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始终将建立统一、独立、民主的高丽作为其最终政治目标。北韩发动战争以来,花旗在联合国的军事目标是抵御侵略、建立足以维护国防与地区安全的秩序。
然而,随着中方军事力量介入,局势立即发生了改变。通过政治途径建立一个统一、非共产化的高丽半岛政权,在军事上似乎已不再可能。花旗开始反思: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与愚蠢且政治头脑为零的阿瑟将军不同,花旗国会里充斥着思维敏捷、政治嗅觉出色的政客。他们很早就意识到:对华作战实属不智,过度投入更是赔本买卖。眼下无人跟进,光靠自己往里砸,那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很清楚,阿瑟将军是错的。扩大战争、轰炸华夏、甚至动用宝岛兵力以及释放核武器,都是极其弱智的选择。
“进攻华夏并不是一个能起决定作用的行动,”他说,“既不能保证半岛战争的结束,也不会使华夏屈服。”不仅他有这样的认识,还进一步补充道:“这一战略将让我们在错误的地方、错误的时间,同错误的敌人,打一场错误的战争。”
国防部长marshall先生更是直言:阿瑟将军初期的胜利把国会带偏了。联合军压根就不该越过三八线北进,更别说什么进攻华夏了!如果把战争扩大到华夏,就会给毛熊一个合法的借口介入这场战争——中苏之间的条约具备这样的性质。届时,花旗将陷入一场进退两难的长期战争,最终受益的将是东瀛和欧罗巴。
停战的决心定下之后,花旗才发现一个重大问题始终没有解决:他们已经失去了与华夏直接通话的渠道。
这个问题在第三次战役时就已经暴露过。那时,花旗停战的需求比现在还要急迫,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正式与华夏谈判的渠道。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通过热心的天竺大使向北京传递信息。然而,这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众所周知,两个交战国在谈判时,无论心里到底虚不虚,嘴上说的话一定是硬邦邦的。
那些本来就生硬的语言,再经过第三方转达,即便原本传递的是和平鸽,对方听起来也会像战斗机。
吸取了上次的惨痛教训之后,花旗此后用尽一切可能的办法,试图找到一个靠谱的直接沟通渠道。
中央情报局拿出了全部手段,结果却是在全世界范围内到处碰壁。他们尝试了一系列秘密渠道,最终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绝望之下,甚至找到了国务院的毛熊问题顾问乔治·凯南。
5月,凯南受命前往拜访毛熊驻联合国大使马立克,以“朋友间谈话的形式”,郑重地向对方提出了花旗政府的请求:希望能够找到与华夏谈判的渠道,以结束半岛战争,任何方式都可以。
事实上,这并非马立克第一次听到类似的消息。花旗此前已通过各种非正式渠道找过他,但作为毛熊驻联合国大使,他对花旗有着天生的不信任。幸运的是,马立克对凯南本人是信任的。他很快将这个重要消息报给了莫斯科。
然而,这条刚刚建立起来的沟通渠道,随着之后的铁原三角阻击战而中断。而当时那场仅有四人出席的谈判,也让华夏方面极为反感。
就在花旗各方四处奔走、急切寻找联络渠道的时刻,一份机密卷宗悄然摆上了中情局副局长的办公桌。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翻开封面,只扫了几行,手指便顿住了。咖啡杯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有意思,卷宗里躺着一个人:林译。原国军指挥官。最新情报证实,此人竟是一名长期潜伏的“通共份子”。
资料写得清清楚楚。就在第五次战役的最后阶段,此人突然脱离红河三角洲战场,毫无征兆地调转枪口,奇袭法兰西远征军码头仓库,硬生生抢走上千吨物资。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去向:这些物资,全部被运往了华夏。
副局长翻过一页,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潜伏者,在生死关头不惜与西方势力彻底翻脸,甚至爆发激烈战斗,只为了把物资送到北边去。
这份决绝,这份胆量,这份连退路都不要了的狠劲。他见过太多间谍、叛徒、两面三刀的人,但像这样的,还真不多。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法兰西远征军吃了大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们派出了赫赫有名的“北非英雄旅”,气势汹汹前来讨要说法。
结果呢?林译手里不到一个团的兵力,正面击溃了这支精锐之旅。打得法兰西人满地找牙,狼狈逃窜。
副局长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叩了叩那份薄薄的资料,一下,两下,三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指针滴答作响。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档案页那张模糊的照片上。一个穿着国军军装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沉静,看不出半点亡命之徒的影子。
“或许……”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随即又停住了。他在斟酌,在掂量,在把那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揉搓。
片刻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只有猎手发现猎物时才有的、微妙的笑意。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号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电话接通的一瞬,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自信,但尾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给我接局长。告诉他。他要我办的头等大事,有眉目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有局长指尖轻叩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在拆解一局棋。
“听你这么说……”局长终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边想边说,“他这个级别的潜伏者,不应该是单打独斗的孤狼。能在国军里藏这么久,还能在关键时刻调动部队、策划突袭。他背后一定有条线,一条能直通北京的线。”
副局长没有接话,他知道局长还没说完。果然,沉吟片刻后,局长的声音陡然干脆起来,“立刻想办法联系上他。不管用什么方式,通过什么人,我要你把他变成我们和那边之间的一条线。”
他顿了顿,“这件事,比我们现阶段任何事重要。你必须清楚,如果我们不能马上找到和平谈判的渠道,很有可能再打好几个月的仗。”
“明白。”副局长应得很快。
“我去一趟白宫。”局长说着,听筒里已经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这种事,不能在电话里说,也不能让别人先知道。我得当面跟高层讲清楚。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局长,”副局长忽然叫住他,语气里多了一丝犹豫,“这个人……他愿不愿意传话,还不好说。毕竟他是那边的人,而且刚刚跟我们的盟友动了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正因为动了枪,才更有意思。”局长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老练的笃定,“一个肯为了物资跟法兰西翻脸的人,他心里装的一定不只是钱和地盘。这样的人,是可以谈的。”
“去办吧。”最后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得像一颗落定的棋子。
电话挂断了。副局长放下听筒,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卷宗。照片里的人依旧沉静地望着他,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通讯录,开始拨打那个刚刚送来的联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