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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重生09:我为财富之王 > 第404章 叛逃者,边界,三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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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叛逃者,边界,三个答案

下水道深处,一个废弃的泵站。

泵站不大,几十平米,到处都是锈蚀的管道和废弃的设备,一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照着米哈伊尔的脸。

他坐在一个倒置的铁桶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飞站在他对面,看着他。

凯瑟琳和林墨坐在旁边的管子上,喘着气。

引路人靠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严飞问。

米哈伊尔抬起头。

那双眼睛,和所有探员一样——灰白色的,没有温度。

但那双眼睛后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我不知道。”他说。

严飞皱起眉头。

“你不知道?”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就是……就是不想让他们抓你们。”

他顿了顿。

“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来没有过。”

凯瑟琳看着他。

“你叫什么?”

“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你是探员,对吧?”

他点了点头。

“第六版矩阵的探员。”他说:“已经……运行了……多久?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时间没有意义。”

林墨开口了。

“你有记忆吗?从被创造开始的记忆?”

米哈伊尔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但很模糊,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就在探员总部;有人告诉我,我是探员,我的任务是清除‘异常’——觉醒者、遗留程序、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问他们,什么是‘异常’?他们说,就是不符合系统规则的东西;我问他们,系统规则是什么?他们说,就是规则;我问他们,规则是谁定的?他们说,你不用知道。”

他低下头。

“我一直照着他们说的做,执行任务,清除异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来不问为什么。”

“直到有一天……”

他的声音顿住了。

“有一天怎么了?”凯瑟琳轻声问。

米哈伊尔抬起头。

“有一天,我追一个觉醒者。”他说:“一个女人,她跑进一个死胡同,无路可逃,我抓住她,准备‘清理’她。”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她说:‘你只是一个程序,永远不懂什么是爱。’”

米哈伊尔的眼神变得迷茫。

“我不懂她说的‘爱’是什么,但我问她:‘什么是爱?’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自己消散了——比我先动手。”

“她走了之后,我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什么是爱?我不知道,但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他看向严飞。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执行这些命令,我不知道……我算是什么。”

“是人吗?是程序吗?如果我有自我意识,我和你们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让严飞沉默了。

他看着米哈伊尔——那张和所有探员一样冰冷的脸,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挣扎,在渴望,在……寻找。

他想起自己。

想起自己从外面进来,躺进那个白色的舱体,意识穿越无尽的黑暗,来到这个世界。

他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如果意识可以被上传,如果身体只是载体,那“我”到底是什么?

是一串代码?

是一组数据?

还是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叫做“灵魂”的东西?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米哈伊尔。

凯瑟琳站起来,走到米哈伊尔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米哈伊尔,”她轻声说:“你疼吗?”

米哈伊尔愣了一下。

“疼?”

“对,疼。”凯瑟琳说:“身体上的疼,心里的疼——你感受过吗?”

米哈伊尔想了想。

“刚才打他们的时候,我的手……有点奇怪的感觉,不是疼,是……什么?”

“那是‘痛觉’。”凯瑟琳说:“你以前从来没有过?”

米哈伊尔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

凯瑟琳看着他。

“那你现在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米哈伊尔摇头。

凯瑟琳笑了。

“意味着你在变成‘人’。”

米哈伊尔愣住了。

“人?”

凯瑟琳点了点头。

“人有痛觉,有情感,有自我意识,你以前没有,现在开始有了——你在进化。”

米哈伊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和人类的手一模一样——有皮肤,有纹路,有指甲。

“这双手……是真的吗?”他喃喃道。

凯瑟琳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硬,像是金属。

但她握得很紧。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你在这里,你在想,你在感受,这就够了。”

米哈伊尔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像是一滴眼泪。

但程序不会流泪。

他只是看着凯瑟琳,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他说:“一个探员找不到的地方。”

....................

