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树下的脚印刚被发现，叶凌霄还没来得及起身，一股异样的波动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
空气像是被搅动了一下，树叶微微晃动，不是风引起的那种。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队员忽然动作一僵，眼神变得空洞，接着抽出刀就朝旁边的人砍去。
“住手！”叶凌霄侧身挡在中间，左手两指迅速点中一人肩井穴，右手掌缘切在其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另一人仍在挥刀，他来不及多想，抬腿踢中对方膝盖内侧，顺势拧住手腕夺下武器。
可不止这两人出了问题。远处村口方向传来喊叫，几个原本守在林边的同伴开始互相推搡，有人甚至用头撞树，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
沈清璃脸色一变，立刻后退几步，双手抬起短杖横在胸前。她闭眼凝神，杖身缓缓亮起一层淡光，随即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将附近还能站立的人护在其中。
叶凌霄扶起一名倒地的医修，手指搭上他的脉门。跳动紊乱，气血逆冲脑府。这不是外伤，是神志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他翻出随身药囊，取出三粒青灰色的小丸塞进那人嘴里。这是出发前配好的安神散，只能暂时压住症状，治不了根。
“撑不住多久。”他低声说。
沈清璃睁开眼，呼吸略重。“他们在用某种力量影响人心，像是一波一波的，刚才那一下只是开始。”
话音未落，第二波冲击到了。
这次更强。屏障剧烈颤动，像是被重物撞击。外面那些陷入混乱的人动作更加狂躁，有两人抓起石块砸向屏障，发出沉闷响声。连屏障内的几人也出现不适，蹲下抱住头，发出低吼。
叶凌霄立刻蹲下，指尖快速在三人头顶百会穴连点三下，又顺着督脉向下轻按至大椎。这是《九转天医诀》里的醒神法，靠外力引导体内灵气回正。做完一套动作，他额角已见汗。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自己人拖垮。”他说。
沈清璃咬牙，双手重新结印。她知道单靠屏障挡不了几次，必须想办法切断源头。她把短杖插进地面，双手按在杖尾，灵力不断注入。
金色光幕变得更加凝实，范围却缩小了一半，只覆盖核心区域。这样一来，消耗减少，稳定性提高。几名轻症者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故人从斜坡另一侧爬上来。他原本负责外围侦查，现在脸色发白，显然是强行压制了体内的混乱才赶回来。
“找到了。”他喘着气，“干扰是从西北百丈外一个岩洞里传出来的，里面有个阵法在运转，持续释放这种波。”
叶凌霄问：“能停吗？”
“正面破不了，有防护。但我可以干扰它，让它断一次。”
他说完盘腿坐下，双掌贴地，闭目不动。片刻后，他口中默念几句咒语，手指在地面划出七道符线，每一道都闪了一下便隐入土中。
不到十息，岩洞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头炸裂。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弱了一瞬。
就是现在。
叶凌霄立刻站起，冲进人群，一边点穴一边分发药丸。趁着干扰中断的间隙，他加快速度，一口气唤醒六人。这些人恢复意识后马上帮忙控制还在挣扎的同伴。
沈清璃抓住时机，将屏障向前推进五步，把更多人纳入保护范围。她的嘴唇已经没什么血色，但手没抖。
第三波冲击比前两次更猛。
光幕剧烈晃动，边缘出现裂纹。一名刚醒过来的青年突然瞪眼，挣脱束缚就要往外冲。叶凌霄一把拽住他胳膊，却被对方狠狠撞中肩膀，踉跄后退。
他靠在一棵树上稳住身体，看见沈清璃嘴角渗出血丝。她受创了。
“不能硬撑。”他喊。
沈清璃摇头。“只要再撑一会儿，故人还能再压一次。”
故人确实还在坚持。他额头青筋暴起，指尖都在发抖，但地上的符线仍在闪烁。他知道敌人很快会修复阵法，必须抢在下一轮全面启动前再打出一次反制。
他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落在符线上。七道痕迹同时亮起，比刚才更强烈。远处岩洞再次传出震动，这次持续时间更长。
干扰波出现了明显的衰弱期。
叶凌霄抓住机会，让恢复清醒的医修们组成小组，两人一组，轮流为其他人施针。针是特制的，能稳定心神。虽然不如点穴快，但胜在持久。
混乱逐步被控制。原本互相攻击的人停下动作，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有些人哭了，有些人发呆，但至少不再伤人。
沈清璃将屏障收缩到最小，只围住最核心的几人。她拔起短杖，整个人晃了一下，被叶凌霄扶住。
“还能站吗？”他问。
她点头，站直身体。
故人终于收功，睁开眼时瞳孔短暂失焦，好几秒才恢复。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声音沙哑：“他们很快会重启阵法，这次不会再这么容易被打断。”
叶凌霄环视周围。二十多人中，一半已恢复，另一半还在昏迷或虚弱。他们不能再等了。
“我们得换个打法。”他说。
三人靠在一起，叶凌霄低声说了几句。沈清璃听完，看了眼手中的短杖，又望向远处岩洞的方向。
“我可以再撑一次护罩，但必须有人靠近那个洞口，在干扰重启时同步动手。”
故人接口：“我来引他们的注意，用假信号骗他们以为我们要强攻。”
叶凌霄摇头。“你状态不行，换人。”
“我没问题。”故人坚持，“你们只需要三息时间，我能做到。”
没人再说什么。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风险。
叶凌霄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三根银针，针尾刻着细纹。这是最后的手段，一旦使用，就会暴露位置。
他把布包收好，抬头看向沈清璃。“准备好了吗？”
她握紧短杖，点头。
故人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走向左侧高地。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仅剩的几名清醒者下令：“守住这里，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等我们的信号。”
说完，他和沈清璃一前一后，朝着西北方向移动。
距离岩洞还有七十步时，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而是空气中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水面上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来。
他们停住脚步。
新一轮干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