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是你外祖父的亲信,不过他是个孤儿,当初就入赘到了我们家,所以你姓白,是我们白家的孩子!你叫白凤书!”
白凤书怔怔地站在原地,她设想过千百种可能,却没想过自己父母的经历居然如此曲折。
李文成扶住她的肩膀,“白家想让你认祖归宗,是我建议他们不要操之过急,先和你培养感情,再说明实情。”
“但没想到今天会出现这种状况。那个姑娘叫乔佳佳,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
凤书就如李文成说的,并没有那么脆弱,头脑也很清醒。
“事情就摆在那里,早晚都要面对,我能理解她的感受,无非就是怕我的出现,会把母亲从她身边抢走。”
“可是,她实在多虑了,虽然有血脉亲情在,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面,那种陌生感和距离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这种感觉,姥姥姥爷,还有舅舅们,应该深有感触。”
听见她的称呼,白家老太太哭着将她搂进了怀里。
“你说得不错,你母亲虽然回到了白家,但对家里人没有记忆,相处起来有很强的陌生感,后来她结婚后,就跟着丈夫去了国外,很少回来。”
老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母女都受苦了,尤其是你,小时候过得那么艰难,姥姥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凤书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她轻轻拍了拍白老太太的背。
“姥姥,我只要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不是被遗弃的,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现在有好丈夫,好婆婆,儿女双全,娘家人也这么通情达理,我已经拥有足够多的爱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会被老天嫉妒的。”
就像当初,毫不迟疑地站出来替李文成证明清白一样,凤书从不是个没有主意,一遇到事情就六神无主的人。
白家人听她这么说,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凤书跟她母亲真的太像了!
长得像,性格也像!
头脑始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做,骨子里带着一股韧劲儿。
乔佳佳听白凤妍讲清楚来龙去脉,从屋里出来,就听见这番话。
可她却没有因此放下心,反而觉得凤书心机深故意示弱,想以此博取外祖家的同情和怜惜。
“你装什么装!”
凤书听见这句话转过身,镇定地看向她,“我有那个必要吗?虽然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但我跟你,同样是白家的外孙女,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你我是平等的,你没有立场对我指手画脚,我现在不争,你却说我装,要不,我争一争呢?”
“你!”乔佳佳气急败坏地跺脚,“你凭什么跟我比?我从小就在母亲身边,你就是想争也争不过我!”
白三叔严厉道:“这有什么好比的?难道凤书回来,家里对你的疼爱就会变少了?”
相比凤书,乔佳佳从小在他们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
虽说她常年父母在国外,但白雨浓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白家人爱屋及乌,怜惜之情肯定也会延续到白雨浓的孩子身上。
乔佳佳说是从小受白家万千宠爱也不为过。
就算凤书人了亲,她们也不会冷落乔佳佳。
但乔佳佳还是气的胸膛起伏,“她根本不是表面那么和善,她就是在你们面前装好人!”
凤书浑不在意她的诋毁,“明知道我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你还想独占,明目张胆地排挤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乔佳佳怒道:“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明知道对于母亲来说,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你就非要让她想起来一切,然后痛苦一辈子吗!”
凤书的情绪几乎没什么波动,“你又不是母亲,你怎么知道她想起过去一定会痛不欲生,走不出来呢?”
“难道缺失记忆,连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来时路都记不得,就不痛苦吗?”
这话不仅把乔佳佳怼得哑口无言,连自家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凤书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第一个反应是释怀,她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她不是被父母遗弃的!
认亲对她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
就像她说的,她现在又好婆婆,好丈夫,儿女双全,人要学会知足,人生不完美才是常态,不然老天爷都会嫉妒。
兴许对于白雨浓来说,深爱的丈夫死去是痛苦的记忆,但痛苦终究会释怀。可二十几年的记忆空白,才会让她的人生不完整!
凤书说道:“我父亲死在战场上,是英雄,母亲一定是为他骄傲的,痛苦终将会过去,不枉夫妻一场!你操的什么心?生怕母亲想起来不要你?”
“你也是她亲生的,你怕什么?难道从小相处的感情,没信心比得过我这个自幼分离的?”
搁在以前生活在刘家那会儿,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应该会很渴望回到自己母亲身边。
但现在,婆家的爱护,丈夫的宠溺,孩子的依赖,已经弥补了她的缺失。
现在她对母女相认的事,真的没那么执着。
她只要知道母亲在那里就好了。
乔佳佳瞪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白凤书,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凤书笑了笑,对白家人说道:“姥姥姥爷,舅舅舅母,表哥表妹,改天我再来,你们多跟我说说我爸妈年轻时候的事儿。”
白老太太闻言又哭又笑地点头,“好,好!”
老四李文成环住妻子的肩膀,目光里带着些许骄傲和佩服,“走吧。”
白老爷子看着小两口的背影也是频频点头,“亏咱们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一个孩子想得通透。”
乔佳佳咬着唇,心里似乎也没了主意,委屈道:“你们真的要把事情告诉我妈?”
白家大伯性情温吞,白二叔一天跟个散仙似的,家里平时做主的人,就是老头老太太和白三叔。
老头老太太这会儿百感交集的,众人就看向白三叔。
白三叔也很头疼,“也许小妹真的没有咱们想的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