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江幼菱才轻叹一声,沉静开口。
“周师叔说得对,此去确实凶险。可殷师姑是奉我之命盯着幽奇的,她跟着幽奇出城,也是为了我交代的事。她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她顿了顿,看向周秦,目光冷静的分析道。
“况且,师叔虽然受了伤,不能全力出手,可对方不知道啊。他们只会忌惮你,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先赶过去,若事有可为,便救人;若实在是势不可为……那便从长计议。”
周秦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见她态度坚决,最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缓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周某陪师侄走一趟。”
江幼菱当即下令,飞舟全力赶路,朝着殷芷发来的坐标疾驰而去。
然而,飞舟虽然速度快,却也无法瞬间抵达,这一赶便是一天多的时间。
待快要接近目的地时,周秦忽然面色一凝,抬手示意飞舟减速。
“怎么了?”
江幼菱看向他。
周秦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语气凝重。
“前方有阵法的气息。品阶不低,恐怕是金丹级别的阵法。”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解。
“这种级别的阵法,需要金丹修士亲自主持才能发挥威力。据我所知,幽奇并不精通阵法。这里出现这样一座大阵,说明——”
江幼菱了然,盯着周秦,缓缓开口道。
“师叔的意思是,除了幽奇,还有另一名精通阵法的金丹修士在此。”
周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再次劝说。
“此地至少有两名金丹修士,还有一座金丹级别的阵法。师侄,趁还没有惊动对方,速速离去才是上策。”
江幼菱正要开口,一道身影忽然从远处阴影中走了出来。
“哟,这不是江统领和周师弟吗?”
幽奇真人笑呵呵地走到飞舟前,负手而立,目光在江幼菱和周秦身上来回扫了几圈,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
“二位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地方离镇魂城可不近。”
周秦冷哼一声,反问道,“你不在城附近好好巡逻,又为何到了这里?”
幽奇面色不变,笑着解释,“周师弟有所不知,我今日在外围巡逻时发现了妖魔的踪迹,一路追踪,就到了这里。
那妖魔狡猾得很,我追了大半天,这才好不容易追上。”
说着,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江幼菱不想跟他绕圈子,直接开口:“我问过城中弟子,今日一早,你和殷师姑一同出城。为何只见你,不见殷师姑?”
幽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哦,殷师妹啊。我们出城后不久便分开了,她去东边巡查,我往西边追妖魔。她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周秦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出殷芷发来求救消息的事,却收到了江幼菱制止的眼神。
他心中不解,却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幼菱的目光越过幽奇,落在他身后那处阵法上,淡淡道,“前方那处阵法,是什么情况?”
幽奇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和缓。
“哦,那是我请来的一位好友布下的困阵,专门用来围杀金丹妖兽。那妖兽狡诈得很,不用阵法困住它,很难得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幼菱一眼。
“江统领也知道,金丹妖兽发起狂来,杀伤力十分惊人。我劝统领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好。
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有什么闪失,到时候怪到我头上,我可担待不起。”
这话说得客气,可字字句句都是威胁,就差直接开口,让江幼菱少管闲事了。
周秦的脸色愈发阴沉,手已经按上了法器。
江幼菱却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幽奇话中的威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幽奇师叔有心了。既然师叔在围杀妖兽,那我就不打扰了。”
幽奇对于江幼菱的识趣很满意,脸上笑容刚绽开一半,下一瞬便听到她说。
“不过,金丹妖兽太过凶残狡诈,为保万无一失,我和周师叔还是在一旁观战协助为好。”
幽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开什么玩笑,让她们在旁边“观战”,那他还怎么杀人?
“不必了。”
幽奇冷冷道,“阵法已经布好,多几个人反而碍事。江统领还是回城去吧,这里交给我便是。”
江幼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双方就这么僵持起来,气氛逐渐凝滞。
便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阵法剧烈动荡,光芒明灭不定,一股股混乱的灵力波动从阵中扩散开来,显然里面的情况出了问题。
幽奇脸色微变,下意识就要赶回去支援。
可他身形刚动,眼前一晃,周秦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周秦虽然重伤未愈,可此刻站在那里,面色冷峻,手按法器,气势依然不容小觑。
幽奇被拦住的这一瞬,江幼菱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与周秦并肩而立,不偏不倚地挡在幽奇去路上。
幽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江统领,你这是做什么?若因你耽搁,让金丹妖魔跑了,哪怕你是一城统领,也担当不起!”
江幼菱没有退让,依然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
“幽奇师叔说阵法里关的是妖魔,它就是妖魔吗?我怎么觉得……里面关的不是妖魔,而是我镇魂城的修士呢?”
幽奇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阴沉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眯起眼睛,盯着江幼菱,一字一句道。
“江统领,我是金丹修士,在这镇魂城待了二十多年。我说它是妖魔,它就一定是妖魔!
你虽是掌门弟子,但毕竟只是筑基期。对上金丹妖魔,还是避其锋芒的好——免得一朝不慎,伤到了哪里,那可就不好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赤裸裸的威胁。
江幼菱却没有被吓住,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师叔说得对,我是筑基期,对上金丹妖魔确实该避其锋芒。可为何我提出要与周师叔从旁观战协助,你也不肯呢?
今日这锋芒,只怕师侄我,是避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