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光阴,对于修仙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星辰古域而言,这半个月却如同经历了沧海桑田。
时间神殿的雷霆清洗,空间神殿的全面封山,让外界嗅到了一种风暴前夕的压抑。
而风暴的中心,此刻正汇聚在星辰古域最凶险的禁地——碎星海。
这里没有完整的星辰,只有无数被远古大战撕裂的星体残骸,以及密密麻麻、足以绞杀神皇境巅峰强者的空间次元裂缝。
寻常修士莫说在此地闭关,便是靠近边缘,也会被那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碎星海外围,一艘紫金飞舟静静悬浮。
飞舟甲板上,帝时雨负手而立,银色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在他身侧,空玄与空裂两位老祖并肩而站。
空裂此刻的模样与半月前大相径庭。
原本苍白病态的脸色变得红润如玉,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量,那股萦绕在眉宇间的死气早已荡然无存。
‘造化神泉’不仅洗刷了太古魔象族留下的魔气道伤,更是让他的修为隐隐触碰到了五劫准帝的门槛。
“老二,你这气血旺盛得像头太古蛮牛,收敛点,别惊扰了瑾瑜丫头引劫。”空玄瞥了身旁战意沸腾的空裂一眼,没好气地提醒道。
空裂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大祖,老子憋屈了十几万年,如今沉疴尽去,实在按捺不住这身力气!等瑾瑜丫头渡完劫,老子非得找个倒霉蛋练练手!”
帝时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二祖若是有兴致,待殿主稳固境界后,我族中那位敖苍前辈,想必很乐意与您切磋一二。”
听到敖苍二字,空裂脸上的狂热猛地一僵,随后干咳了两声,讪讪道:“那还是算了,自己人打生打死伤和气,老子还是留着力气去宰太古魔象族那帮畜生吧。”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碎星海极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这嗡鸣声起初微不可察,但仅仅两息之后,便化作了震动整个星辰古域的宏大天音!
嗡——轰隆隆!
原本死寂的碎星海,方圆百万里的空间次元裂缝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扭曲、融合。
一股深邃到极致的银蓝色光柱,如同刺破黑夜的利剑,从无数星体残骸的中心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来了!”
空玄浑浊的双眸中爆射出两道精芒,身躯微微前倾。
随着那道银蓝色光柱的升腾,碎星海上方的星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这不是寻常的乌云蔽日,而是整片星空的法则被强行抽离、重组。
一层层呈现出暗金与漆黑交织的劫云,犹如倒悬的深渊,在苍穹之上飞速凝聚。
劫云内部,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霆炸响,只有无数细密的、如同发丝般的银色闪电在无声地游走。
每一道银色闪电划过,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虚空寂灭劫!”
空玄倒吸了一口冷气,枯瘦的手掌猛地攥紧了栏杆,“瑾瑜丫头引来的,竟然是空间大道中最霸道、最凶险的寂灭之劫!”
空裂也收起了嬉笑之色,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片劫云:“这威压,比老子当年渡一劫准帝时强了足足三倍!那‘虚空源界石’虽然补全了她的空间本源,但也拔高了天道对她的考验难度。”
帝时雨仰头注视着那压抑到极致的劫云,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雷光,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天道至公,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殿主困于神皇境五千年,底蕴早已打磨得圆满无瑕,再加上族长赐下的本源之石,这虚空寂灭劫,难不住她。”
仿佛在印证帝时雨的话语,那冲天而起的银蓝色光柱中,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升腾而起。
温瑾瑜一袭水蓝色长裙,三千青丝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肆意飞舞。
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了平日里作为殿主的温婉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乾坤、直面天威的决绝与傲然!
她的眉心处,多了一枚菱形的银蓝色神纹,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纯粹的空间大道气息。
轰!
天道似乎被凡人的挑衅所激怒,劫云中央猛地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紧接着,一道粗如山岳、完全由空间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银黑色雷柱,带着寂灭万物的气息,轰然砸落!
雷柱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被寸寸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温瑾瑜没有退缩。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臂,玉指并拢,对着那砸落的雷柱,轻描淡写地一划。
“大虚空切割术。”
嗤啦——!
一道薄如蝉翼、却凝练到极致的半透明空间利刃,从她的指尖迸射而出。
这道利刃没有浩大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精准地切入了那道银黑色的雷柱之中。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四溢。
那道足以将一颗生命古星轰成齑粉的劫雷,竟然在半空中被那道空间利刃从中一分为二!
被切开的雷霆失去了法则的支撑,化作漫天银色的光雨,洋洋洒洒地坠入下方的碎星海中。
“好精妙的空间掌控力!”
空玄忍不住抚须赞叹,“以前的瑾瑜,施展这门术法还要借助神殿的阵法加持,如今却能信手拈来,且威力不可同日而语,那虚空源界石,当真让她脱胎换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