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靴底陷入松软的雪层，冰凉松软的雪粒灌进衣领，激得闻希一个激灵爬起来。
她抬眼望去，那座小屋近在咫尺，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木门虚掩着，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比玻璃球里看到的要大多了。”闻希喃喃，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在脸上，冻得她鼻尖发红。
“磨蹭什么？雪人要化了。”
命否正蹲在屋前雪人的旁边，手里捏着一团雪往雪人脑袋上按，头也不抬道，“来得正好，帮忙递个胡萝卜。”
闻希这才注意到她脚边散落着几颗冻得硬邦邦的蔬菜，还有一旁正用树枝给雪人画笑脸的饕眼。
嘶！
好错乱，好诡异的画面。
“你们……”闻希张了张嘴，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咳嗽，“咳咳……在堆雪人？”
饕眼转头：“看不出来吗？”
闻希：“……”
她默默捡起胡萝卜递过去。命否接过来，“噗嗤”一声插进雪人脸上，雪人顿时变成个歪鼻子的滑稽模样。
“完工了！”
命否拍拍手上的雪屑站起身。
闻希看向那个雪人——
圆滚滚的身体上插着两根树枝充当手臂，而它的“脸”竟是用碎冰拼出的人形五官，眼睛是两枚黑曜石，嘴角被刻意捏出上扬的弧度，诡异中透着一丝滑稽。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因为雪停等原因，雪人的头颅正在缓慢融化。
冰晶化作水珠滚落，“脸皮”逐渐剥脱，露出内里。
是一颗被冻僵的人类头颅。
那张青白的脸孔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嘶……”闻希倒吸一口冷气。
“别紧张，只是个装饰品。”命否微笑，黑袍垂落，虚幻的面容被雪光映得愈发模糊，“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叫……废物利用？”
闻希绷紧神经：“他是谁？”
“某个试图偷渡从克市偷渡到Sa市的玩家。”命否漫不经心地用脚尖踢了踢雪人底座，“可惜运气不好，撞上暴风雪，冻成冰雕了。我看造型不错，就搬来当门卫。”
闻希盯着那颗头颅空洞的眼眶，依旧面无表情，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你让我进来，不是为了看恐怖冰雕吧？我……”
“别动，”命否突然轻笑一声，伸出手，“先别说话，你身上有股迷宫糖果的甜腻味。”
她掌心泛起微光，闻希发间黏着的糖丝瞬间汽化，空气里飘过一丝焦糖香气。
“现在可以了。”命否收回手，“你继续。”
闻希便继续了：“吹响黑哨需要黑色邀请函，而黑色邀请函在克市，会随着双世界重叠显现，我想要记忆瓶，先一步得到关于黑色邀请函的详细信息。”
饕眼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我用了奥秘树的果实。”闻希没有遮掩。
“原来是这样。”饕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看，人家还是和自己的老师亲近。”
“……”命否沉默两秒，“你既然连怎么吹响黑哨都知道了，那应该也知道我做过什么吧？”
闻希：“知道。”
“那我之前说‘明明是我先选中了你，却被病丧抢先’，这件事不是开玩笑。”命否叹息，“节目代班也是经常发生的事，但病丧居然会……真是阴差阳错。”
闻希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便直接闭上了嘴装哑巴。
“算了吧，”饕眼已经无所谓了，示意闻希，“你继续说。”
闻希又详细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关于黑色邀请函的真相，黑色邀请函和黑哨子的关系等，最后才道：
“没什么说的了，我需要记忆瓶。”
“好，”命否突然松口，虚幻的面容上黑雾浮动，“可以给你。”
“不过有个条件。”饕眼突然插话。
闻希心头一跳：“什么条件？”
“记忆瓶会设下禁制。”饕眼道，“只有你真的进入黑色邀请函所在的那个副本时，它才会打开。”
“就这样？”闻希挑眉，“我还以为你们会有更多要求。”
饕眼：“我倒是有，毕竟要真想收个学生什么的，也有洗掉记忆的……”
“饕眼。”命否轻声打断，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抬起，一颗晶莹的玻璃瓶凭空浮现，正是之前装着星云状记忆的容器，“拿着吧。”
闻希伸手接过，玻璃瓶触感冰凉。
她眯起眼仔细端详，果然在瓶口处发现一圈细如发丝的红色纹路。
那是饕眼的禁制。
闻希将记忆瓶收进【文件夹】，又道：“我能多嘴问一句，你之前摆的沙盘是什么吗？”
“机密，不好和你说，”命否道，“会被提前知道。”
“我知道了。”闻希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命否突然叫住她。
闻希回头，只见命否从黑袍下掏出一个绣着糖果图案的小布袋，随手抛了过来：“拿着。”
“这是什么？”闻希接住布袋，手感轻飘飘的。
“零食。”命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甜的。”
闻希狐疑地打开袋子，里面果然装着各色糖果：有闪着星光的、形状像小行星的硬糖、甚至还有几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谢谢？”闻希不确定地说。
命否：“去吧。”
她话落，闻希周身闪过蓝光，身影消失在暴风雪中。
……
闻希返回自己的安全小屋。
她刚从糖果屋回来，身上还残留着甜腻的香气，手中捏着命否给的糖果袋，眉头微蹙。
“记忆瓶是拿到了，但黑色邀请函还是没影的事……”她低声自语，想要去洗个澡。
“滴滴！”
手机面板突然弹出消息提示。
闻希划开屏幕，是夜枭发来的联络消息：
【清扫虫有动静了，要来凑个热闹吗？】
消息简短，但分量极重。
“还挺快。”
闻希眼底冷光一闪，迅速回复。
【闻希】：什么热闹？
【夜枭】：清扫虫正在聚集，全部在往一个地方去。
【闻希】：哪？
【夜枭】：南山敬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