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们那副事不关己、甚至还带着几分侥幸玩乐的模样,俞初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冷意,“你们倒是玩得尽兴,既然这么不怕,刚才怎么不自己闯出这片危险区?”
话音落下,那几个刚被救出来的探险者皆是一怔,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这个前来营救他们的人,会突然摆出这样强硬的态度,眼神里满是意外。
俞初夏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才不想理会几人怎么想。
她又不是商业救援,还怕他们投诉不成?
而且这个时候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几个人的三观,跟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直到此刻,他们依旧没意识到自己的荒唐,没觉得擅自闯入战区、给营救人员增添麻烦有半分过错,反倒像是觉得,被人营救本就是理所当然。
反观一旁的常厉轩,倒是显得平静许多。
他常年执行救援任务,救人的次数早已多到数不清,形形色色的奇葩也见得够多了,这般拎不清的,虽不算常见,却也不至于让他动怒。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俞初夏的肩膀,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安抚,“先别跟他们置气,人已经救到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尽快离开。”
俞初夏心中满是无奈,可她也清楚,现在不是跟这群人分对错的时候,战区局势瞬息万变,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她压下心底的火气,冷冷瞥了那几人一眼,“从现在起,你们凡事都要听我们的命令,我们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许有半句反驳。”
几人闻言,神色也都是变了变,显然是有些不服气的。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最先从藏身之处跑出来的年轻男生,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万一……你们的决定是错的呢?到时候出了危险,谁来负责?”
俞初夏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那套专业的户外探险服、腰间的登山装备上顿了顿,缓缓开口,“你是他们的头儿?”
她会这般猜测,并非无凭无据,眼前这个男生,穿着打扮明显比其他人更专业,举手投足间,也带着几分下意识的主导欲,显然是这群人里拿主意的那个。
是不是够专业,她是不知道,但……绝对的够装。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语气里竟然带了几分得意,“我叫徐海洋,是这次户外探险队的队长!”
“你们管这种拿生命当儿戏的行为,叫户外探险?”俞初夏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下意识地反问道。
她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把闯入战区,当成所谓的“探险”。
说完,她也没心思再跟他们纠缠这个话题,脸色重新沉了下来,“我们是奉命来营救你们的,记住,这里现在是战区,不是你们用来寻求刺激的探险地。”
“在战区,我们比你们更专业,知道该怎么避开危险、顺利撤离,所以,收起你们那些可笑的想法,听我们的!”俞初夏的声音不大,却很是坚定,“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
听到她的话,那几个探险者顿时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犹豫。
徐海洋皱了皱眉,往前踏出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抗拒,“既然没有确定的安全地方,那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我们刚才藏在这里,不也好好的吗?这里看着也没什么危险啊!”
他的话刚说完,还不等俞初夏开口解释,俞初夏耳边的耳麦里,就传来了身后装甲车方向同伴的询问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疑惑,“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带着人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俞初夏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下耳麦,语气里满是疲惫,“没出什么事,就是这几个人,不愿意换地方过夜,觉得现在藏身的地方很安全。”
听到她这句话,装甲车旁的几个营救队员,皆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纷纷转头看了过来,甚至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这到底是群什么人啊?都到这里了,还这么心大?”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这里的平静都是暂时的?”
“他们如果知道,就不会来这里了。”
几人的嘀咕,并没有影响到前面。
俞初夏冷着脸上下打量着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群拎不清、毫无安全意识的人,是怎么在混乱的战区里活到现在的。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再劝说,一旁的常厉轩,却更是果断,直说道,“我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在给你们下命令!”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立刻跟我们一起离开,剩下的撤离路程,全程听我们安排,我们保你们周全;要么,就自愿放弃救援,我们现在就转身离开,从此以后,你们的生死,与我们无关。”
听到常厉轩冰冷的话语,那几个探险者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眼神里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他们是有恃无恐,而这份有恃无恐就是建立在俞初夏他们会来救人的情况下。
而这个时候放弃救援,等于没了这份保底,到时被困在这片战区里,恐怕真的没有活路。
当初如果不是实在跑不出去,走投无路,他们也不会选择发出求救信号,等着别人来营救。
常厉轩看着他们神色变幻,却没有再反驳,便默认了他们的选择,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转头看向俞初夏,语气急促地说道,“别跟他们耗着了,先把人带走再说。”
“约定的停火时间,只到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彻底离开这片交战区域,否则一旦战火重启,我们所有人都要陷入危险。”
“更不用说,还有一个不明势力,如果他们真的对我们有威胁,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压力也还是很大的。”
俞初夏连忙点了点头,直接催促道,“我们马上离开!”
