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夏想也不想地说道,“那是当然。我们现在代表的可不是我们自己,而是中国维和部队,是国家的脸面。”
“谁敢对我们动手,敢阻拦我们执行救援任务,那不就是等于在向我们宣战,向中国宣战吗?”
语气里的坚定与底气,让众人都笑了出来。
常厉轩轻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车厢内的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实时路线和周边环境监测数据。
装甲车已经调整到最佳行驶速度,可即便如此,在这片路况复杂、随时可能遇到突发情况的区域,行进速度依旧慢了不少,急也无用,只能一步步稳步推进,确保万无一失。
车队一路疾驰,穿过戈壁,渐渐靠近维和部队辐射范围的边缘。
就在这时,车载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电流声,紧接着,上级的指令传来。
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俞初夏,请注意,上级与海岸线附近的武装派别沟通顺利,对方已明确表态,将认可我方维和部队的身份,在你们经过交战缓冲区时,会主动让行,确保你们顺利通过,抵达海岸线汇合点。”
听到这个消息,俞初夏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庆幸,“还好,总算没有白费功夫,至少我们能顺利通过最危险的缓冲区,不用再担心遭遇武装势力的阻拦和误击。”
说着,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多,她微微沉默了下,“按照现在的行进速度,如果一路上都能这么顺利,没有突发情况,天黑之前,我们应该能顺利抵达海岸线汇合点。”
这话一出,车厢内的几人都微微松了口气,可没人敢掉以轻心。
当然,俞初夏心里也清楚,这话不过是给自己和身边的人一点底气,毕竟这里不是国内。
没有平整的高速公路,没有完善的交通保障,更没有随处可见的支援力量,能顺利通过缓冲区,已经是多方沟通的结果,后续的路程,依旧充满未知。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这段距离,若是在国内,走高速,再加上各方配合,四五个小时就能轻松抵达。
可在这里,别说高速,就连一条平整的公路都难找,路面布满碎石和弹坑,装甲车行驶起来颠簸不已.
更别说配合了,不被武装势力阻拦、不遭遇流弹袭击,就已经是最大的顺利。
可是每走一步,都要格外谨慎。
俞初夏没有留在驾驶室陪同驾驶员,而是走到车厢中部,与安胜男一起,俯身调试着车载信息系统。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简易地图,两人的神情都格外专注,指尖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滑动,时而低声交流几句,时而蹙眉思索。
他们此刻琢磨的,不仅仅是护送常厉轩小队抵达海岸线的剩余路线,更在反复推演后续救援任务的细节。
韩宇辰发来的消息很有限,只明确了海岸线附近的武装势力已沟通妥当,确保护送任务顺利。
可那些被困人员所在的位置,局势远比想象中复杂,被多方武装势力层层包围,各方立场不一、矛盾尖锐,上级与那些势力的沟通,至今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连被困人员的具体状况,都无法确认。
俞初夏看着那些情况,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急切。
她不知道韩宇辰那边的沟通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被困人员此刻是否安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足够的水和食物支撑下去。
可眼下,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全力以赴完成护送任务,同时抓紧一切时间,熟悉被困区域的地形,梳理可能的救援路线,等待上级传来进一步的情报。
常厉轩一直默默看着她,将她眼底的担忧与急切尽收眼底。
见她一遍遍盯着屏幕上那片陌生的区域,反复研究地形,便轻轻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他们被困的位置,我看地图标注,原本是个度假村?”
俞初夏闻言,微微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没错,原本是这片区域比较有名的度假胜地,战乱爆发前,很多人都会来这里度假。”
“可现在,那里早就被战火摧毁了,变成了多方武装势力盘踞、对峙的地方,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们一无所知。”
“现在是……没有实时卫星地图,没有详细的情报,甚至连被困人员具体困在度假村的哪个角落,都不清楚。”
说着,她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而且直到现在,上级与包围度假村的几方武装势力,还没有沟通好。”
“那些势力立场复杂,相互敌视,又都对我们抱有警惕,想要说服他们让我们进入救援,难度极大,甚至有可能,他们根本不会同意我们的介入。”
常厉轩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贸然开口提意见。
他清楚,俞初夏作为一号车车长,又要主导后续的救援任务,心里早已反复权衡过各种可能性,他此刻过多干涉,反而可能打乱她的思路。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又轻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眼下没有情报,沟通也没有进展,总不能一直被动等待吧?”
