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么了?”
周明两口子被吊起好奇心,连忙问是怎么一回事。
林霜和陆钧相视一眼,笑了,“茴香村的猎人高前进,我们认识。”
今早高舟兄妹还跑来看糯米团子。
“是吗?那……能不能?”周明搓着手,眼里带着急切。
林霜和陆钧相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陆钧搂住周明,“不急,你们夫妻路途劳顿好几天,今晚先回招待所修整一番,明儿个我带你们过去。”
周明看看门外的夜色,的确天已经黑透,冷风阵阵刮来。
幸亏他们夫妻带着皮大衣。
“陆兄弟说的对,都听陆兄弟的。”
“那,明天什么时候?”
陆钧笑了,也能理解他的急迫。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那明早可以吗?”
“可以!”陆钧点头。
得到陆钧肯定的答复,周明两口子紧绷的弦这才松下。
林霜也补充,“放心,不远的,就三公里的路程,隔壁的茴香村,我们很熟。”
“这么近?”
“对!”
这下子,连林大梅都笑了。
之前一直没底,如今总算有脚踩大地的踏实感。
不过,一切还得等见到人,事情定下才能落地。
林霜和陆钧互相对视一眼,心下若有所思。
两口子回到招待所,简单洗漱了下就上床。
心里都是对明天的期待,当然,也有不安。
“周哥,你说,高大哥真能让咱们落户在这边不?”
周明心里其实也没底。
之前跟高兄弟通过信,得知他有难处,那人就建议他不如换个地方生活。
也怪他们,都没写回信就忙不迭的跟陆大伯过来。
来得匆忙,他也有些没底。
“能!”不想让妻子担心,周明还是开口。
果然,听到男人肯定的答复,林大梅身体一放松,眼皮就沉沉耷拉下去,很快就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见媳妇已经沉睡,周明却久久不能入眠。
他不想回绿水塘了,可户口迁移的事,也不好办。
假如高兄弟办不下来,那他们夫妻何去何从?
难道真去当流民?常年混迹在深山中?
可他们这次是跟随军车来的,牵扯的人太多。
有路上对他们夫妻照顾的解放军同志,有陆大伯,如今还有陆钧两口子。
无论如何不能牵连他们,人不能不讲良心。
周明因为心里有事,这一夜都辗转难眠。
这厢。
林霜也在琢磨周明夫妻的来意。
“均哥,你说他们那阵仗,难道是不准备走了?”
林霜侧过身,手指轻轻戳了戳陆钧的胳膊。
陆钧也有些疑惑:“看他们带的东西,除了搬不动的大件家具,估计家里能塞的都带来了。”
林霜想了想,分析道:“如果他们是想迁移户口,别的地方可能难,但迁到北疆应该有希望。
毕竟是农村迁农村,又不是农转非抢商品粮份额,只要这边队上同意接收,手续上操作空间很大。”
陆钧点点头:“嗯,边疆地广人稀。
只要他们有正当理由,队上又肯开证明,批下来不难。”
林霜翻了个身,枕着胳膊道:“不过他们没明说,咱们就当不知道,等他们自己开口再说。”
陆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那里磨蹭了下。
“嗯,睡吧,明天见了高前进,或许就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霜靠在陆钧温暖的怀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陆钧依照约定带周明两口子过去。
高前进看到来人,果然吓一跳,但旋即就很惊喜,两人来了个拥抱。
陆钧见此,放心了,便适时告辞,让周明两口子有事就去家属院找他。
下午的时候,周明两口子就在高前进父子俩的帮助下,退房搬到高家,暂时住下。
村里来了新面孔,民兵最先注意到。
不过,等看到人家有介绍信,来路正当,也就没再管。
伯娘这边跑了一趟,让两口子过来吃晚饭,不过被拒绝了。
周明两口子是真不好意思过来了。
但等他们把户口的事情弄好,就会找林霜看病。
这是两口子商定好的。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也就用不到陆钧这边。
陆大伯日常逗弄两个小不点。
团子似乎很喜欢这个爷爷,每次都“咿呀咿呀”一阵比划,偏偏陆大伯好似能懂一样,爷孙仨莫名和谐。
多了陆大伯帮忙带孩子,大伯娘闲了下来。
立即就跑出去跟家属院的婶子们日常吃瓜。
安晨安闻也跟孙康他们出去玩。
林霜就跑一趟供销社。
出了家属院,她把自行车收起,换拖拉机“突突突”开往县城。
林霜把拖拉机停在供销社门口。
刚上楼就看见温婷在大件柜台后整理单据。
这边暂时没客人,她正趁着空档理账。
林霜走过去敲了敲柜台:“姐,忙着呢?”
