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前夜,老族长取出一族世代守护的漆黑陨骨古卷赠予小队。卷上记载失传上古膏方陨髓安魂膏,以幽寂苔、凝云根、碎星花混合白陨髓髓浆熬炼,外敷点按眉心魂窍可快速剥离表层蚀魂黑丝,内服厚补受损魂元,长久涂抹能加固神魂屏障,完美弥补守元固魂丹缺少外用滋养的短板。
草木弟子当场完整复刻膏方,记录熬炼火候、药材精准配比,连同陨心巨穴壁画全套拓印、陨族万年疫病沿革记录一同录入拓印玉牌,作为第二道补充灵讯传回南山。
柳香儿收到膏方记录,立刻将陨髓安魂膏归入《寂灭陨星寂灭蚀魂专篇》外敷膏剂分科,定下标准化熬炼工序,吩咐熏香工坊同步批量生产储存。
离别当日,寂灭陨族倾尽裂谷所有珍藏相送:装满幽寂苔、黑纹星菇孢子的储物袋,打磨完毕的成套白陨髓固魂针,刻录寂夜守魂曲的陨骨音贝,数十块纯净可制阵盘的白陨髓原石。小队细心收好全部种质药材与器具,妥善安置于星舟分层药圃、储物隔间,随后辞别裂谷内所有族人,重新登上三艘破云星舟。
掌事弟子立于船头,回望整片被黑雾笼罩的寂灭陨星大陆,指尖摩挲记载四种天外病症的拓印玉牌,对身旁同门缓缓开口:“云墟、金霞、星海、寂灭陨星,四处天外疆域,四类侵体邪瘴,肉身经脉神魂皆有损伤,可虚空无穷无尽,定然还有更多未被窥见的浮空疆土、未知疾苦。我们绝不能止步于此。”
舟身淡青色护障灵光再度升腾,三艘破云星舟调转航向,驶离漫天黑雾,朝着寂灭陨星大陆更幽深的外层虚空前行。沿途虚空漂浮无数破碎古星残骸,残骸缝隙滋生幽蓝蚀骨毒雾,沾染便会皮肉溃烂、经脉腐坏,小队顺路停驻星礁记录病症,推演简易清腐护肤熏,整理完毕即刻传讯送回南山归档。
远在南山暖谷,第二十二卷天外底稿早已堆叠至一人高下,分域篇目条理清晰层次分明:
凡山海地界:远洋浮岛咸蚀瘴、地底幽冥焚魂岩瘴、西域戈壁流沙蚀神雾、大荒神魂破损归救、极北寒蚀、南疆木韵瘴、海外潮心瘴;
天外四大独立专篇:云墟星蚀散魂专篇、金霞大陆金蚀淤脉专篇、虚空星海星霜凝脉专篇、寂灭陨星寂灭蚀魂专篇。
卷末仅剩窄窄半页留白,静静等候更深虚空疆土的全新记载。
谢奕凰放下手中勘校灵笔,指尖缓缓抚过四篇天外专篇工整字迹,越修宇在身侧铺开数十卷全新空白绢册,每一卷边角都端正标注“天外续篇?虚空余境”。
“待寻访小队传回下一处虚空病案,第二十二卷便能彻底定稿篆刻。届时立刻敲定常驻天外巡医分队完整名册,配给改造提速速航星舟,常年驻守四大天外浮空大陆,往来各部族行医问诊,持续搜集散落在虚空各处的失传上古医方。”越修宇低头清点桌上山海天外灵草幼苗名录,眼底满是笃定,“深海、地底、极地、四大天外专属药圃全部落成,万族珍稀灵草均可自行培育,往后无论山海纵横、虚空万里,巡医之人走到何处,都能就地取材施治病患。”
谢奕凰抬眼望向窗外云海尽头,那片无边无际、藏着无数未知的天外虚空,唇角漾开温柔而坚定的笑意:“墨玉医录无终页,山海之外是天外,天外之外是无尽虚空。只要灵笔仍可落墨,济世寻访之路便永无停歇之日。”
传经阁内灵泉叮咚流淌,彻夜不灭的烛火映着满地卷宗,学徒誊抄书卷的沙沙轻响,混着丹房持续沸腾的药香、音律堂流转四方的安神曲调,交织成南山绵延万古、从未断绝的济世长音。
三艘破云星舟彻底驶出寂灭陨星大陆黑雾笼罩范围,眼前虚空景象陡然一变。四周不再是死寂黑雾、冰封星河或是鎏金砂土,整片虚空漂浮着无边无际的翠色浮空林海,参天古树扎根巨型浮空岩,枝干缠绕莹碧灵雾,林间流淌青碧灵溪,空气中漫着清甜草木香气,可这份生机之下,暗藏独属于翠木虚空的木缠蚀心之症。
浮空林海深处,隐约可见身形纤细、周身覆着翠色木纹的木灵族人穿梭林间,不少族人四肢、心口缠绕硬化木藤,藤蔓扎根血肉,缓慢蚕食气血心脉,全新的虚空疾苦,正在翠木林海深处静静等候寻访小队落笔记录。
淡青护障灵光破开环绕翠木林海的莹碧雾霭,三艘破云星舟缓缓停靠在一块盘绕老树根的巨型浮空岩坪。甫一踏足林间,清甜草木香气裹着细密木气钻入口鼻,不过半盏茶功夫,众人便觉心口闷胀,四肢皮肉隐隐发痒,似有细弱根须在皮下游走。
随行阵道弟子迅速取出测瘴玉盘,玉盘表层飞速爬满缠叠交错的碧绿色藤纹,盘心星印被藤蔓纹路层层缠绕,清晰显露出此地独有的木缠蚀心症候。
林间青碧灵溪两侧,数十名木灵族人闻声循雾而来。他们身形纤细修长,肌肤底色似温润翠玉,周身天然浮淡木纹,长发是垂落的柔软藤蔓,可半数族人手臂、胸腹缠绕着坚硬褐化老藤,藤条死死嵌进皮肉,根须顺着血脉向内蔓延;轻症者心口憋闷、周身瘙痒无力,抬手便牵扯皮肉剧痛;重症者胸腹被粗硬木藤层层捆缚,藤蔓扎根心脉,面色泛出死灰般的青碧,连呼吸都要靠林间灵雾勉强维系,时日一久心脉被木气彻底堵死,肉身会化作一截枯木消散在林海雾霭里。
林间古木高台之上,一名周身只缠细嫩青藤的木灵长老缓步走来,声音清浅如风吹木叶,却藏着长年心脉淤堵的虚弱沙哑:“我族世代栖于翠木虚空林海,天地间充盈浓郁木系灵息,木气日积月累侵入血肉,在体内凝结成实藤缠缚心脉。族中传承千年的清露浴只能软化表层嫩藤,深入心脉的老木根须无药可解,一代代族人困于木缠之苦,葬于林间枯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