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大年三十的早上，公寓卧室内。
陈良和林雪一丝不挂的相拥在床上。
陈良精神奕奕，面带微笑。
林雪面色潮红，呼吸粗重，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欢愉，还未平复下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享受着温存过后的余韵。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气氛温馨而旖旎。
然而，这份静谧很快就被打破了。
屋外，隐约传来了厨房里叮叮咣咣的声响，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一阵欢快喜庆的歌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赶上了好时代喜乐年华……”
是歌手宋祖迎的《好日子》！
声音开得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卧室里听到。
伴随着歌声的，还有林母那带着明显喜悦的嘹亮哼唱声。
虽然有些跑调，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欢畅和喜气洋洋的劲头，隔着门都能感受到。
这动静，瞬间将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林雪给惊醒了！
不，是直接惊得她浑身一僵，脸颊上的红晕瞬间加深，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从陈良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慌和羞窘。
妈！
妈妈她已经起来了！
而且还在做早饭！
还放着《好日子》！
这分明是因为自己和陈良的事，高兴得不得了啊！
天哪！这……这简直太羞人了！
而且妈妈起得这么早，会不会听到了昨晚房间里的动静呢？
虽然这公寓隔音还算可以，但万一呢？
万一妈妈听到了什么。
林雪简直不敢想下去，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见人！
“妈，我妈她，”林雪结结巴巴，眼神慌乱地看向房门方向，又飞快地缩回陈良怀里。
她羞的把俏脸死死埋在陈良胸前，声音带着哭腔，“完蛋，我妈她肯定听到了。”
“怎么办啊阿良，丢死人了，我没脸见我妈了。”
看着她这副羞窘欲绝、如同受惊小兔般的模样。
陈良又是好笑又是怜爱。
他轻轻拍着林雪的光滑裸背，低声安抚，“别怕，阿姨这是为你高兴呢。”
“她知道了才好，以后我们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至于别的，阿姨是过来人，能理解的。乖，没事的。”
“可是，可是吗，”林雪还是羞得不行，紧紧抓着陈良的胳膊。
“我，我怎么出去啊，妈妈肯定会话我。”
“不会的，阿姨疼你还来不及。”陈良揉了揉她的俏脸笑道，“要不，我们再多躺一会儿？等阿姨叫我们？”
“啊，那更羞人了！”林雪急道。
可让她现在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去面对满面春风、眼神了然的母亲。
她同样觉得需要莫大的勇气。
于是，她干脆采取了鸵鸟政策，紧紧抱着陈良，把脸藏起来，闷声道，“我，我不起了，你也不许起。”
陈良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温柔地搂着她。
两人就真的这么一直赖在床上。
林雪虽然害羞，但躲在陈良怀里，感受着陈良的体温和心跳，听着外面母亲忙碌的声响，她心中那份羞窘渐渐被一种暖洋洋的幸福感取代。
她在想，这就是有了依靠，被家人祝福和接纳的感觉吗？
真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
厨房里的动静持续不断，饭菜的香气也开始隐隐约约飘了进来。
林母的哼歌声一直没停，偶尔还能听到她开心的自言自语，“嗯，这个菜小雪爱吃。”
“这个陈先生应该喜欢，得多补补。”
林雪听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嘴角悄悄上扬。
终于，当时钟指向上午九点多，日头已经老高。
外面厨房的动静停了下来，歌声也关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卧室门外。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三下敲门声。
林雪身体瞬间绷紧，屏住了呼吸。
门外，传来林母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慈爱的声音。
“小雪，陈先生，起床啦！出来吃饭了！”
“太阳都晒屁股喽！妈做了好多你们爱吃的！”
这声呼唤，自然得仿佛陈良昨晚留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或质问，只有满满的欢喜和关爱。
可越是这样，林雪越是羞得无地自容。
她把脸死死埋在陈良胸口，发出撒娇般的埋怨，“哼，都怪你都怪你，妈妈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陈良忍着笑，扬声应道，“好的阿姨，我们马上就来。”
他的声音平稳自然，听不出半点尴尬。
“哎，好！不急，慢慢来，菜还热乎着呢！” 林母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了，似乎是回餐厅摆桌去了。
“你看，阿姨多体贴。”陈良低头，看着怀里装死的林雪，轻轻拍了拍她的翘臀，“好了，小鸵鸟，该起来了。”
“再不起，阿姨该以为我们，又来了一场温存了。”
“你还说！”林雪羞恼地捶了他一下，但也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从陈良怀里抬起头。
她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躲闪，小声道，“那你先起，转过去，不许看！我，我要穿内衣了。”
陈良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故意逗她，“该看的，不该看的，昨晚不都看过了？还害羞？”
“你……你流氓！”林雪大羞，抓起枕头就要打他。
两人笑闹了一阵。
最后还是陈良先下床，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等他围着浴巾出来时，林雪已经飞快地套上了睡衣，正站在衣柜前，红着脸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当看到陈良只围着浴巾的精壮上身，林雪脸上又是一热，连忙转过身去。
陈良笑了笑，没再逗她，自己擦干身体，换上了昨天那身衣服。
等他收拾妥当，林雪还磨磨蹭蹭地在衣柜前犹豫。
“好了，我的小雪穿什么都好看。”陈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亲了一下，“快点，别让阿姨等急了。”
最终，在林雪的强烈要求下，陈良先出了卧室。
他走进客厅，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十分丰盛，花了林母不少心思。
林母正端着最后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看到陈良，林母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眼神慈爱得能滴出水来。
“小良起来啦？快坐快坐！”
“小雪呢？这丫头，磨蹭什么呢？”
