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两人刚结束最后一场温存。
姜梦瑶还没喘息均匀，便火急火燎的要去洗漱穿衣，说是上午去见一位重要渠道。
陈良拉着她的手臂，劝阻到，“急什么，约的几点？”
“十一点。在国贸那边的茶舍。”姜梦瑶轻轻挣脱手臂，往浴室方向走去。
“见一个京都医药界的老前辈，算是地头蛇之一，虽然影响力比不上那几家巨头，但在一些传统渠道和本地人脉上很有能量。”
“希望能探探口风，至少别让他也跟着那几家一起排挤我们。”
陈良穿着睡袍跟过去，从背后搂住她，温声道，“有把握吗？”
“谈不上把握，但总得试试。礼数到了，态度表明了，探探虚实也好。”姜梦瑶伸了个懒腰，睡袍滑落，娇躯曲线毕露，“京都这地方，有时候，面子比里子重要。我先去拜拜码头，摸摸水深。”
说着，她赤脚走进了淋浴下。
她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扭头问，“你今天什么安排？”
“我？”陈良拿起牙刷挤牙膏，“按计划，头三天，我先不公开露面。陪陪你们。”
姜梦瑶洗头时，顿了一下，笑意狡黠，“哦？那今天先去陪哪位姐妹啊？”
“是劳苦功高的穆总？还是那位桑宁身边的孙助理？或者是青龙组那位又冷又酷的谢队长？”
陈良耸肩坦然道，“先去红鲤那边吧。”
“你昨晚也说了，分公司筹建，她最忙，也压力最大，最直接面对那些明枪暗箭。”
姜梦瑶赞同道，“嗯，是该先去她那儿。红鲤这个月，确实不容易。”
“一个女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京都，硬生生把分公司架子搭起来，还顶着那么大压力。”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提醒，“对了，红鲤在京都没买房，租了个离公司不远的公寓，条件也就那样。”
“你有空去看看，不行就让她搬过来住，反正院子大，房间也多。”
“或者，你给她买一套？她现在也是我们药尘的顶梁柱，不能太委屈。”
陈良知道她这是真心为穆红鲤考虑，也是她一贯的大气作风，心中微暖，点点头，“好，我会看着办。”
姜梦瑶收拾停当，又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妆容，确认无误，这才拿起手包。
“那我先走了，约的地方不远，但第一次见，不好迟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眨了眨眼，“好好陪红鲤，但也别忘了雨露均沾哦，陈总。”
说完，她带着一阵香风，笑着离开了。
陈良摇头失笑。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装，也开车出了门。
按照姜梦瑶给的地址，导航设置到药尘集团京都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分公司位于京都cbd核心区的一栋甲级写字楼。
陈良停好车，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乘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药尘集团京都分公司的铭牌赫然在目。
前台设计延续了玉省总部的简约现代风格，但更显低调奢华。
前台小姑娘是在京都新招聘的员工，不认识陈良。
但她见到一个陌生但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径直走来，连忙起身恭敬询问。
“您好，您找谁？”
“我找穆红鲤穆总。”陈良道。
“请问您有预约吗？穆总她正在……”
“告诉她，陈良来了。”
前台小姑娘显然对这个名字不熟，正想按照流程询问。
忽然，内里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身职业套裙、妆容精致但难掩眉宇间一丝疲惫的穆红鲤恰好走出来，似乎要去茶水间。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台的陈良，瞬间愣住。
随即，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彩。
“陈良？”
她快步走来，声音因为意外和激动而有些微颤，“你怎么突然来了？”
陈良微笑看着她，“想过来看看你。不欢迎？”
“怎么会！”穆红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神色，但眼角眉梢的喜悦却藏不住。
她对前台吩咐了一句，“这位是集团总部的陈董，以后陈董过来，直接请到我办公室。”
然后她侧身引路，温柔笑道，“陈董，您这边请。”
走进穆红鲤的办公室，陈良打量了一下。
办公室不小，视野开阔，装修风格干练简洁，但细节处能看到穆红鲤的品味。
桌上文件堆积如山，旁边白板上写满了各种市场分析、竞争对手梳理、项目进度。
显得有些凌乱，却也透出主人繁忙的工作状态。
“坐，我给你泡茶。”
穆红鲤手脚麻利地去清洗茶具。
“别忙了，红鲤，”陈良在会客沙发坐下，“坐下，跟我说说这边的情况。”
穆红鲤动作顿了顿，依言坐下，却还是坚持用最快的速度泡好了一杯茶，放在陈良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那位冷静专业的女总裁模样。
只是面对陈良，那份刻意维持的镇定下，还是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委屈。
“陈良，京都市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和艰难。”
她开门见山，语气沉静，但语速稍快，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我们按照计划，完成了公司注册、团队搭建、办公选址等基础工作。”
“前期市场调研和产品本地化适配也基本完成。”
“按照原计划，月底就应该启动第一阶段的市场推广和渠道铺设。但是。”
她顿了顿，从桌上翻出一份报告，递给陈良，“从刚来到京都开始，我们便遭遇了全方位的阻力。”
“首先是渠道。京都的医药零售渠道，包括大型连锁药店、高端私立医院、社区诊所，甚至一些相关的健康会所，超过七成都被几家本地老牌企业把控，其中以济世堂为首。”
“我们接触过的所有重要渠道负责人，起初都表现出浓厚兴趣，毕竟我们的产品在玉省和周边省份已经打出了名气。”
“但一旦进入实质性的合作谈判阶段，他们就会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甚至直接终止接触。”
“我们私下了解到，是仁济堂联合了另外两家，万家药业和康泰集团，明确向渠道商施压，如果谁敢代理我们的产品，就会受到排挤，甚至被断供其他重要货源。”
穆红鲤的指尖轻轻点着报告上的数据，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懑。
“这是赤裸裸的行业垄断和排挤。”