俞初夏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能怎么办?先趁着这段时间,反复分析这附近的地形,梳理出几条可能的救援路线,做好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然后就是耐心等待,等上级传来进一步的情报,等沟通有了进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可能提前去接人,毕竟首要任务是送你们抵达海岸线,这是既定部署,不能有任何差错。”
“等送完你们,我们才能全力以赴,投入到救援任务中去。”
常厉轩听着,终于忍不住问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一切顺利,毫无耽搁地抵达海岸线,天也已经黑了。”
“这个当然啊!”俞初夏直接回答着。
“以这里的局势,你们打算连夜赶去救援?”常厉轩直接反问道。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俞初夏最纠结的地方。
她当然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不止一次在心里反复推演过。
天一黑下来,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只会变得更加危险。
白天的时候,光线充足,视野良好,他们还能及时观察周围的动静,避开交火点,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快速反应、展开防御。
以他们的身份,不会有人真的袭击,做好防御后,也不用担心被不明来源的流弹误伤。
可到了夜里,漆黑一片,视线受阻,根本无法判断周围的局势,无法分辨方向,更无法察觉暗藏的危险。
一旦遭遇武装袭击,他们甚至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不知道敌人藏在哪个角落,只能被动挨打,连反击都找不到目标。
更不用说,被困区域被多方势力包围,夜里的警戒只会更加严密,他们贸然闯入,不仅救不出人,反而可能把自己也陷入险境,让整个小队都陷入被动。
所以,他们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被困人员那边的沟通难题、情报缺失难题,还有时间上的巨大落差。
按照目前的行进速度,完成护送常厉轩小队的任务后,最早也要到晚上七八点,那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夜色笼罩下的战乱区,危机四伏,不管是赶去救援,还是在原地待命,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俞初夏心里清楚,即便是在维和部队的控制区域内,他们也会尽量避免夜间行动,毕竟夜里的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现在,两个艰巨的任务摆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她再清楚不过,常厉轩小队必须按时送到,被困的同胞也必须尽快救出,一边是既定的护送使命,一边是同胞的生命安危,两者都不能耽误,两者都不能有任何差错。
她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神色纠结而凝重,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常厉轩将她的纠结与为难看在眼里,知道她此刻正陷入两难的境地。
便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语气沉稳而恳切,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初夏,以你们小队的夜战能力,我还是建议你们,抵达海岸线后,不要急于出发,留在海岸线旁的安全区域休整一夜,做好充分的准备,第二天一早再动身赶去救援。”
他顿了顿,看着俞初夏依旧纠结的神情,继续说道,“被困人员既然能撑到现在,就说明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夜里行动,风险实在太大,视野受阻,警戒难度增加,再加上被困区域局势复杂,多方势力盘踞,你们贸然闯入,不仅救不出人,反而可能得不偿失,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连夜行动,不如趁着夜里好好休整,检查装具、调试设备、完善救援预案,同时等待上级传来更多情报,等待与那些武装势力的沟通有进一步进展。”
“第二天一早,天色放亮,视野良好,你们再出发,既能提高救援效率,也能最大程度保障小队的安全,这样才能更有把握救出被困人员,完成救援任务。”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俞初夏沉默地听着常厉轩的话,心里的纠结渐渐消散了一些。
她知道,常厉轩说的是对的,他经验丰富,经历过太多类似的任务,给出的建议,都是基于实际情况,都是为了他们小队的安全,为了能顺利完成救援任务。
而且自己车队里的人是什么情况,她也清楚,他们虽然有战斗能力,但和特种部队的人比起来,还是差得远的。
真的陷入夜战,战斗情况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俞初夏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到达海岸线的时候可以看一下情况。”
“而且你说的对,他们既然能主动发出求救信号,就说明他们有一定的自救能力,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救援。”
“我作为车长不仅仅要救人,还要对我们的人负责。”
听到她的话,常厉轩也跟着笑了出来,“这才几个月不见,就有变化了嘛。”
“还真是有点班长的样子了。”
俞初夏无奈地看他,“班长是什么样子?”
“当然是有全局观,肯负责,而且会把所有人都放在心里。”
常厉轩说着,正色地看向俞初夏,“俞初夏,你记着,我们出来执行任务,任务固然重要。”
“可他们,是你带出来,就是你的兵,那就要好好的把他们带回去。”
俞初夏收起笑意,正色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众人听着两人的话时,通讯器突然响起。
“班长,是队长!”安胜男将通讯接了进来。
俞初夏接了过来,“队长,我是俞初夏!”
韩宇辰严肃的声音传来,“俞初夏,情况有变。”
“通过我们的沟通,虽然已经完成大部分势力的授权,可在与他们交接时,发现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里出现了一股不明势力!”
“而现在我们不但联系不上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对我们接下来的救援会不会有影响,都不得而知。”
俞初夏听了,心头一紧,“那我们的营救计划是不是有变?”
韩宇辰也没有迟疑,直接说道,“的确是有变化的。”
“上级指示,暂时取消去海岸线的任务,现在由利刃的常厉轩小队,与你们一同前去营救被困人员。”
听到这个,俞初夏还是一愣,她当然知道有常厉轩他们在,就是保证一样。
可他们既然这么急着去海岸线那里,那就证明他们的任务一定更急。
可现在暂时取消?
想到这里,俞初夏转头向常厉轩他们看了过去。
同样听到命令的常厉轩也颇为意外,可他比俞初夏反应快得多,甚至马上回过神来,“韩连长,我是常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