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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 > 第88章 老房子着火文男主的创业伙伴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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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老房子着火文男主的创业伙伴88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静得只能听到彼此轻缓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极远处传来的、城市夜间的模糊底噪。

陈万驰慢慢地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自己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上。

这双手,三十年前,在东南沿海那个小渔村的腥风咸雨里,熟练地收拾着渔网,摆弄着羊肉串摊子上烟熏火燎的炭火;

二十年前,在北京城大大小小的建筑工地上,紧握着沉重的撬棍、扳手,与冰冷坚硬的钢筋水泥搏斗;

十年前,开始学习握住那支似乎比撬棍还沉的金笔,在数额越来越大的银行贷款合同、项目合作协议上,签下“陈万驰”三个歪歪扭扭、却越来越稳重的字;

到了今天,这双手依然在握着这些,渔网变成了规划图纸,撬棍变成了象征着权力的签字笔,合同上的金额后面,早已悄然增添了几个令人眩晕的零。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握下去,握着这些看得见、摸得着、充满了泥土和汗水气息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收缩。”他重复着这个听起来有些刺耳的词,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不拿地了。”

“不是永远不拿,”林观潮纠正道,语气依然平静,带着一种理性的解释意味,“是顺应行业周期,主动调整节奏,规避潜在的风险。任何一个行业都有其发展的波峰和波谷,地产也不例外,我们需要……”

“行业周期。”他打断了她,依然没有抬头,目光固执地停留在自己的手上,仿佛那上面写着答案,“你以前说过,房地产是观澜的根,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根,一直没有变过。”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他无法准确捕捉、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的东西,“只是,一棵树要想长得更高、更稳,不能只靠原有的根系拼命向下扎,还需要长出新的、能够吸收更多阳光和雨露的枝叶,才能应对未来可能遇到的不同气候。”

陈万驰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落地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新的枝叶。”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互联网。科技创新。就像华讯网那样,前期烧钱烧了整整三年,直到上个季度才勉强传出消息说接近盈亏平衡的网站。黎朔。还有……封明宪。”

当他念出最后一个名字时,喉咙里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打磨过,带起一阵灼痛感。

林观潮没有回避他直射过来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闪烁。

“封明宪是华讯网的早期重要投资人之一,这是事实。”她陈述道,语气客观,“但他和观澜地产,没有直接的股权或业务关系。”

“但他现在每天都在你身边出现!”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激烈。

话一出口,陈万驰就后悔了。

一股强烈的懊悔感瞬间攫住了他。这不是他想说的话,至少不是他想要表达的全部。

他想说的是:我害怕。

我害怕你前进的速度太快,我拼尽全力也追赶不上。

我害怕那些由代码、算法、虚拟流量和金融模型构筑的新世界,正在成为你思考和奋斗的全部疆域,而那是我完全陌生、难以理解的领域。

我害怕有一天,当你站在一个我无法企及的高度回头俯瞰时,会发现我除了这片熟悉的工地、这些冰冷的钢筋水泥、这三十年用血汗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看似坚实却可能即将过时的经验之外,再也给不了你任何新的、有价值的东西。

可是,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一句充满嫉妒和无力感的、近乎指责的话。

林观潮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预料中的愤怒,也没有被误解的委屈,只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却在此刻让他感到无比刺痛和难堪的东西——疲惫。

那不是针对他个人的厌恶或失望,而是一种在同一个核心问题上反复拉锯、沟通、却仿佛永远无法真正达成共识、找到出口的、漫长而无力的疲惫。

“万驰,”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我现在是在和你讨论公司未来几年的战略方向和资源配置,不是在讨论……某个具体的人。”

“可你每次制定所谓的新战略、新方向的时候,都在不由分说地把我往那个我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推!”陈万驰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像一道压抑了太久的堤坝终于裂开了一道缺口,积郁的情绪汹涌而出。

“互联网、高科技、风险投资、资产证券化——那些东西是我能理解的吗?是我这种大老粗能跟得上的吗?你告诉我!”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在原地烦躁地踱了两步,又重重地坐了回去,像一头被无形锁链困在牢笼中的焦躁野兽,徒劳地冲撞着,却找不到出口。

“你是不是……”他顿了顿,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沙哑,“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跟不上你的新思维、新步伐了。”

他深深地低着头,宽厚的肩膀垮塌下来,不敢去看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你是不是……”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半句,“早就想好了,要把我像个旧家具一样,放在原地,然后你自己轻装上阵,继续往前走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粘稠的液体,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很久,很久之后,林观潮终于开口了。

“陈万驰。”

她叫了他的全名。三个字,清晰地、平静地,却像三颗冰冷的石子,依次投入了死寂的潭水,激起圈圈涟漪。

“我什么时候,”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曾经把你,放在过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