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哨与陨石碎片的共鸣达到顶峰。
淡金色的罩壁光晕与黑哨涌出的幽暗波动激烈对撞、交融,发出刺耳的嗡鸣。
密封罩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急速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闻希握住横刀后退半步。
悬浮在罩内的那块灰黑陨石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震颤,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中透出暗红的光,如同被唤醒的心脏。
而她手中的黑哨,温度急剧升高,烫得皮肤生疼,哨体表面的纹路延展,仿佛要与前方碎片融为一体。
“砰——哗啦!!!”
密封罩终于承受不住内外两股能量的撕扯,轰然爆碎!
透明的材质碎片炸开,四散飞溅。
失去支撑的陨石碎片并没有坠落,反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飘向闻希。
同一时刻,黑哨从闻希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哨体已变得半透明,内里暗流涌动,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淌。
陨石碎片与黑哨在空中相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溶解”与“重塑”的过程。
闻希都惊呆了——
灰黑色的石块好比投入高温的蜡块,迅速软化、变形,被黑哨幽暗的波动包裹、吞噬。
哨体形态拉长变宽,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繁复狰狞,颜色的纯黑泛出一种暗沉的、泛着金属冷光。
最终,一块全新的“哨子”出现在半空。
它约莫手掌长度,形状更像一截被拉长扭曲的指骨,顶端有一个类似吹口的凹陷,通体布满微微搏动的暗红纹路,散发着高热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状态:未命名,能量重塑中)】
弱点放大镜只来得及闪过残缺的信息。
温度太高了。
即使隔着几步远,闻希也能感觉到那东西散发出的滚滚热浪。
空气被灼烤得扭曲变形,地下室的温度在几秒内攀升到难以忍受的程度,脚下的水泥地面甚至开始发烫,积尘冒出细小的青烟。
闻希盯着那悬浮的、仍处于不稳定状态的新哨子,正想用重力操控将它隔空取来——
“呃……嗬……啊啊啊——!!!”
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闻希猛地回头。
是教授。
她倒在血泊中,双臂尽断,胸口的贯穿伤还在汩汩冒血,本是弥留之际,但现在她的身体正发生着恐怖至极的异变。
她仰躺在地,身体像虾米一样剧烈弓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整张脸因痛苦和某种无法言说的内部压力而扭曲变形。
突然,她张大了嘴。
“呕——哗!!”
不是吐血。
是呕吐。
一大滩粘稠、黑黢黢、如同腐烂肉浆的东西从她口中狂涌而出,泼洒在地上,发出浓烈的、混杂着血腥与内脏腐败的恶臭。
那滩“肉浆”里,隐约可见暗红的碎块、蠕动的管状物、以及分辨不出原状的软组织。
——她把内脏吐出来了!
我嘞个!
闻希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倒退半步,横刀横在身前。
教授的呕吐没有停止。
她像是要将体内的一切都掏空,持续地、痉挛性地干呕着,更多黑色的、半流质的物质从她口中涌出。
而她的腹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塌下去,仿佛里面的脏器真的已被全部清空。
这诡异恐怖的景象持续了大约十秒。
终于,教授的呕吐停了下来。
但她的嘴巴却依旧大张着,仰起头,下颌骨仿佛脱臼,张开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几乎咧到耳根。
在闻希冰冷的注视下,教授大张的、黑洞洞的口腔深处,有东西……出现了。
先是一双手。
一双惨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喉咙深处缓缓探了出来。
那双手沾满粘液,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扒住了教授的下颌边缘,用力向外。
“啵。”
一声轻微的,挣脱束缚的粘腻声响。
就像是昆虫蜕皮,一个“人”从教授大张的嘴里钻了出来,而随着对方的脱离,原本的肉皮迅速干瘪萎缩下去,只剩一层薄薄的人皮瘫在血泊和黑浆之中。
最后脱离的是双腿。
那“人”完全站定,踩在教授残留的皮囊上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又舒展了一下双臂,长长地、满足地舒了口气:
“啊……”
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与教授原本嘶哑的声线截然不同。
“总算松快了。”
她抬起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看向闻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啊,小幼崽,好久不见。”
闻希:?
已经被眼前的变故整懵了,最算听到这句话,除了疑惑,更多就是警惕。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对方全身,弱点放大镜疯狂运转,却只反馈回一片混乱的问号。
【目标:???】
【能量层级:极高(波动异常,持续上升至S级前后)】
【状态:???(不稳定,无法检测)】
“呀,看来是不记得我了,”女人舔了舔薄薄的嘴唇,“我们不是在病丧赞助的Sa市农业交流大会上见过吗?我不过只是入乡随俗,换了换形态啊。”
Sa市农业交流大会?!
眼见闻希还没想起来,女人歪了歪头,突然裂开嘴唇,露出一个狞笑。
那笑容像撕开的布帛,从嘴角一路蔓延到耳根,紧接着她的脸皮从中间裂开,发出“嗤啦”一声粘腻的脆响,如同剥开层层湿漉漉的油纸。
皮肉翻卷,底下露出的不是骨骼,而是一张由数百张人脸挤压、堆叠而成的狰狞怪物脸!
那些脸孔大小不一,肤色各异,有的紧闭双眼,有的瞪目龇牙,有的还在无声地张合嘴唇,仿佛承受着永恒的苦痛。
这些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随着呼吸微微蠕动。
闻希只觉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想起来了。
是在Sa市农业交流会评委席上那个长满人脸的臃肿肉球,被称为“Sa市市长”的S级污染种。
——腐颅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