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笛飞声闻声侧目，方多病指着书页，继续念叨。
“榜单排名我都看完了，肖紫衿的破军剑位列第五。我师娘乔门主的不移剑，稳居第二。”
李莲花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笛飞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讥讽。
“不移剑？”
方多病点头，耐心解释：“没错。这柄剑是我师父失踪第一年，师娘亲手打造的。早年我师父曾为她寻得一块罕见玄铁，一直未曾动用，直到师父失踪，师娘才以此铸剑，取名不移。”
他轻声感慨：“此心不移，此志不移。师娘对师父，当真是用情至深。”
笛飞声压着嗓音，凑近李莲花，低声道：“你心里，应当是很高兴的吧。”
李莲花未曾回话，目光落在书页上少师剑的配图，神色晦暗不明。
江湖众人皆盼着少师现世，一来是敬李相夷当年的威名，二来也是感念他曾为江湖安定立下的功劳。故而当众人恳请乔婉娩借出少师剑参展时，她没有推辞。
她心中清楚，李相夷生性张扬，最爱风光无限。他的佩剑，本就该立于江湖之巅，受万人瞻仰，不该沉寂无名。
既然少师已然寻回，便该重扬威名，响彻江湖。
除此之外，她心底也藏着一点私心。
她想让整个江湖记住，曾经有李相夷这样一个人，来过、活过、轰轰烈烈地守护过这片江湖。
名剑赏评大会当日，江湖各路豪杰齐聚，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乔婉娩立于高台之上，依从众人安排，将少师剑安放于缀满大红绸花的剑架之上。红绸耀眼，喜庆热闹，只是搭配着沉敛的少师剑，略显违和。
她望着那抹鲜红，暗自轻笑，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幕画面。若是李相夷还在，定然是一身红衣，意气风发，胸前系着这般红绸，张扬又耀眼。想着想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柔缓。
台上，百晓生手持话筒，朗声开口，响彻全场。
“今日有幸，得乔门主寻回绝迹十年的少师剑，更是慷慨借出参展。
十年沉浮，世人险些遗忘当年剑神风采。今日借此盛会，望天下武林同道，铭记李相夷大侠惩恶扬善、守护江湖太平的初心，不负前人所愿！”
乔婉娩静静听着，眼底泛起浅浅怀念。
世人皆赞李相夷武功绝世、天下无双，可只有她清楚，他最难得的，是心怀天下的少年意气。当年江湖战乱不休，是他以一己之力终结纷争，盼江湖正道永存，盼世人安居乐业。
十年光阴，她接手四顾门，守着门派、稳着江湖，终究只做到了寥寥几分。她素来不喜轰轰烈烈的江湖大事，也无心执掌风云。
旁人都以为她偏爱江湖权谋、武林盛景，连李相夷也曾这般以为。只因她从前总用最明亮的眼神望着他，听他畅谈江湖理想，陪他奔赴每一场纷争。
可从来不是她热爱江湖，只是她热爱的人，身在江湖而已。他做的每一件大义之事，她都理解、都支持，却从未真正贪恋这刀光剑影的江湖。
十年过往，执念与等待早已成了常态，她早已习惯了这般日子。
乔婉娩收回纷乱思绪，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人山人海。十年更迭，江湖早已换了新貌，年少俊杰层出不穷，多了无数陌生面孔。
视线流转间，一道身影牢牢锁住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