温婷抬头见是她,眼睛一亮:“小霜?你咋来了?你来了糯米团子咋办?
伯娘一个人领四个孩子怕是忙不过来。”
林霜就把大伯来了的事讲了下。
“呀,安晨安闻要离开了?虽然你那小院会冷清下来,但伯娘也能少操心些,你和陆钧也能省下口粮。”
林霜:“……”倒也不至于,但处在温婷的角度看问题,的确是这样,而温婷又是站林霜这边的。
“我跟你讲,你别舍不得,孩子还是要待在父母身边养的好。”
“再待下去,他们怕是只记得你和陆钧的好,而忘记他们爹,仔细人家亲爹埋怨你们。”
这是劝她别傻!
“这倒不至于,陆瀚大哥是知道好歹的人。”
“我就是说说而已。”
“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的?你来了,云瑶谁来带?”
“一周前来的。”
“孩子我妈抱回家带,婆母要忙单位的事顾不上。
不过她倒是大方,说接下来云瑶的奶粉她包圆了。
另外每个月给我妈三十块钱,再补给一些钱票。”
“大姨没要吧?”
“起初是不要,她讲跟自家人看孩子,要啥钱?
是曲涯,也不知他如何说服我妈的,最后接了。”
“这钱是她该得的。”
说着又想起什么,连忙又道,“对了,你之前送的奶粉我还没谢你呢!
你自己也有两个小的要养,别总往我这送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霜笑着摆手:“跟我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话音刚落,就有个穿着军绿色外套的男人走到大件柜台前。
“同志,请问缝纫机能立即提货吗?”
温婷连忙招呼,林霜便识趣地往旁边挪。
路过唐春燕的柜台时,还笑着跟她点了点头。
唐春燕正给顾客称盐,也忙里偷闲回了个笑。
林霜先去烟酒柜台,跟售货员要了两瓶伊犁大曲、两包军垦香烟。
售货员一边拿货一边念叨:“军垦烟限量,每人最多两包,今儿个最后两包,你来得巧,再晚就得等我们有货了。”
林霜道了谢,又转到茶叶柜台,买了两块砖茶。
穆叔爱喝这个,囤着总没错。
接着她去鞋帽柜台,扫了一圈只有黄胶鞋,便照着陆大伯的尺码拿了两双。
最后回到糖果柜台,林霜要了半公斤大白兔奶糖、一公斤动物饼干、一公斤鸡蛋糕。
想多买点都不行。
安晨安闻喜欢吃,林霜本来是想多多买些,先存好,等下一趟车队南下的时候,给大伯他们带上。
这点东西实在不够。
正准备拎着东西走,朱大姐突然从糖果柜台后面探出头,朝她招招手:“小林同志,过来一下!”
林霜凑过去,朱大姐压低声音:“我表舅前几天让我给你传话。
他那又收了些好药材,你要是要的话,抽时间去他那一趟。”
林霜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谢朱姐!我回头就过去。”
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走出供销社,林霜把东西往拖拉机斗里一放。
发动引擎“突突突”赶去附近的邮局。
给家属院去了电话,伯娘接的。
林霜告诉她,中午有事回不去,不用等她,两小只就用奶粉对付着。
伯娘没多问,只让她在外面注意安全。
出来一趟,总要弄点东西回去才够本。
估计也是闷在家里几个月,终于能出来透气,就想使劲儿的浪。
但……问题又来了。
她虽然裹了厚厚的束胸,但这会儿还是能够感受到那地方胀得人生疼。
林霜又寻了个公厕,交了一分钱进去,趁没人的时候,连忙解开挤出来。
唉,做女人真难!
