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这此刻,只见范龙义眼睛微眯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道:“你看需不需要联系一下寻路盟?
距离青沙绿洲不远的万寒绿洲,那里的万寒寺,一月之前便已宣布加入寻路盟。如今那附近驻扎着,
不少寻路盟各寺的僧人。
若能与他们取得联系,说不定也能拉来不少战力。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寻路盟组建起来,本就是为了对抗大佛寺的!要是我们与他们联手,
青沙绿洲定然守得住!”
乾天九默然片刻,目光在窗外的灵光中微微闪烁,像是一柄被夜色擦亮的剑。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是个方法。但此事,还得教主拍板。单我们俩同意,是不行的。
寻路盟虽与大佛寺势同水火,但他们终究是佛门一脉,与我们合作,名不正言不顺。若没教主命令,
擅自接触,怕会被教中某些人拿来做文章。”
闻言,范龙义正欲再说,忽然,楼外传来一道突兀而清朗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一根极细极韧的银线,从远处飘来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穿透力,清晰地钻入两人的耳中:
“我看此法可行!”
两人同时一怔,而后不约而同地朝窗外看去。
只见,那漫天灵光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
来人身着一件白色长袍,步履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虚空,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呼吸之间,带着一种,
与生俱来的沉静与威严。
他尚未走到近前,那漫天的灵光便将他的面容从晦暗中一点一点映了出来。
见状,范龙义当先起身,乾天九也收起倚窗的姿态,整衣而立。两人的神情在那人来到窗前的瞬间,
同时变得郑重起来。
“参见教主。”二人齐声道。
来人轻轻抬手,声音温润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青沙一战的战况,我刚刚已知晓!尚天、赵安之、风无痕、朱骁,等人皆有大功。
此事之后,论功行赏。不过眼下最为要紧的,还是那一座传送大阵。守住它,你们方才说的那些事,
才有得谈。”
话落他飘入房内,之后缓缓落在桌前随后坐下,袖袍轻拂,带起一阵极淡极淡的檀香气息。
灯火映在他修长而清癯的面容上,越发衬得那双眼睛幽深如渊。
他看向乾天九,语气平淡如常,却像是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天九,龙义刚刚的提议,我觉得可以!
寻路盟可以接触。但先以暗使前往,不落文字,不留凭据。若能借势,自然是好;
若不能,也不可让他们觉得我通天教有求于人。”
“属下明白。”乾天九微微躬身。
乔义又转向范龙义:
“但是我教仍需做好准备,目下总部内,你太阳部旗下各殿,还有多少人能用?”
闻言,范龙义联盟抱拳答道:“我部还能抽调一万三千多人,剩下的都不能动,毕竟总部仍需守卫!
而其他的都在西域各地!赶回来怕是也已来不及!”
乔义点点头,而后缓缓开口:
“一万三千人吗?差不多!那你稍后就将他们召集在一起,派去青沙绿洲吧,
加上少阳部神策殿的七千人,太阴部隐杀殿的五千人总计两万两千人!另外,补给与军械,我已经,
让内务堂发准备完毕!到时候让他们带上一并运达!”
而乔义说的神策殿,与隐杀殿皆是少阳与太阴两部内的顶尖战力部堂。
少阳部虽主管教中商路与财货,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些拨算盘、计钱粮的营生,但是真正懂行的人,
都清楚,西域商路从来不是靠账本铺出来的,而是靠刀剑与血汗一尺一尺开出来的。
往来绿洲的商队穿越茫茫沙海时常常遭遇,邪修魔修、妖兽,甚至某些佛门势力暗中扶持的劫掠团。
没有几支能镇得住场面的精锐武力,再好的货也运不出一百里。
而神策殿便是少阳部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刀。
殿中弟子多出身于刀头舔血的商队护卫,精通商路沿途山川、沙暴、伏击与反伏击之道。
他们不常出现在教中各大仪典上,但教中最紧要的物资押运、重要商路护航,皆由神策殿一手包办。
可以说,通天教的钱袋子能哗哗作响,一半靠做生意,另一半,靠的便是神策殿弟子们用兵刃,
替商队踩平的路。
而太阴部就更不必多言。
若说少阳部是教中的钱袋子,太阴部便是教中的影子。
他们从不正面对敌,也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许多时候,太阴部要杀的人,到死都没有看清楚,
杀自己的是谁。
他们行走于暗处,精于潜行、下毒、易容、暗杀、刺探,是通天教插向外部,世界的一把无声匕首。
而隐杀殿,则是这把匕首最尖最冷的那一点。
殿中弟子不多,却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杀手,修的是杀人之术,行的是无影之事。
他们不参与正面战场,却往往能在战事未起之前,便已取敌将首级于深院之中。对他们的敌人而言,
隐杀殿的存在,比一支持剑的大军更让人夜不能寐。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在何时从何地出现;
而当你终于看到他们的时候,往往已经太迟了。
此刻闻言,范乾两人同时一怔,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对方看去。
范龙义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原本打算送到嘴边的一口茶就这么悬在那儿,半晌没有动作。
乾天九虽然面色未改,但那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睛里,此刻却多了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波动。两个人都,
不是那种喜形于色之人,但乔义方才那一番话的分量实在太大,让他们一时,都没能立刻接上话来。
要知道,通天四部虽同属通天教,但各部有各部的职责,彼此互不统属。
平日调兵,教主凭自身威望与军令行事,自然无人敢违。
但像今日这般,一下从神策殿抽出七千人、从隐杀殿抽出五千人,总计一万两千精锐,几乎将两部,
底牌掏空,这便不是寻常军令能办到的事了。
且不说少阳部周正泰,单单是太阴部那位鼎鼎有名的“疯僧”,便极难办!
此刻,只见范龙义放下茶盏,轻咳一声,看向乔义,语气里压着一丝犹疑:“教主,神策殿那七千人,
周财神居然舍得放出来?
昨天我找他,让他帮我抽一千人出来!他还跟我说什么西边商路不太平神策殿的人已经分不出去了。
怎么您这一开口,就是七千?”
乔义端坐椅上,神态自若,只淡淡一笑:
“我和他说了,西域商路若要真正太平,只在绿洲外设卡是不够的。
青沙绿洲若失大佛寺在商道上的势力必然反扑,到那时他少阳部的商队折损的,可就不止七千人了。
他可是个算盘精,这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乾天九闻言点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那疯子呢?他可没老周那么好说话。五千人快赶上隐杀殿,
三成战力了。
教主能说动他,想必费了些周折。”
乔义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周折倒谈不上。只是与他说了一句——不想在被我镇压!
就派人去!”
范龙义与乾天九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这疯家伙还是得教主亲自来!”
“是啊!若是我去,能在他们两个人手下要来两千人,便已是不容易了,这下好了省得我多费口舌了!”
乾天九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