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徐海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说他们再观察一会儿,想说这里或许真的安全,可对上俞初夏和常厉轩冰冷又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队友,显然再没人敢出这个头。
只能默默跟上了俞初夏和常厉轩的脚步,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一行人一边往装甲车的方向走去,俞初夏一边皱着眉,低声对常厉轩说道,“装甲车的载员有限,原本就已经算是超员,如果让他们全部登车,就意味着我们这边,要有几个人随车步行。”
“我们下来。”常厉轩想也不想,直接开口说道,语气干脆利落,“刚好这片区域还不安全,我们几个人随车步行,也能在外面警戒,护着装甲车和车上的人,以防出现意外。”
俞初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下意识地说道,“不用,我的人可以下来一部分战斗人员,你们不是还有其他任务,要保存体力。”
常厉轩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有着几分认可,“你啊,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锻炼他们的机会,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让他们多积累点经验。”
俞初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期许,也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他们早有足够的实战经验,能够独当一面,这次也就不至于让你们亲自过来支援,现在恐怕都已经到目的地了。”
“你说的也对。”常厉轩收起笑容,语气认真地说道,“实战经验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靠纸上谈兵得来的,多经历一次这样的场面,他们就多一分成长,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说不定就能独立完成任务,不用我们再费心了。”
俞初夏听着他的话,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快速安排自己手下的几个人,随车步行警戒,剩下的人,全部登车,尽量节省空间,让徐海洋他们几人也能顺利上车。
装甲车缓缓调转方向,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沿着原路返回。
他们之所以选择原路返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既然他们之前能顺利沿着这条路,赶到这里营救徐海洋等人,就证明这条路是通畅的,而且相对安全,没有太多未知的危险。
反观如果继续向前走,直接前往海岸线,看似距离更近,可沿途的局势不明,不确定的因素也会多上许多。
与其冒这样的险,不如原路返回,回到主路行驶,那是从营区到海岸线之间,路况最好、也最安全的一条路,最适合他们这样带着普通人的队伍行进。
看着装甲车缓缓驶出这片废弃的度假村,彻底远离了刚才的藏身之处,俞初夏才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车内,目光落在了徐海洋和他的几个队友身上。
此时的他们,表情似乎有些复杂,看向俞初夏的神也有几分心虚。
俞初夏没有再多纠结他们之前的荒唐,语气平静地开口,抛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是怎么来到这片战区的?我记得,这里没有民用机场,也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看你们的样子,连一辆代步车都没有,难道是徒步进来的?”
听到俞初夏的问话,徐海洋直接开口道,“我们是先坐飞机,到了邻国的边境城市,本来……只是想在邻国的边境,远远看看战区的样子,不敢真的进来,毕竟我们也知道,这里太危险了。”
“可就在我们准备返程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当地的导游。”
“他主动上前搭话,得知我们想来看看战区的样子,就主动给我们承诺,说他可以想办法,带我们进入x国的战区,而且他身边,有自己的武装队伍,全程都会保护我们的安全,不会让我们遇到任何危险。”
“我们几个人,本来就对战争场面充满了好奇,一直想来看看,却又因为害怕危险,迟迟不敢行动。”
“听到他的承诺,又看到他身边确实跟着几个穿着迷彩服、带着武器的人,我们就动了心,觉得有武装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所以,就答应了他,跟着他一起,进入了x国的战区。”
俞初夏听着他的话,真的是对他们的认知又降了几分。
深吸了口气,才问道,“他说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就信了?”
“你们就没有想过,他或许只是为了骗你们的钱,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们?”
“我们早就对x国发布禁止来这里的警告,可以说不是他一句承诺就能化解的,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听到俞初夏的质问,徐海洋和他的几个队友,顿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可显然,他们平时就是顺风顺水惯了的,根本听不得不同意见。
徐海洋看似解释,其实是在狡辩地说着,“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他当时提出来,要先带我们进入这里,等我们顺利完成这次探险,安全离开x国,回到邻国之后,我们再给他付向导费和保护费,甚至都不需要我们交任何押金。”
“我们想着,先办事后付钱,他应该不会骗我们,毕竟如果他没有能力保护我们,没有办法带我们安全离开,我们到时候不给钱,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彻底放下了防备,放心地跟着他。”
听到他的狡辩,俞初夏险些笑出来,实在想不明白,人怎么可能幼稚成这样的。
“你们就没有想过,你们会有可能没有回到邻国的可能?”
几人听了都是一愣,脸色变了变,还是下意识反驳道,“这怎么可能?”
俞初夏终于明白了,他们真的是在安全的国家呆得太久,竟然对战争毫无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