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总像桃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在齐怀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又一位故人就这么离他而去了,他又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总是慢了一步。
宫阁的火昼夜不息烧了三天。
原本的楼阁琼玉也变成了一片灰烬,焦黑的土地似乎也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落没。
齐怀卿这些年别的事情没干,给人收尸的事倒是干了不少,轻车熟路。
只是大火连着烧了三天三夜,那片废墟里也找不到云漓的尸体了,他在废墟上走了一遍又一遍,只捡到了几块残骨。
他有些不明白。
为何这样的事情总是发生在他身边?
早些年姜幼被南疆王的手下捅死的时候,尸体被南疆王带走了,只是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家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姜幼人都已经死了。
那副身体竟然被操纵着有所行动。
当时看到被操纵着的姜幼的身体,他还不相信,她已经离世了,只以为她是不小心被南疆王俘虏了。
后来的齐怀卿知道真相后,恨不得把人给千刀万剐了,只是这差事还轮不到他。
他虽然不知道云璃从哪里找来的一员大将。
但那家伙的实力实在恐怖如斯。
他以往十几年的岁月里,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那个叫嗣闻的少年活捉了南疆王。
把他吊在刑台上。
手里拿了把钝刀,一刀一刀的削着南疆王的皮肉,阴狠得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恶魔。
那手法,熟练的令人发指。
他带兵在前线冲锋的时候,总是打着打着,不知道为什么,敌方阵营就爆炸了。
他训起云漓来,云漓也不反抗。
齐怀卿在宫阁的废墟上捡到了几块玉牌。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玉牌上落了一层黑色的烟尘,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损伤。
在回到齐府的时候,管家给他搬了一箱物件,说是半个月了前云漓差人送过来的。
齐怀卿看着他,也没问,为什么当时不直接给他送过来。
半个月前啊,他和云漓闹的正凶呢。
齐怀卿抱着一箱子的东西回了书房。
“小叔,这是商行上个月的营收报表。”齐岁安今天已经十三岁了,年前宫学被撤,他便没在那边再读过书。
齐怀卿也慢慢开始教他做一些生意。
王都他到底还是待不下去了,入目所及都是伤痛,但没办法,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其实十三岁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小了。
齐怀卿看了看一旁站着的侄子,觉得这孩子过的其实也挺苦的,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问:“你妹妹呢?”
“妹妹今天被慈远接走去他家玩了。”
这个答案其实挺让人沉默的,齐怀海翻了翻桌上的东西,良久才开了口:“他来你就让人接吗?你当哥哥的,倒是拦着点。”
“小叔,拦不住的……”
齐怀卿在外打仗的几年,齐家的两个孩子有一半的时间都住在慈远家里。
后来仗打完了,他就回来了,只是小满待他这个叔叔小也不亲,甚至还有点怕他。
他曾经也没有想到。
话本子里的一夜白头竟真的有一天落在了他身上,不过也好,至少能证明他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一场幻梦。
“岁安,留在王都吧。”
他捏着手里的玉牌瞧了又瞧,像是在透过这东西看着什么故人:“小叔要出一趟院门,照顾好你妹妹,小叔过几年就回来。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慈远的父亲问问,他会帮你的。”
……
云漓醒过来的时候,姜幼也在一旁躺着。
阵法散发出的能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修补着两个人破碎的身体。
他坐起来,戳了戳她的脸:“幼幼,醒醒。”
今幼睁眼去看他,也坐了起来:“回来了,有没有那里不舒服的?”
“还好。”云漓摇了摇头问:“我们这是在哪?”
“东尧山,师尊把我们两个从峡谷下面捡回来了,不过我们伤的太重。”她指了指他身上的绷带,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这个惨烈的消息。
鳞片对人鱼来说应该是挺重要的。
但是云漓的鳞片基本上都没了,也不知道他一时间能不能接受。
话锋一转,她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天天熬夜,天天熬夜,英年早逝了呗。”
云漓撒了慌,但姜幼也没有怪异,记忆里,宫阁的灯火基本没歇过。
大巫从来都不是一样清闲的职业。
门被一把推开,嗣闻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小木乃伊瞬间就麻木的。
他上前一步,拎着云漓的后颈把人提了起来。
今幼有些急,抱着嗣闻的腿就开始晃:“大师兄,你干什么,云漓还伤着呢,快放他下来。”
云漓也不满地蹬了蹬腿,但是这反抗在嗣闻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无力。
他气愤地看着他:“嗣闻,你又要干什么!”
嗣闻看了看云漓,又看了看脚下的小师妹,眼里带着几分不解:“你这条小鱼,都伤的这么重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安分?”
“……”他怎么就不安分了!!!
嗣闻把云漓放下,又弯下腰把今幼抱了起来,回眸看他:“你还能走吗?”
今幼摇了摇嗣闻的袖子:“师兄,轮椅!”
“……”
云漓伤的比姜幼还要重一些,连带着身上的绷带都比今幼要厚上一些。
嗣闻也挺无奈的,他哪会有轮椅这东西了,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云漓也被嗣闻抱了起来。
云漓离开天蕴海已经很久了,上次被人抱在怀里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许眉来眼去。”嗣闻瞪了眼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小小年纪,不可以早恋!”
今幼:“……”
云漓不怕死的碰了碰姜幼的手,问:“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吗?”
“算的。”
“不算!!!”
“幼幼,那我以后赘给你好不好?”
嗣闻强忍着想要把云漓扔出去的冲动,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你这条鱼给我闭嘴啊!!!再胡说,我明天就把你扔回天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