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宵夜的时候。
林晓野过去问外协的情况,能不能弄好,以及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两个男人年纪不大,说起话来还挺热情开朗的。
他们跟林晓野说了一通,什么工业谐波,和典型非典型的区别,再到干扰源指纹对比的原理性等等。
说了一堆专业名词,这些名词足以让人折服,对他们深信不疑,毕竟普通人大概一辈子都听不到这些东西。
林晓野自然也听不懂,她只听懂了其中一句话。
预计还要两小时能搞好。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
还要两个小时,那估计要三点才能结束。
陈斌打个哈欠,凑到林晓野身边讲:“还说连夜跑路,照这个情况来看,我们可能明天都要耗在这里。”
林晓野瞧了眼坐在椅上玩手机的许归暮。“今晚把问题解决了,明天我们留在这里也是打酱油。玩也算加班,不怕。”
陈斌哭笑不得。“你还真是看得开。”
看不开能怎么办?老板本来晚上十点的高铁。
本来想在他面前秀一把的,谁想把他扣这了。
林晓野对陈斌和于鸿钊讲:“现没你们什么事,都先去睡一下吧。”
陈斌是真困了,找地方窝着去了。
而不止是林晓野这边,周伟涛也让自己下边的人去休息了。
因此宵夜过后,就只有几个负责人在现场。
等到凌晨两点二十分的时候。
梁工的同事过来讲:“许总,找到了。”
听到他们的话,林晓野和周伟涛等人一激灵,迅速围过去。
周伟涛忍不住问:“是哪里出的问题?”
梁工的同事看了下周伟涛,对许归暮讲:“是三公里外的重型机械厂。它们今晚估计是在通宵赶工,启用了中频感应加热谐波特征,跟我们库里的重型工业干扰源指纹库完全匹配。”
许归暮颔着,看向林晓野和周伟涛。
周伟涛思考要怎么办。
林晓野想到什么,立即讲:“我去找孙厂长,他应该有办法。”
孙厂长在这里一干就是几十年,肯定有点关系和人脉的。
果然。
从睡梦中被叫起来的孙厂长,听到林晓野的话就讲:“那不是老钱的厂吗?是听他说过年底要赶批货。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孙厂长衣服都没穿好,就戴着老花镜看手机,同时匆匆忙忙往外走。
林晓野怕他着凉,在衣架上给他拿了件衣服。
一个电话的功夫。
手脚利落的孙厂长来到坪里,对等着的几人讲:“我刚给老钱打了电话,他说把功率调低一点,让工人休息半小时。”
梁工的同事问:“您跟他确认一下,要那边调低,我们就可以恢复测试了。”
孙厂长便又打电话,跟对方确认。
确认调低了后。
周伟涛便立即连同年轻的工程师调整频段参数,准备重新试飞。
林晓野紧张的盯着亮起灯的无人机,双手紧攥,心里暗暗祈祷:没问题,这次一定没问题!
在林晓野的忐忑中。
六百架无人机再次腾空。
这次它们没再抖动,稳稳升上百米高空,并在卡点的音乐节奏中汇聚成璀璨的银河光带。
林晓野看到那耀眼的星芒阵列,长舒口气。
大概是因为深夜实在太冷了,她竟莫名的眼眶发热。
星河共饮在经历过这么多坎坷后,它终于成功落地,将它应该有的一切炫丽与繁华展现出来,实在是太让人
感动了。
创造很难,落地更不容易。
林晓野这也是切切实实体会到后勤部队背后的难处了。
林晓野感慨了会,转头看许归暮。
许归暮正低头在跟孙厂长说什么,冷硬的侧脸,在无人机五彩的灯光下透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好像总是这样,能轻而易举的解决别人无法解决的问题。
更让她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震撼与极致的安心。
似是感受到别人的注视。
许归暮抬头,精准的捕捉到林晓野的视线。
林晓野一怔,正在想要不要迎头过去的时候。
周伟涛跑过来兴奋的讲:“林主管、许总,参数全部正常!我们成功了!”
