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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辽国公 > 第885章 斗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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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查王府无果,蓝玉心里那疑团总也散不去。

他虽没抓到实证,却认定朱允炆必在背地里搞些勾当,便在王府四周布下了暗线。

白日里,有装作货郎的、挑担的在府门前晃悠;夜里,墙头上常能瞥见黑影一闪,都是蓝玉派来盯梢的兵卒。

朱允炆何等精明,不消几日便察觉了异样。

那日他登楼看景,正见街角一个卖菜的汉子,筐子都快烂了,却守在那里半天不动,两只眼睛直往府里瞟。

当下心里便有了数,冷笑道:“蓝玉这匹夫,倒学起做暗鬼的营生了。”

自此,王府上下都绷紧了弦。

亲卫们巡逻时,腰杆挺得更直,见了可疑人等,便横眉立目地呵斥,几番下来,倒与蓝玉的人在街角吵了好几回。

有一次,两个王府仆役出门采买,被蓝玉的兵卒拦着盘问,推搡之间动了手,仆役被打肿了脸,哭着跑回府里。

朱允炆见了,气得拍案:“反了!反了!不过是采买些东西,竟被他的人如此欺辱!”

当即就要点亲卫去理论,被老臣死死拉住:“大王息怒!此刻与他争执,正中其下怀。他巴不得咱们先动手,好找由头生事呢!”

朱允炆这才按捺住火气,却也憋了一肚子气。

蓝玉那边也没闲着。

他见盯梢的人常被王府的人呵斥,心里越发不忿,索性调了一队骑兵,每日在王府外的街道上往来驰骋,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明摆着是耀武扬威。

府里的人听着那马蹄声,心都揪着,连夜里睡觉都不安稳。

更叫人窝火的是,王府往城外送些东西,或是从江南运来的货物,总要被蓝玉的兵卒翻来覆去地查。

有时明明是寻常的绸缎茶叶,也被他们挑拣半天,故意拖延时辰。

有一回,江南送来的一批药材,被他们扣在城门处,说要查验是否夹带“违禁之物”,等放行时,好些药材都发了霉。

朱允炆得知后,气得砸碎了案上的茶盏,却也没法子。

他知道,蓝玉就是故意刁难,想逼他先翻脸。

可他手里兵少将寡,真要闹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只能暗地里咬牙,催促地窖里的工匠加快进度,只盼着火铳早些造出来,也好有底气与这蓝玉抗衡。

府内外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

王府的人见了蓝玉的兵卒,眼神里都带着火药味;蓝玉的人看王府,也像是看藏着猫腻的贼窝。

街上的百姓见了这光景,都绕着王府走,生怕惹祸上身。

高丽地面上,这明里暗里的较劲,就像堆着的干柴,只缺一点火星,便要烧起来一般。

可偏偏双方都憋着劲,谁也不肯先挑破那层纸,就这么僵着,日子越发难熬了。

这日晚间,朱允炆在书房闷坐,对着桌上那半张火铳图样唉声叹气。

自蓝玉加紧盯防,府中上下如履薄冰,连地窖里的工匠都不敢日夜赶工,进度慢了大半。

正烦乱间,帘儿一动,走进来个穿素色襦裙的女子,正是侍妾韩月。

这韩月原是白莲教里的人物,据说在教中有些声望,人称圣女。

她平日里不多言语,却心思活络,朱允炆常与她闲话解闷。此刻见朱允炆愁眉不展,便轻声道:“大王又在为蓝玉的事烦忧?”

朱允炆抬眼道:“你有什么法子?如今他步步紧逼,府里连只苍蝇飞出去都要被盘问,再这么下去,别说造火铳,只怕藏着的那点东西都要被搜出来。”

韩月走到案前,拿起那火铳图样看了看,缓缓道:“蓝玉虽勇,却性烈如火,最是吃不得激。他如今盯着王府,无非是疑心大王有异心,可他手里没实证,不过是仗着兵多势众罢了。”

朱允炆道:“话是这般说,可他日日派人骚扰,府里人都快憋不住了,真要闹起来,咱们这点人手如何抵挡?”