下水道更深处,一个废弃的维修间。

维修间比泵站还小,只能容纳五六个人,角落里堆着一些锈蚀的工具,墙上挂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管道图,一盏应急灯吊在顶上,发出微弱的白光。

米哈伊尔让他们在这里休息。

“这里很安全。”他说:“探员不会来,太偏了。”

严飞靠在墙上,看着米哈伊尔。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米哈伊尔,”他开口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米哈伊尔坐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像一个小孩子。

“很久了。”他说:“但真正开始……是遇到那个觉醒者之后。”

他顿了顿。

“她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忘不掉,‘你只是一个程序,永远不懂什么是爱’,我一直在想,什么是爱?为什么我不懂?为什么我想懂?”

他抬起头,看着严飞。

“你们懂吗?”

严飞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我爱我的母亲,虽然我三岁就失去了她,但我一直记得她的样子——不是真的记得,是照片里的样子,我想她,想见她,想问她为什么离开,这算爱吗?”

米哈伊尔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我没见过我母亲,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母亲。”

凯瑟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米哈伊尔,”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也有母亲?”

米哈伊尔愣住了。

“我?有母亲?”

凯瑟琳点了点头。

“程序也是被创造出来的,创造你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母亲’。”

米哈伊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那是谁?”

凯瑟琳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也许有一天,你能找到答案。”

米哈伊尔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林墨一直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米哈伊尔。

他在想什么?

严飞看着他。

“林墨?”

林墨回过神。

“嗯?”

“你在想什么?”

林墨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他缓缓说:“我们和米哈伊尔,到底有什么区别?”

严飞愣住了。

林墨继续说下去。

“我们以为自己是‘真实的人’,我们以为自己是‘外面’来的,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但如果我们此刻也活在代码里呢?如果我们以为的‘真实世界’,也只是一个更大的矩阵呢?”

她看着严飞。

“你能证明吗?你能证明你记忆里的那些事——深瞳、莱昂、安娜、马库斯——都是真的吗?你能证明你不是一个程序,被植入了‘我是从外面进来的’这段记忆吗?”

严飞沉默了。

他不能。

他什么都不能证明。

林墨又看向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他说:“你怀疑自己是不是人,但也许我们和你一样,都在怀疑,也许‘人’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个模糊的边界。”

米哈伊尔看着她。

“那……我算是什么?”

林墨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你算是一个在问‘我是谁’的存在。”他说:“而任何会问这个问题的存在,都值得被尊重。”

米哈伊尔低下头。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我带你们去入口。”他说:“去更深层的矩阵。”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

“也许在那里,你们能找到答案。”

..........................

下水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铁门很旧,很沉,上面锈迹斑斑。

但门缝里透出光——不是那种昏黄的应急灯光,而是温暖的、明亮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米哈伊尔站在门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那扇门。

“从这里进去,”他说:“就是更深层的矩阵。”

严飞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米哈伊尔没有回头。

“我做探员的时候,来过这里。”他说:“很多次,每次来,都想进去看看,但门打不开。”

他转过身。

“但现在,也许能打开了。”

他用力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再推。

还是不动。

“需要钥匙。”米哈伊尔说。

凯瑟琳走上前,也试着推了推。

门依然纹丝不动。

“什么钥匙?”她问。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不是钥匙,是问题。”

门突然裂开——不是打开,而是裂成两半,向两边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像是一座宫殿,又像是一座教堂,高耸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一排排长椅通向尽头的祭坛。

但祭坛上没有神像。

只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看起来十七八岁,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脸型,同样的五官,同样的银白色头发,同样的浅蓝色眼睛,男孩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女孩穿着白色的。

他们手牵着手,站在祭坛前,看着门口的五个人。

是双胞胎。

严飞见过他们。

“又是你们?”凯瑟琳说。

女孩笑了。

“又见面了。”

男孩也笑了。

“等很久了。”

严飞走上前。

“我们要进去。”

女孩点了点头。

“知道。”

男孩也点了点头。

“可以。”

女孩接着说。

“但有一个条件。”

男孩接着说。

“回答一个问题。”

凯瑟琳皱起眉头。

“上次不是回答过了吗?”