也就是开着拖拉机目标大了,怕有人注意,不然进空间更自在些。
但也没法。
还好,没人撞见,顺利出来。
林霜又“突突突”去穆叔那。
路上,到了一个僻静地,林霜立即把车斗里采买的东西放进空间,但给穆叔的两块砖茶,一瓶酒拿了出来。
大伯带来的天麻也给他拿了一小兜。
也不知穆叔会不会吃这东西。
事实上是:林霜的担心有些多余。
穆叔看到天麻,两眼放光。
“好东西啊,不过,这东西炖鸡最是好吃。”
林霜:“……”小看一个走南闯北的吃货了。
“鸡我来想办法。”
她空间里多的是鸡,最初五十只,如今更多。
不料,穆叔摆摆手,“放心,我没有,有人有啊。”
就见穆叔拎着一包肉干出去,再回来手里就拎着一只公鸡。
只不过这公鸡瘦得就只剩一副骨架子。
“穆叔,我要去果子村一趟,鸡我就不吃了,你自个儿吃。”
穆叔当然不愿意,最后林霜在穆叔这里吃了烤包子,喝了奶茶。
急匆匆赶往果子村。
一路无人。
真就像在无人区行驶,这也是她胆敢取出拖拉机出来的原因。
快到果子村,林霜往车斗里放了一袋大米,一百公斤的土豆,一百公斤的红薯,直接堆放在车斗里。
周叔应该很缺粮。
已经能看到果子村的村舍了。
这时,前边走路的一群男女听到有拖拉机声响,都回头看。
见司机是个女的,都有些讶异,尤其看见林霜还如此好看的时候。
林霜猜测他们是附近的知青。
她本不想跟他们有交集的,不成想有人朝她挥手求助。
“同志,麻烦,能捎我们一段路吗?”
虽然已经到村口,但他们实在走不动了。
“同志,我对象才从医院回来,你能不能捎我们到知青点。就前边,村子东边。”
林霜见路边的确蹲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姑娘。
她闭着眼睛,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停了车。
林霜刚把拖拉机停稳,青年就已经在同伴的帮忙下,把对象抬到车斗里。
只是,几个知青看到车斗里的粮食,都吞了吞口水。
“那,那个,同志,要不你捎我对象一个就行,我们走着路追赶?”
林霜见此,倒是对他高看一眼。
“不用!都上来吧。”
她的精神力又不是摆设。
结果也是,这群知青虽然馋林霜的粮食,但没一个人有小动作的。
林霜把人送到知青点,青年把对象扶下来,千恩万谢。
不过,等林霜开出一段距离,那位青年又追了过来。
“同、同志,能打个商量吗?”
拖拉机噪音太大,林霜停下后仔细听才听到。
“什么事?”
青年喘着粗气道,“同志,我叫王强,我对象叫李梅,我们都是沪市来的知青。”
林霜眸色微动:原来是老乡。
“我想跟你商量下,我能不能用这个跟你换些粮食?”
没办法,他们的粮食不够吃,每天都饿得头晕眼花的。
青年展开包袱,里边躺着两株品相不错的灵芝。
目测得有五十年份的样子。
还带着泥土气息,应该是才从山里挖回来没多久。
“你想如何换?”
青年指着林霜车斗里的土豆和红薯,“这些都给我,再给我五斤大米。”
林霜估算了下,她不亏。
当即应下,“成交。”
“不过,你要把粮食放到哪里?”
“我有别的地方。”
青年把林芝给了林霜后,就也上到车斗,让林霜把粮食,给他放到一个有些破旧的两间茅草屋院子里。
“我和对象租下了这间小院,本来想修缮一下。
如今来不及了,我对象就是在知青点被人推下沟里的。
也不知是谁,但肯定是知青点的人,那地方不能住了。”
青年用麻袋把土豆红薯搬回家,又拿了个小布袋出来。
林霜见是干净的,就把大米给他装上。
“你有秤吗?我没有,但我给你装的,绝对只多不少。”
青年掂了掂,接受林霜的说法,谢过林霜,让她先别走,他先把对象背来。
林霜知道他是担心粮食被人偷,可以理解。
“好!”林霜应下了。
耽搁一点时间而已。
好人做到底!
正在林霜等待的时间里,林霜四处打量这片房子。
都是茅草屋,又新又旧。
但架子是木屋架子,很有地域特色。
这房子夏天用倒是凉快,冬天怕是要冻死人。
正想着,余光里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林霜以为是来偷粮食的,消息倒是灵通。
不曾想那男人四处看了下,就要钻进一处小院。
但他看到了拖拉机,然后看到坐驾驶座上的林霜。
目光撞上,那人明显迸发出恨意。
林霜也差点认不出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