“我们尝试过绕过他们，去开拓新的、独立的渠道，但要么体量太小，要么背后其实也绕不开这几家的影子。”
“线上渠道我们也布局了，但线下实体渠道的缺失，对我们的品牌形象和市场信任度建立是致命伤。”
“其次是人才。”她继续道，眉头紧锁，“我们高薪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的几个核心骨干，一个负责政府事务的副总，一个资深的市场总监，在入职不到半个月，先后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
“我们后来得知，他们被仁济堂以双倍薪资，并且承诺解决子女入学、提供住房等附加条件，又挖了回去。”
“这不仅仅是损失两个人的问题，更动摇了团队军心，也让我们的一些前期筹备信息可能泄露。”
“还有舆论。”穆红鲤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几个网页。
上面是一些本地财经和健康类自媒体发布的文章。
标题诸如《外来和尚好念经？起底药尘集团快速扩张背后的隐忧》。
《神药还是营销？警惕新型保健品的炒作陷阱》等。
内容看似客观，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药尘产品效果和商业模式的质疑与暗示。
“这些文章出现得很密集，虽然没造成大规模负面舆论，但在业内和部分目标客户群体中，已经产生了一些不利影响。”
“我们查过，背后有公关公司的影子，而这家公司，长期为仁济堂服务。”
陈良静静地听着，翻看着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神深处渐渐凝聚起一丝冷意。
“我们尝试过沟通，”穆红鲤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亲自约见过仁济堂现在的掌门人，一位姓顾的老先生。”
“对方很客气，但话里话外，无非是京都市场饱和，竞争激烈，新品牌需要时间沉淀，建议我们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
“至于联合排挤，他矢口否认，只说可能是下面人理解错了意思，或者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稳扎稳打？”陈良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让穆红鲤心头一凛，“他们的稳扎稳打，就是让我们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穆红鲤肯定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把我们限制在无法开展业务的阶段，消耗我们的资金、时间和士气。”
“等我们撑不下去了，要么灰溜溜退出，要么就只能接受他们的条件，被收购，或者沦为他们的附庸，交出核心技术和市场。”
陈良合上报告，抬眼看她，“除了仁济堂这几家，背后还有没有察觉到别的力量？比如……秦家？”
穆红鲤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目前明面上看，都是商业行为，指向的就是仁济堂为首的本地医药联盟。”
“秦家的产业庞大，医药板块并非其核心，而且秦家旗下也有自己的医药公司，规模不小，但和我们没有直接竞争。”
“暂时没有证据表明，秦家直接插手了这件事。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在京都，任何大的商业动作，尤其是涉及到几大势力的，很难说完全脱离那几大家族的视线。”
“仁济堂能在京都几十年间屹立不倒，背后必然有深厚的政商关系网，是否与秦家有牵连，不好说。”
陈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潮。
京都的繁华，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带着一层冰冷的隔膜。
“红鲤，”他忽然开口，“这段时间，辛苦了。”
穆红鲤一愣，随即鼻子微微发酸。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声音有些闷，“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
“只是事情没做好，让您失望了。”
“失望？”陈良转过身，看着她，“你做得很好。”
“在这么短的时间，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能把分公司搭建起来，摸清对手的路数，已经很不容易。”
“商业上的博弈，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他们想拦，就让他们拦。”
“药尘的东西，不是他们想拦就能拦得住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穆红鲤抬起头，看着逆光而立的陈良，窗外天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仿佛带着一种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她心中的焦虑和委屈，忽然就平息了不少。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她问，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
陈良走回办公桌旁，“按原计划，继续推进产品备案和生产线调试。”
“渠道的事情，我和梦瑶来想办法。”
“舆论方面，让公关部注意收集证据，适时反击。至于人才。”
“被挖走，说明我们给的还不够，或者，他们本来就不是真正认同我们的人。”
“继续招，薪资可以再提，但要考察心性。”
“京都藏龙卧虎，总有志同道合、又不怕仁济堂的人。”
“是！”穆红鲤挺直脊背，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另外，”陈良看着她，“你住的地方，离公司远吗？条件怎么样？”
穆红鲤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不远，就在旁边的小区，租了个两居室。条件还行，够住了。”
她没说实话，其实为了省钱和方便。
她租的是个老旧小区的一居室，环境和安保都一般。
陈良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只道，“晚上我去你那儿看看。”
“现在，先带我在公司转转，见见大家。”
穆红鲤心中一暖，连忙点头，“好！”
接下来的时间，陈良在穆红鲤的陪同下，视察了京都分公司的各个部门，与核心员工简单见了面，鼓励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