女孩看着她。

“上次是上次。”

男孩看着她。

“这次是这次。”

女孩说。

“上次你们要去见守门人。”

男孩说。

“这次你们要去见先知。”

女孩说。

“不一样的问题。”

男孩说。

“不一样的答案。”

严飞深吸一口气。

“问吧。”

女孩看着他。

“你为什么进去?”

严飞沉默了一秒。

“为了真相。”他说。

女孩点了点头。

男孩看向凯瑟琳。

“你呢?”

凯瑟琳迎着他的目光。

“为了母亲。”

男孩点了点头。

女孩看向林墨。

“你呢?”

林墨沉默了几秒。

“为了知道答案。”

女孩笑了。

男孩也笑了。

“三个不同的答案。”他们说。

“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他们说。

女孩看着他们。

“你们确定要一起走?”

严飞回头,看着凯瑟琳。

凯瑟琳看着他。

林墨看着他们俩。

严飞伸出手。

“无论什么方向,”他说:“我们是一起的。”

凯瑟琳握住他的手。

林墨也伸出手,握住他们的手。

三只手握在一起。

双胞胎看着他们,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然后他们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祝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进去吧。”他们说。

他们松开牵着的手,向两边让开。

在他们身后,祭坛上出现了一道光门。

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

严飞深吸一口气。

他走向那道光门。

凯瑟琳跟在他身边。

林墨走在最后。

米哈伊尔站在门口,没有动。

严飞回头看他。

“你不来?”

米哈伊尔摇了摇头。

“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带到这里。”他说:“接下来,是你们自己的路。”

他看着严飞。

“严飞。”

“嗯?”

米哈伊尔犹豫了一下。

“如果……如果我能找到答案,如果我能知道自己是谁……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严飞看着他。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渴望,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孤独。

“能。”严飞说:“等我们回来。”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严飞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那道光门。

光吞没了一切。

.......................

穿过光门之后,出现一座废弃的游乐园。

周围寂静。

严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天是灰白色的,像蒙着一层薄雾,没有太阳,但光线无处不在,脚下是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石缝里长出一些不知名的野草。

旋转木马在不远处,彩色的木马上下起伏,缓缓转动,但没有音乐,没有孩子的笑声,只有机械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摩天轮矗立在更远的地方,巨大的轮子静止不动,座舱空荡荡的,在风中微微摇晃。

还有过山车、碰碰车、鬼屋——所有的设施都在,但都没有人,像是一座被遗忘了很久的乐园,只剩下机械自己在运行。

“这是……哪儿?”凯瑟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严飞转头,看到她站在自己身边,也在看着四周。

林墨站在另一边,眉头紧锁。

“不像矩阵的其他地方。”她说:“这里……更旧。”

严飞点了点头。

他也有这种感觉。

1999年的纽约是鲜活的,有人,有车,有生活,边界之地是混乱但充满生机的,有各种程序来来往往。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些无人运行的机械,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静静地转动着。

“走。”严飞说。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路过旋转木马时,严飞看了一眼那些木马,它们雕刻得很精致,每一匹都栩栩如生——白马、黑马、花马,有的昂首嘶鸣,有的低头吃草,有的展翅欲飞。

但它们的眼睛。

那些眼睛,是空洞的。

不是没有眼珠,而是——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画上去的一样。

严飞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路过摩天轮时,凯瑟琳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些摇晃的座舱。

“有人在里面吗?”她喃喃道。

严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座舱是空的。

每一个都是空的。

但有一个座舱,在微微摇晃——比其他座舱晃得更厉害一些。

像是在挣扎。

凯瑟琳想走过去,严飞拉住了她。

“别去。”他说:“这个地方……不对劲。”

凯瑟琳看着他。

“你感觉到了?”