韩月微微一笑:“硬拼自然不成,可软的未必不行。白莲教在高丽地面上有些信众,多是些农户、商贩。大王不如让他们暗中传些话,就说蓝玉将军手握重兵,却苛待地方,扰得百姓不得安宁,连王府都受他欺凌。”

朱允炆皱眉道:“这有何用?流言蜚语罢了。”

“大王有所不知,”韩月道,“蓝玉本就出身行伍,最看重名声,尤其怕朝廷说他在藩地跋扈。若流言传到京城,就算朝廷不信,也少不得要问他几句。他心里一慌,盯梢的力道自然要松些。”

朱允炆听了,眼睛一亮:“这法子倒有些意思。只是那些信众肯听你的?”

韩月点头道:“寻常事未必肯,但说为大王分忧,他们断不会推辞。再说也不用他们做什么大事,不过是茶余饭后随口提几句,让风声散出去便是。”

朱允炆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道:“好,便依你说的试试。若真能让蓝玉分神,便是大功一件。”

韩月屈膝一礼,道:“大王放心,此事我会办妥,绝不让人看出破绽。”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

朱允炆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愁绪散了些,暗道:这韩月看似柔弱,倒有几分手段。

或许这流言真能起点作用,让蓝玉那匹夫乱了阵脚也未可知。

蓝玉在营中听闻外头流言,只当是耳旁风。

这日他正与部将在校场看士兵操练,有亲卫匆匆来报,说城里百姓都在传将军苛待地方,连王府都受欺凌。

蓝玉闻言,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马鞭往地上一戳:“不过是些街谈巷议,也值得来报?”

部将忙道:“将军,这流言传得邪乎,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要不要拿几个传谣的来问问?”

蓝玉摆了摆手:“不必。越是这般闹,越说明有人急了。朱允炆那点心思,无非是想搅乱局面,让我分心。他越是跳腾,我越要沉住气。”

说罢转身回帐,叫人取来军报,自顾自看了起来,半句不提流言的事。

营里的兵卒见将军如此镇定,原本有些浮动的心也稳了下来。

那些负责盯梢的兵卒,依旧按日里的规矩,或装作小贩,或隐在街角,眼睛半点不离开王府大门,半分松懈也无。

几日后,流言传得更凶了,连市集上卖菜的老妪都在说蓝玉要拥兵自重。

有江南来的商人见了这般光景,偷偷跑到营里想劝蓝玉收敛些,刚开口就被蓝玉顶了回去:“某家奉朝廷之命驻军于此,只知守土有责,不管市井闲话。若真有苛待百姓之事,自有朝廷法度处置,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那商人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回王府,朱允炆听了,眉头皱得更紧:“这蓝玉倒是沉得住气,寻常流言竟动不了他分毫。”

韩月在一旁道:“他是武将出身,最信手里的刀枪。流言虽能乱人心,却撼不动他的兵权。看来得换个法子。”

朱允炆正没头绪,却见蓝玉那边又有了动作。

他竟调了一队兵,在王府外的空地上筑起了个了望台,日日有人在上面值守,王府里的动静看得更真切了。

这一下,连街上的百姓都看出不对劲,纷纷绕道走,生怕惹祸上身。

蓝玉却不管这些,每日照旧练兵、查岗,隔三差五还亲自去了望台看看。

有部将不解:“将军,这般做法,岂不是坐实了苛待王府的名声?”

蓝玉抚着腰间的佩刀道:“我要的不是名声,是安稳。只要朱允炆安分守己,别说筑个了望台,便是撤了所有岗哨也无妨。可他若真在背地里搞鬼,我这了望台,便是盯着他的眼睛。”

这话传到朱允炆耳中,气得他连拍了几下桌子。

他原想借流言逼蓝玉退一步,没成想对方反倒更紧了。

地窖里的火铳刚造出几杆,还没来得及试,如今被盯得更死,连材料都快运不进去了。

两边就这么僵着,蓝玉稳坐营中,任流言满天飞,只牢牢看住王府;朱允炆在府里急得打转,却半点奈何不得。

高丽城里的气氛,比先前更压抑了,仿佛一口密不透风的大锅,只等着什么时候熬出点火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