他的上等好药,他歇了对崔挺找茬阴阳怪气的心思,笑呵呵地说:“崔侍郎说的是,博陵崔氏的风骨家风,咱家在崔御史和崔侍郎的身上可是看到了,着实令人佩服。”
这话说的多了几分诚心。
可不是嘛,想当年,崔昭入京,太皇太后可是对他动了心思的,但偏偏,他一个隐疾,便那么面不改色地说出口了,太皇太后派了三个御医给他看诊,得出的结论是,这博陵崔氏的公子,看着光风霁月的,隽秀出众的,没想到,是个内里不行的。只能彻底歇了心思。
这么多年,他看下来,崔昭周旋在崔尚书和郑中书之间,利用与清河崔氏同出一族,又利用与荥阳郑氏的一二姻亲,一路高升,随着明熙县主入京,张求倒台,他一跃,借着县主,跳出了中书省,去了御史台,成了最高长官。
这若是没两把刷子,都不敢扫地,绝对是个人物。
而他这堂弟崔挺,被郑中书举荐上来的,他绑了他,他便盯着让他挨了打,事后也派人给他送了一回伤药,只是那伤药,不及明熙县主给的,他没用罢了。
如今,人真是能屈能伸,既给他赔了罪,也搬出了他堂兄。实则,还有县主这个硬茬子在。他还真没法硬计较了。
也是个人物。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又闲聊几句,来到了御书房。
万良止了话,着人禀告后,与崔挺一起,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虞花凌、李安瑞也同时止了话。
万良刚一踏入,便察觉御书房内气氛不对,他小心看了三人一眼,发现李大人的面色似乎不太好,最起码,不如在紫极殿时面色好。
不知发生了什么?
虞花凌见崔挺来了,站起身,“陛下,臣不放心子霄,想先出宫了。”
元宏一愣,点头,“呃,好。”
虞花凌告退,出了御书房。
李安瑞向窗外看了一眼,据他所知,自从在宫里出入后,每日宫门关闭前,明熙县主与他那六哥才会一起出宫,没想到,今日他六哥没能来上朝,这明熙县主,竟然这么早就要出宫回府了。
看来他那六哥,在这明熙县主心里,被她十分在意。
崔挺来到御书房,就是来草拟圣旨的,他不着痕迹打量了李安瑞一番,心想,难道这是陇西李公又送了一个孙子给太皇太后?这李公可真豁得出去。一个不成,又送来一个。
上一个,被太皇太后送给县主了,这一个,拿什么换的?
否则太皇太后为何将人放在了跟前当值?
他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一本正经,草拟圣旨的笔甚至都没顿一下,一封圣旨草拟好,他拿给皇帝看。
元宏看过后,点头,说了句,“甚好。”
重新在空白圣旨上抒写后,皇帝盖了玉玺,递给李安瑞,“李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谢陛下圣恩。”李安瑞跪地,接过圣旨。
元宏说了句免礼,又闲谈两句,让人退下。
李安瑞拿了圣旨出了御书房,崔挺也告退,出了御书房。
万良见这里没他啥事儿了,便也告退,回去向太皇太后复命。
人都走了,元宏对朱奉招手。
朱奉立即凑近元宏,“陛下,您有何吩咐?”
元宏压低声音说:“你觉得李安瑞来京,斗得过县主吗?”
朱奉小声说:“依奴才看,够呛,这李大人是个人物,但对比县主,恐怕还是比不过。”
又说:“若是他没有魏五小姐那个未婚妻拖累,昨日不是带走魏五小姐的话,在县主面前,今日应该不至于落于下风。以后不好说。”
元宏点头,“他好像是喜欢那魏五小姐。”
朱奉“嗐”了一声,低声道:“据说这李大人在李家时,便暗中与李少师较劲,所以,对于李魏两家曾经有意让李少师与魏五小姐结亲的事儿,恐怕这李大人那时,便想争一争。若是真喜欢,也就罢了,但若是为了争而喜欢,这喜欢怕是要打折扣的。”
元宏颔首,有了几分兴味,“你说,李公会为了保魏五小姐,将大魏三分之一金矿开采权拿出来,保魏五小姐的命吗?”
“据说魏公,很是喜欢魏五小姐,奉若明珠。”朱奉道:“但喜欢到保不保命,还真不好说。”
元宏道:“县主的意思,保的是命吗?是两家姻亲。”
他琢磨着道:“县主想分化李魏两家,这一招,虽不至于多高明,但是有了口子,便能系疙瘩,还是十分厉害。”
他感叹,“从李少师和县主身上,朕的确且有的学呢,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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