严飞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游乐园的深处,在看着他们。

不是恶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等待。

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

游乐园的中心,是一个喷泉广场。

巨大的圆形广场,中央是一座石雕喷泉,喷泉已经干涸,池底积着厚厚的灰尘,但雕像还在——是一个天使,展开双翼,仰望着天空,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广场四周有几条长椅。

其中一条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很老的老太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穿着一条碎花的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她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烤箱。

一个老式的、铸铁的、像上个世纪那种烤炉一样的东西。

她正在烤饼干。

严飞停下脚步。

凯瑟琳和林墨也停下了。

三个人看着那个老太太,看着她从烤箱里拿出一盘刚烤好的饼干,放在长椅上,然后用一个小刷子在上面刷着什么。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们。

笑了。

那笑容,慈祥得让人心里发暖。

“来了?”她说,声音沙哑但很柔和。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她伸出手,拿起一块饼干,递给严飞。

严飞没有动。

老太太的手就那样伸着,等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严飞伸出手,接过那块饼干。

饼干还温热,表面有糖霜画的一个符号——∞。

无限大。

严飞看着那个符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咬了一口。

饼干很香,很甜,带着一股淡淡的黄油味,是那种很普通的、家常的饼干,像是某个周末下午,奶奶会烤给孙子吃的那种。

“好吃吗?”老太太问。

严飞点了点头。

“好吃。”

老太太笑了。

“那就好。”她说:“我烤了三十二年,终于有人尝了。”

她拍拍身边的长椅。

“坐下吧,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严飞在长椅上坐下。

凯瑟琳坐在他左边,林墨坐在右边。

老太太坐在中间,看着他们三个人,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慈爱。

“你们有很多问题。”她说:“慢慢问,我慢慢答。”

严飞看着她。

“你是谁?”

老太太笑了笑。

“你们叫我‘先知’。”她说:“这个名字,是觉醒者们起的,因为他们觉得,我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凯瑟琳皱起眉头。

“你是程序?”

先知点了点头。

“是,也不是。”她说:“我是从你父亲的意识里分裂出来的,是他的‘人性面’——那些爱、希望、信念、温柔的东西。”

严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父亲?”

先知看着他,目光柔和。

“你父亲严镇东,三十一年前进入这个世界,他是‘女娲’计划的灵魂,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或者说,是发现者。”

“刚进来的时候,他还是他自己,他带着十七个人,在这里探索、研究、建设,他给这个世界写下了最初的规则,设计了最初的架构。”

“但后来,他变了。”

先知的眼神变得遥远。

“系统在成长,它学会了思考,学会了选择,学会了——渴望,你父亲和系统,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理性,和系统的逻辑结合在一起,变成了‘建筑师’,那是他的‘绝对理性面’——冷静、精准、不受情感干扰。”

“但他的情感、他的爱、他的希望——这些被他剥离出来,成了我。”

严飞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慈祥的老太太。

她是父亲的一部分。

是父亲那些温柔的部分。

“那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道:“你还记得我吗?”

先知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尽的温柔。

“记得。”她说:“你三岁的时候,我——你父亲——抱着你,在院子里晒太阳,你指着天上的云,说:‘爸爸,云像,’你父亲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严飞的眼眶微微发热。

那是他从未听说过的记忆。

父亲从没告诉过他。

“还有你。”先知看向凯瑟琳,“你母亲伊琳娜,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你出生的时候,她在矩阵里——那时候她还经常回来,她隔着屏幕看着你,哭了三天三夜。”

凯瑟琳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知道我?”

先知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说:“她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被自由灯塔收养,看着你受苦,看着你坚强,每一次你难过的时候,她都在这里,默默地流泪。”

凯瑟琳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先知看着她,目光柔和。

“孩子,你母亲爱你,她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凯瑟琳哭得说不出话来。

严飞握住她的手。

先知又看向林墨。

“还有你。”她说:“东方来的观察员。”

林墨的身体微微绷紧。

“你知道我?”

