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东升让医院重新做了一次细致的检查和评估,确定不会有任何惊喜,才匆匆走出医院,直奔弘法寺而去。
在寺庙里虔诚跪拜的时候,他甚至暗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身边的这些人,一直多灾多难。
虽然自己早年艰难困苦,疾病缠身,但如今早已冲破了阴霾,过上了别人眼中的好日子。
可身边的这些人,似乎却无福消受这种平静和美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所有的美好和享受,都意味着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小的时候,他偶尔听说某个村里出了个富豪,宁愿把钱捐给寺庙,也不愿把钱借给亲戚和穷人。
现在,他突然有些理解了。
因为对于有钱人来说,借钱是助人,捐钱则是助己,只要自己和身边的人,无病无灾,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而且,有钱人一旦遇到了各种困难,基本都是钱解决不了的困难,只要各种意外还客观存在,普通人的各种信仰就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这一次,林东升同样给寺庙捐了十万,自然也得到了他们的真诚接待和祝福。
马菲菲这个情况,肯定是没法坐客机的,林东升直接包机,带着几人一起回了京城。
至于鹏城这边,则继续让解玉帮忙负责。
虽然以她的资历,要完全负责整个鹏城分部,还有点吃力,但马菲菲突然出事,他也只能如此安排了。
飞机落地之后,林东升就安排救护车,直接将马菲菲送到了京城最好的脑科医院,打算让他们再做一次全面具体且细致的检查。
至于他们的孩子林远航,虽然已经一岁了,基本断奶,但还需要有人专门照顾。
马明达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太好,平时照顾孩子也只能打打辅助,现在自然是不行的。
马菲菲的母亲也早已经重新组建家庭,肯定也不适合打扰。
于是,林东升在经得苏文浅的同意后,直接将孩子接到了自己家里。
同时,他也给父母打了求助电话。
听说了这边的事情后,父母两人也非常难过,终于决定暂时放下老家的一切,过来帮他们一起带娃。
夜深人静之后,苏文浅看着躺在边上婴儿床里的孩子,轻叹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让他完全适应这里,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工作比较忙,只能辛苦你了,你耐心一点,多陪陪他,明天我父母就过来了。”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小家伙精力挺旺盛的,可能也知道妈妈醒不过来了,偶尔也会一个人坐着发呆,不过,看得出来,菲菲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也照料得很好,虽然她是第一次做母亲,但也做得非常好。”苏文浅轻声说道。
“你也不要太有压力,白天让我父母带着她,晚上咱们陪陪他,你能同意我把孩子接过来,已经是很大度了,我承你这份情。”林东升感激地说道。
“菲菲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只是希望你别太难过,也别太自责,人各有命,或许,那就是她的命吧。”苏文浅说道。
“如果不是我把她叫回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林东升说道。
“你一叫她就回来了,说明她本身就是愿意回国的,我要是她,也不会怪你的,也会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地活着。再者,她在救人的时候,犹豫过,却还是下去了,说明她对风险也是有评估的,她很善良,也很勇敢,比我活得勇敢!”苏文浅安慰道。
“勇敢有什么用呢,顶多换回一张奖状,这种用命换来的的荣誉,不要也罢。”林东升说道。
“如果当时站在海边的人是你,你会下去吗?”苏文浅问道。
“我不知道……从个人价值上判断,肯定是不值得这么做的,但是,人有时也是感情动物,我可能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溺亡。更何况,那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如果是个成年人,可能菲菲就不会下去了。”林东升黯然说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们都是普通人,遇到别人的危机,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的人,终究是少数,也是真英雄。”苏文浅感慨道。
“不知道这孩子对母亲的记忆深不深,如果不深,如果菲菲真的醒不了,咱们就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着吧,就直接喊我们爸爸和妈妈。让这么小的孩子,一次次去面对可能永远醒不来的母亲,对他实在太残忍了。”林东升提议道。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让航航去看菲菲了?”苏文浅有些不忍。
“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优先照顾好孩子,相信她也是能够理解的。”林东升重重地点头。
“可是,万一时不时让孩子去喊一喊妈妈,或许能激活她的母爱和本能,能有机会苏醒呢?人毕竟是一种非常神奇复杂的动物。”苏文浅说道。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明天我再问问医生。”林东升说道。
“其实……其实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多去医院看看她,没准效果会比她儿子大……”苏文浅想了想,无比艰难地说道。
感受到苏文浅的为难和委屈,林东升叹了口气,直接将她抱入了怀中。
“有时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被你们这么爱护。”林东升愧疚地说道。
“因为你也一直在真心地对待我们每一个人啊,在我生病最绝望的时候,一直是你守在我的身边,出钱出力,陪着我一路战斗,要是没有你,可能现在的我,早已经是一捧黄土了。”苏文浅动情地说道。
“都是夫妻,说这种话,就太见外了。”林东升说道。
“那时咱们还没结婚了,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只要是接触过你的女人,可能都或多或少地会被你吸引,虽然这么想,你确实有些讨厌,但总体上,你做得还是不错的,没有大的人品问题,也很有担当,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苏文浅坦言道。
“我这人其实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愿意对你好,也是因为你以前就对我很好,真心对我好的人,我是一定一定不会轻易辜负的,这是我的原则和底线。”林东升认真承诺道。
“东哥……”苏文浅柔声喊道。
“嗯?”
“我的身体也调养了快一年了,要不,咱们也试着要个孩子吧,这样航航以后也能有个伴儿。”苏文浅娇声说道。
“不行,必须得再稳定调养一年,太早要孩子,身体负担太大,我怕会有风险。”林东升拒绝道。
“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想到菲菲的事情,突然觉得,人生处处是风险,人也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可能会死,谁知道一年后会是什么情况呢?所以,我不想再等了。”苏文浅主动缠上了林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