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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老臣尚有一言:

礼乐非死物,需因时损益。

后世若有僵化腐朽,当有贤者‘维新’之。

此谓‘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维新”二字,从此刻入周室血脉。

大典尾声,天空忽现彩虹。

彩虹之下,辟雍古银杏飘落万千金叶,叶落于地,竟自动排列成八个大字:

“礼乐文明,生生不息。”

全场肃然,继而欢呼。

欢呼声中,周公悄然退场。

他回到府邸,案头放着一卷新竹简,简上是他晚年要写的最后一部书:

《周易》注疏。

窗外,雪又开始飘落。

这一场雪,将覆盖刚刚建立的秩序,也将孕育未来的变局。

但无论如何,种子已经种下。

在镐京,在殷地,在东夷,在无数庶民和士人的心中。

礼乐文明,开始了它三千年的漫长旅程。

而噬文的暗影,也并未消失。

它们化为“自由化资本金权”的基因,

潜伏在人性贪欲的深处,

潜伏在制度漏洞的阴影里,

潜伏在历史周期律的每一次转折点。

等待下一次的复苏,

与道统的再次交锋。

雪愈大。

天地苍茫

……

辟雍大典后第七日,

雪夜。

周公府邸,炭盆暖光映着两卷摊开的舆图:

一卷是《王畿千里图》,细标镐京周边山川、城邑、田亩;

另一卷是《诸侯分封草案》,上百个待封的国名、方位、爵等密密麻麻。

姜尚披霜而至,解下蓑衣,露出怀中一卷磨损的羊皮:

“东夷七十二部盟书已签,

按公之策,各遣质子三人入辟雍,岁贡减半,

但求‘互市盐铁’之权。”

周公接过盟书,指尖抚过那些陌生的部族火印:

“太公以为,东夷真能归心?”

“归心难,归利易。”

姜尚拨弄炭火,

“彼等所求,无非盐铁、良种、耕具。

今我予之,彼必依附。然...”

他抬眼,

“利聚则来,利尽则散。

若他日中原有变,或更强之利诱,东夷必复叛。”

“故需以礼固之。”

周公指向《周礼》草案,

“‘宾礼’定朝聘之期,‘军礼’约共御之盟,‘嘉礼’通婚姻之好。

更关键者——”

他抽出一卷新简,

“《周礼·考工记》将载:

凡授夷狄技艺,必先授‘正名’之礼。

譬如授冶铁术,需先明‘铁器之用,在耕不在兵’;

授桑蚕术,需先诵‘衣帛之暖,当思织妇之劳’。”

姜尚沉吟:

“以技载道...

然夷狄若只取技,不纳道,奈何?”

“故需‘双轨’。”

周公蘸水在案上画两条并行线,

“一轨曰‘王道教化’,于辟雍设‘四夷馆’,教质子诗书礼乐,使其慕华风;

另一轨曰‘利势牵引’,开边市,设‘工正’官,

凡夷狄来市者,需先观礼器、听雅乐,交易时以礼乐为溢价——

彼为获利,自会渐习礼。”

姜尚抚掌:

“妙!

然此策耗资甚巨。

辟雍扩馆、边市筑城、礼器铸造...

钱粮何来?”

这正是核心难题。

周公闭目片刻,睁眼时目光落向东方:

“故需封二国为‘试验田’:

一曰鲁,行‘王道深耕’,以礼乐化民,不计短期之利;

一曰齐,行‘利势速成’,通工商,聚财富,以实利固本。

二国并立,如车之双轮,可验何道能长久。”

“鲁齐...”

姜尚会意,

“公欲封于鲁,而令老朽治齐?”

“非仅如此。”

周公展开分封草案,

“鲁封于曲阜,乃商奄故地,殷遗民多,礼乐根基深,宜行王道;

齐封于营丘,东夷环伺,盐卤之地,宜行霸道。

更关键者——”

他压低声音,

“鲁近王畿,可为礼乐样板;

齐处边陲,可为财赋外库。

二国政略不同,然皆需守一底线:

田制、军制、贡赋,必依《周礼》骨架,不可全盘自专。”

姜尚点头:

“此即‘骨架统一,血肉各异’。

然二国若一强一弱,强必噬弱;

若皆强,则恐尾大不掉...”

“故需设‘平衡枢机’。”

周公取三枚玉琮,分置鲁、齐、王畿三点,

“王畿握三权:

一曰礼乐正名权——

诸侯嗣位,需王赐圭臬,行册命礼;

二曰军赋调度权——

诸侯常备军不过三师,超编者需纳‘代役金’入王库;

三曰纠纷仲裁权——

诸侯相争,需报王庭裁断。”

他移动玉琮,使王畿琮始终高于鲁齐:

“如此,纵二国势强,亦在王权框架内。

更设‘三年朝觐考绩制’,

优者褒,劣者助,不肖者...可易其君。”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