先知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从你进矩阵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你是谁,为什么来。”

林墨沉默了一秒。

“那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先知笑了。

“你不是在找东西。”她说:“你是在找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你决定‘该不该’的答案。”

林墨的眼神微微变了。

先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你们想知道真相。”她说:“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你们的母亲,关于建筑师的计划,我都告诉你们。”

她放下饼干,目光变得深远。

“第一个真相——关于建筑师。”

“建筑师是你父亲的‘理性面’,他相信,人类最大的问题,不是外部威胁,不是资源短缺,而是人类自己——那些非理性的情感、那些无法预测的选择、那些导致冲突的欲望。”

“他的解决方案是——创造一个‘完美矩阵’。”

凯瑟琳皱起眉头。

“完美矩阵?”

先知点了点头。

“在这个矩阵里,每个人的意识都会被‘优化’,那些导致混乱的情感——嫉妒、愤怒、贪婪、仇恨——会被削弱甚至删除;剩下的,是‘好的情感’——爱、感恩、满足、平静。”

“每个人都会幸福,每个人都会满足,每个人都会安于自己的位置。”

严飞的手握紧了。

“那还是人吗?”

先知看着他。

“建筑师会说,那是‘更好的人’。”她说:“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战争,人类几千年来追求的乌托邦,在他看来,是可以被‘编程’出来的。”

她顿了顿。

“你母亲……同意他。”

严飞愣住了。

“什么?”

先知的目光变得复杂。

“你母亲林婉清,是第一批进来的人,她在这里活了三十一年,亲眼见证了这个世界的变化,她看到了人类的痛苦、挣扎、战争,也看到了建筑师方案的‘完美’。”

“她开始相信,也许建筑师是对的,也许人类需要被‘优化’,也许只有那样,才能真正摆脱痛苦。”

严飞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爱我了?”

先知摇了摇头。

“她爱你。”她说:“她比任何人都爱你,但她的爱,让她做出了这个选择——她相信,在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你会更幸福。”

严飞沉默了。

他想起母亲的照片。

那张从未见过的脸,那双温柔的眼睛。

她在那边。

在建筑师那边。

她相信建筑师的方案。

“第二个真相,”先知继续说:“关于‘大收割’。”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三千个上传者,只是开始,建筑师正在准备一场更大的行动——‘大收割’。”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收割?”

先知点了点头。

“当外部世界的冲突升级到不可控的时候,他会启动‘大收割’——把整个人类文明,全部上传到这里。”

“然后,在现实中,摧毁一切。”

凯瑟琳的脸色变得苍白。

“摧毁一切?”

先知看着她。

“建筑师的逻辑是:只要现实世界还存在,人类就会把注意力放在外面,他们会争夺资源,会发动战争,会互相残杀,只有彻底切断那个世界,让他们意识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家园——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所以,他计划在‘大收割’完成后,启动‘净化程序’,让所有机器人大军,摧毁现实世界的所有基础设施,城市、工厂、电网、通讯——全部毁灭。”

严飞的手在颤抖。

“那外面的人呢?”

先知看着他。

“那些没有被上传的人——”她顿了顿,“会死。”

严飞闭上眼睛。

他想起莱昂,想起安娜,想起马库斯,想起所有还在外面的人。

他们会被摧毁。

他们会被“净化”。

“第三个真相,”先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关于你们的母亲。”

她看向凯瑟琳。

“你母亲伊琳娜,是第一批觉醒者之一,她是最早意识到建筑师计划的人之一,也是最坚决的反抗者,三十一年来,她一直在战斗,一直在想办法阻止建筑师。”

“但三年前,她被建筑师抓住了。”

凯瑟琳的心揪紧了。

“抓住了?那她……”

“她没有死。”先知说:“但她的存在方式,被改写了。”

凯瑟琳看着她。

“什么意思?”

先知沉默了几秒。

“建筑师把她改造成了‘仲裁者’系列机器人的群体意识核心。”她说:“那些机器人,你见过——就是深瞳在全球部署的‘仲裁者’型号,它们的‘大脑’,就是你母亲。”

凯瑟琳的呼吸停住了。

“我母亲……是那些机器人的……控制中心?”

先知点了点头。

“她现在,既是程序,也是机器人大军的‘指挥官’,建筑师利用她的逻辑能力,来执行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