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姑姑提剑到了柳府中堂,只见她的披风上还有些残雪,厚重门帘被掀起,带进一阵寒气。
“夫人,奴婢已知晓此事。奴婢只想说,大长公主在西羌时早已摆平那些本地皇族,他们绝不敢再来惹事,何况是带兵到京城,这是死罪。西羌可汗跟小王爷从小学的就是大楚的学问和规矩,绝不会忤逆公主,更不会打回母亲娘家来。”
“那就有古怪了,兴许是别有用心之人打扮成西羌士兵的模样。”章知颜也猜不透其中蹊跷,“待我的暗卫抓个西羌兵进来,便能知晓。”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影一影二从外头捉了两个西羌士兵进来,但他们一张口叽里咕噜的话,大家都听不懂。
还好马姑姑能听懂,跟这俩人用西羌话说起来。
待一阵你来我往的问答之后,马姑姑肃容道:“夫人,大事不妙,原来西羌可汗和小王爷都来了,正在西街与武德司人马打得激烈。他们之所以来是听说大长公主被软禁起来择日问斩,救母心切。奴婢猜测是有人传了假消息,故意挑剔事端。只有咱们知道大长公主去了北夷,也知京中这几日动乱是翼王谋逆。翼王的事,皇上还未有个章程,居然又有此麻烦。”
章知颜蹙眉细想了一下,“马姑姑,此事不宜拖延,我派侍卫送您去西街,阻止他们再打,您能将两位小叔带到我这儿吗?”
马姑姑点头:“奴婢定然完成此事。”
待马姑姑走后,章知颜微微眯眼,“两位小叔叔不能在此,也不能进公主府,外头肯定还有眼线,届时有人栽赃婆母和她远在西羌的两个儿子企图谋反攻打大楚,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章知颜看着外头的如墨夜色,忧心不已,但愿马姑姑能成功将那两位小叔带至柳府。
此时,管家跑过来禀道:“夫人,外头是武德司副指挥使杨大人和探事司指挥使裴大人,说有急事要见您。裴大人倒是还好,可那杨大人说要搜府,说是西羌贼寇跑进公主府了。”
湘儿又跑进来道:“主子,马姑姑回来了,她带着两位西羌主子从西门进的公主府。”
“好,让他们藏着别动,我去拦着。”章知颜站起来,又对影二说道:“你带着一队人马去简亲王府,顺便瞧瞧外头的情形。若是可以,就把简亲王带来。我实在脱不开身。”
“是,主子。”
章知颜带着一众仆妇、侍卫们绕过前院大厅,到了大门口,管家替她打开半扇门。
只见不可一世的杨大人微眯着眼,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斜睨着章知颜,眼中满是嘲讽,嘴角微翘,看来心情不错。
一旁的裴大人已下马,抱拳作揖道:“柳夫人,咱们追击西羌贼寇至此。听说他们跑进了公主府。”
章知颜上下打量他俩,随后道:“我这里是武德司指挥使柳浪的府邸,不是公主府。”
杨大人嗤笑一声,“柳章氏,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夫君就是镇国大长公主的长子,虽是私生子,可也是被皇上正名的。如今大长公主跟她令两个儿子谋逆,你们柳府怕是也脱不了干系,你快交出逆贼,我会向皇上求情。”
“不需要你求情。”章知颜也嗤笑一声,“杨大人言之凿凿,看来是你故意诬陷做了这局,故而一清二楚。”
“夫人,慎言,我们只是来问问罢了。”裴大人一直是柳浪的左右手,他是真不敢搜查府邸的,但他想单独问问章知颜,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偏偏来的路上遇到杨大人正追着一群人跑,就顺势追到此处。
杨大人微眯眼,挑眉道:“裴大人,我看,还是闯进去得了,若让逆贼跑了,皇上怪罪,你我都担不起。还是说,裴大人你跟逆贼是一伙的?”
章知颜掏出令牌,大声呵斥,“放肆,姓杨的狗贼,你也配搜府?待我夫君回来,我必会告知他,你有多无礼。”
裴大人有些无奈,他也着急,“柳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章知颜手上举着免死金牌,杨大人真不敢动她。
“裴大人,你跟我进府,我告诉你。正有事请您帮忙。”章知颜侧身让开,只让裴大人进来。
杨大人威胁道:“裴大人,你若是进去就跟他们是一伙的了。方才你也瞧见一群满意闯进公主府去了,他们都是西羌人的打扮。”
章知颜不想让杨大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道:“是有人假扮西羌人,我看杨大人嫌疑挺大,恐怕就是杨大人指使的。”
“一派胡言,柳夫人你有何证据?”杨大人自信满满的表情立即就变了。
章知颜反而笑了,“就许你杨大人诬陷我夫君和婆母,我就不能说你了?”
又看向裴大人道:“裴大人,你与我夫君共事多年,应知其品性,如今他远赴北夷战场,妻儿家眷亲戚都在京中,为何要谋逆?”
裴大人一想也是,虽然他跟魏昭、柳浪都是从探事司侍卫做起的,但想在仕途高升是大家的愿望,都已身居高位了,实在没必要这样做,何况柳浪宠妻,大家皆知,若真要谋逆,把爱妻留在京中,不可能是柳浪的做法。
思及此,裴大人也不搭理杨大人的挑拨,只带着四个暗卫就走了进去。
杨大人要闯却不敢,柳府大门已牢牢关上,墙内已架起弓箭,若杨大人要硬闯,柳府的侍卫们就射箭。
“岂有此理。柳章氏怎么可能有免死金牌?恐怕大长公主策划了谋逆,赶紧开门!”杨大人看后就在门口骂骂咧咧,他身后的侍卫跟柳府的侍卫,很多人还是曾经共事的同僚,此刻大家面面相觑,无人想跟自己人厮杀。
“大人,要不咱们撤吧?兴许西羌人只是来京城探亲看望大长公主?而且柳夫人手上有免死金牌,咱们不能捉她。”
“哼,早就有人去宫中禀报了。”杨大人却得意极了,纵马带着一群侍卫离开。
章知颜从西门到公主府,“让那些西羌侍卫换上咱们府邸侍卫常服,马姑姑您带着两位小叔去宫中,一定要面见皇上,我只怕有人已先去禀报了,咱们万万不能中了别人的奸计。”
西羌可汗金木达有些自责,“这事怪我,还好那封信我带上了,我去向皇上请罪。”
章知颜掏出金牌交给金木达,“这金牌你带着,关键时刻能保命。”
“嫂嫂,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您在这儿也很危险。”金怀叙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