林母招呼着，目光在陈良身上扫过，见他神清气爽，气色极佳，心中更是满意。
嗯，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
“阿姨，早上好。辛苦您了，做这么多菜。”陈良礼貌地打招呼，在餐桌旁坐下。
“不辛苦不辛苦！我高兴！”林母放下果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坐了下来。
她眼睛一直看着卧室方向，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对陈良道，“小良啊，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小雪这孩子，没经验，性子又闷，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多担待，也多教教她。”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了。
陈良饶是脸皮不薄，也被这“准丈母娘”的直白弄得有些脸热尴尬了。
不过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阿姨放心，小雪很好。”
“我们相处得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看陈良的眼神越发慈祥，“以后啊，小雪就托付给你了。”
“这孩子命苦，小时候没了爸，现在我又……唉，多亏了你！”
“你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也是小雪的贵人！”
“阿姨没别的要求，就盼着你能对她好，真心实意地好，阿姨就心满意足了，死了也能闭眼了！”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陈良神色认真起来，语气郑重，“您会长命百岁的，看着小雪幸福。”
“我对小雪是认真的，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呵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好好养身体，享清福。”
“哎！好！好孩子！阿姨信你！”林母听得眼眶都红了，连连抹泪，却是高兴的眼泪。
这时，卧室门终于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雪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的羊绒毛衣，下身是修身的黑色长裤，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脸上洗去了昨夜的疲惫。
虽然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肌肤透亮，眼眸含水。
整个人仿佛被雨露滋润过的花朵，娇艳欲滴，又透着一股初为人妇的独特风情。
她低着头，不敢看母亲和陈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还杵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吃饭！菜都要凉了！”林母看见女儿，眼中笑意更浓，招呼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欢喜。
林雪慢吞吞地挪到餐桌边，在陈良对面的位置坐下，依旧低着头，小声道：“妈，早上好。”
“嗯，快吃吧。”林母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个大排骨，又给陈良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小良，你也吃，多吃点！昨晚……咳咳，消耗大，得补补！”
“妈！”林雪刚拿起筷子，听到母亲这话，手一抖，筷子差点掉桌上。
她的俏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急地嗔道，“您……您说什么呢！好好吃饭不行吗？”
“好好好，吃饭吃饭，妈不说了，不说了。”林母连忙捂嘴，但眼里的笑意和促狭怎么也藏不住。
她看看羞得快要冒烟的女儿，又看看从容自若的“女婿”，越看越觉得登对，心里别提多美了。
这顿早餐就在这样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中进行着。
林母不停地给两人夹菜，话里话外都是对陈良的满意和对两人未来的期待。
林雪则一直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饭。
偶尔被母亲打趣得狠了，她就红着脸娇嗔一句，然后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一眼陈良。
见他总是回以温和鼓励的眼神，林雪心中便甜丝丝的，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会偶尔给他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
陈良则扮演着一个完美“准女婿”的角色，对林母恭敬有礼，对林雪温柔体贴，说话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好。
他也会主动给林雪夹菜，盛汤，动作自然亲昵。
林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饭桌上，林母又问起陈良家里的情况，得知他家里还有爷爷和妹妹，今天是大年三十，他得回去团聚。
林母虽然有些不舍，但也非常理解。
“是该回去！年三十，一家人团圆最重要！”林母道，“小良啊，你家里还有长辈，按理说，我和小雪应该去拜访一下的。”
“不过……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安排，阿姨不掺和。”
“等年后有机会，你方便的时候，带小雪回家看看爷爷，认认门，也好。”
这话已经是明示了，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尽快得到陈良家里人的认可。
陈良点点头：“阿姨说的是。年后我一定带小雪回家看看爷爷和小妹。”
“爷爷他老人家一直念叨着想见见我女朋友呢。”
这倒不是假话，陈老爷子对孙子的终身大事一直很上心。
只是不知道他如果知道孙子不止一个“孙媳妇”，会作何感想。
林雪听到陈良说未来要带她回家，心中一紧，又是紧张又是甜蜜。
更多的是一种被珍视、被纳入他生活规划的踏实感。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气氛越来越融洽。
饭后，林雪抢着要去洗碗，被林母拦住了。
“你去送送小良，陪他说说话。碗妈来洗就行！”林母不由分说地把女儿推向陈良，还对她眨了眨眼。
林雪知道母亲是想给他们独处告别的空间，心中感激，也有些不舍。
她顺从地走到陈良身边，低声道：“我……送你下去。”
“好。”陈良对林母再次道谢告别，“阿姨，谢谢您的款待。您多保重身体，按时吃我开的方子。年后我再来看您和小雪。”
“哎，好！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替我给你爷爷和妹妹带个好，祝他们新年快乐！”林母一直将两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进了电梯，才哼着歌，心满意足地回屋收拾去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密闭的空间让气氛再次变得暧昧而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