林晓野看激动的周伟涛,心落回肚子里,也跟着笑了起来。“孙厂长,我们是明天晚上九点整开始表演,全程约二十五分钟,您看能不能跟机械厂的老板说说,让他们再帮帮忙。”
孙厂长笑呵呵的讲:“这个刚才许总已经跟我说啦。就半个一个小时,问题不大,我到时给他厂里的人送点吃的,当是请他们吃宵夜了。”
林晓野看向许归暮,想了下讲:“为表示感谢,他们今天的早餐,就由我们许总来请吧。”
孙厂长听到她的话哈哈大笑。“行,没问题,我等会跟老钱说一声。”
孙厂长说完,看时间讲:“你们都弄好了吧?要弄好了就赶快去休息吧,这一晚熬的,我看了都心疼。”
林晓野笑着应下,便让周伟涛他们收拾收拾走人,有什么零碎的事明天再来做。
白天是在酒店那边,酒厂是晚上的活动,他们还有一点准备时间的。
林晓野交待完周伟涛他们,又送走梁工的两个同事,便把陈斌和于鸿钊两人叫起来。
陈斌看准备撤场的无人机团队,打着哈欠讲:“这么快啊?我还以为要弄到天亮呢。”
“你这乌鸦嘴。”林晓野说完他,想起什么的讲:“刚一忙,忘记叫你们起来看了。”
陈斌无所谓的摆手。“没事啦。网上还看得清楚些。”他搓着手催促讲:“快走吧,这外面真是冷死个人。”
现是凌晨三点多,正是最冷的时候。
林晓野二话没说,招呼着于鸿钊和许归暮上车。
在回酒店的时候。
林晓野坐在车后边,问旁边的许归暮。“许总,梁工和他的两个同事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应该怎么感谢他们?”
听到林晓野的话,前面开车的陈斌和于鸿钊也很好奇,一个个竖起耳朵。
许归暮看还老老实实围着他围巾的林晓野,想了想讲:“林主管,你不应该好好想想要怎么感谢我吗?”
呃……这倒是!
林晓野一下被问住,努力思索。
最后不知要怎么感谢他的林晓野,看向前面的两个同事。
陈斌立即跟于鸿钊讲:“钊哥,你看这星星都出来了,明天应该会是个大晴天吧?”
于鸿钊也讲:“看着像是。大睛天好啊,气温高一点,那些穿礼服想漂漂亮亮拍照打卡的女士就能少受点冻。”
这么为别人着想,为什么不能先替她这个领导想想啊?
林晓野看等着自己回答的许归暮,尴尬的笑了下。“谢谢许总。”
不是,干谢啊?
陈斌看于鸿钊。
于鸿钊耸肩。
不干谢,还能怎么谢?上次为感谢他,说要请他吃饭,差点给她吃出心理阴影来了。
林晓野不想跟许归暮客气,因为他是真不会跟她客气。
许归暮看着林晓野窘迫的样,唇角上扬,不着痕迹的笑了下。
林晓野在许归暮想说什么前,立马打断,然后强行把话题掰回来。“许总,梁工和他们的同事这么辛苦,真的不用表示一下吗?”
她有项目基金啊,七七八八算下来,应该能剩一点的。
许归暮看急着想感谢人家的林晓野,问她:“这么想感谢他们?”
林晓野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两位小兄弟陪他们弄到这个时间,当然要感谢啊。
他们又不是周伟涛,人家是义务劳动,并且为他们解决了一个超级无敌大的麻烦。
这都不表示一下感谢,那她还是人吗?
许归暮唇边扬起抹不着痕迹的笑。“既然林主管这么有心,那你就亲手写封感谢信吧。字数多,五千字就可以了。”
林晓野:……
许归暮问她:“怎么?不想写?”
这是她想不想写的问题?这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吧?!
林晓野无语的讲:“许总,要不要我再定做面锦旗,敲锣打鼓的送到他们单位去啊。”
许归暮颔首。“锦旗可以,敲锣打鼓就不用了,会吵着其他人工作。”
面上的感谢,一封表扬信就可以了。
剩下的公司会以项目合作和赞助等形式给予他们实质的奖励,而这笔钱自然是要从服务商那里扣的。
这些事公司会有专人处理,她不需要知道,更不需要操心。
林晓野听许归暮不像开玩笑的话,一脸你是认真的吗看着他。
许归暮瞧她幽怨的样,笑了下。“不然你想送什么?”
林晓野讲:“钱之类的吧。”
“你是想把他们送进去吗?”
“什么?”
“他们是有单位的。”许归暮垂帘,深意的瞧着她。“以为是我们这种能随便收人礼物的企业吗?”
林晓野对上许归暮深邃的眸子,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心里咯哒一跳。
这是在点她呢!
许归暮收回视线,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讲:“感谢信写好了发我邮箱。”
林晓野:……
早知道就不问了!
但这信总不能是他这个老板来写吧。
林晓野抵抗了半分钟,看许归暮疲惫的样,妥协了。
写就写吧。
写感谢信,总好过写检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