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九月十六日、中午、智慧宫大贤者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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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扎尔邀请我们到他的办公室继续聊。
倒也是——毕竟大贤者出现在智慧宫、会让不少学生陷入一种紧张状态……当然也有些想要趁机和大贤者搞好关系的人——他们的目光会有些麻烦。
不少文学作品里都对这种规模巨大的「学园」有着浪漫的幻想……实则当人们真的身处其中的时候、也会变成被浪潮裹挟的水草。
「贤者大人。你难道不觉得她很有资质么？」本杰明一脸得意，像是向猎户炫耀猎物的小猎狗。
「当然、当然。让我先好好看看。这是你这个月带来的第四个人了吧？前三个人确也都谈不上是庸才、但都拒绝了你的邀请。」阿扎尔说。
「所谓「万事皆三」固然有理、但之后的「四」才是最重要的。」本杰明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我。
呃……这个理论我也知道。所以、我是第「四」降临者难道有什么深层次的说法……？
不过、感觉本杰明比阿扎尔还想让我加入教令院……像是刚进入传销组织的下线一样。
「呵呵。如果「四」也失败了，你要坚持到「七」么？」阿扎尔轻笑道，拍了拍本杰明的脑袋。本杰明有些不情愿地移开了阿扎尔的手。
如果抛掉我上周目对他的了解，单看这几句话的话、他确实有种学院长者的气质。只不过、这是因为他怎么说也是个聪明人——没必要在我面前展示另一面。
毕竟现在的我和他之间没有明确冲突的理由……他把「囚禁纳西妲」一事当作常态——很难会意识到区区一个外乡人、会打着解放草神的主意。
「从近一个月的星相来看，我应该无需等到「七」就会成功了。」本杰明说。嗯……差点忘了他是明论派的——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星相学体系。
上周目我曾稍微请教过莱依拉一些，却因为体系太过庞大而放弃了。再加上、本身就建立在虚假之天上的星相学研究……感觉是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情况呢。
只不过、这种基础上发展出来的星相学或是占卜学，大多会比较准确——毕竟这片星空真的预示着人的命运、而不是宇宙间排布的天体。
「只通过观测一个月的星相就下判断吗。这之后将你的运算过程上传到阿卡西，我要批阅一下。」阿扎尔对本杰明说。
「草稿已经扔掉了——你就看结果对不对就行了。」
「你这孩子……虽然天赋异禀、但如果你一直这样我行我素下去……」
「开玩笑的。我就是为了让她看看，其实教令院的氛围还不错——就算我对贤者出言不逊、也最多是口头警告而已。」本杰明嘿嘿一笑。
……这难道不是因为本杰明本身比较优秀、才会有这种优待吗……教令院内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咳咳。总之、我确实在你身上看到了无尽的可能性——」阿扎尔看向我，「这所知识的殿堂可以满足你对真实、真相与真理的一切求索。我们很欢迎你这样的可造之才。」
「可造之才……我是外国人，也没关系吗？」
「外国人有什么关系？我教令院内优秀的外国学者数不胜数！」
「……那沙漠人呢？」
我注意到阿扎尔的眉毛稍微抽搐了一下。
余光瞥向本杰明，我发现他正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阿扎尔。
「沙漠民……是愚钝的走兽。」阿扎尔整理了下语言，「他们对教令院的恩赐毫不领情，多次戕害教令院特使、只是为了些领地冲突之类的无谓之事。直到今天，教令院人员出差沙漠时的保镖雇佣费用仍占所有开支的最大比重！
「即使是野兽尚懂得自救、懂得向更高的存在示弱——但沙漠民永远抱着他们已经腐烂的「信仰」，给整个须弥带来诸多麻烦！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出来的人，你们说、会适合这座殿堂吗？！」
他倒是越说越激动……双臂展开、又摆出了眼熟的姿势。
我其实在想、幸亏塞塔蕾没在附近……她好像是阿扎尔少有的允许待在他身边的沙漠人了吧。听了这话、会不会有些崩溃？
至于他话里所说的情况……也不能说全是错的、只不过是有些以偏概全了。为了尝试解决这些问题，这就是我打算改造沙漠的原因之一。
不过、我想他或许是不经意间真情流露、本来没想对我这个陌生人说这么多的——但他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毕竟他早就习惯这种在公共场合批评他人的事了吧。
本杰明耸了耸肩，用眼神向我传递一种无奈。
「总之、如果沙漠民能一夜之间变得文明起来——我倒也不是不能承认接纳他们的可能性。可所谓的「刻板印象」从来不是一天形成的——我希望你们认识到这一点。」阿扎尔补充道。
嗯……我在沙漠也杀过不少人了。在沙漠的某些地方呆久了真的会有一种把所有人全扬了的冲动——但我感觉那还是和环境有关。
至于他所说的「一夜之间变化」的梦话……明明他也知道「印象」不是一天形成的。
当年的贤者也是希望纳西妲生来就是全知全能的智慧之神。双重标准已经成为一种「传承」了……
不过……我不想在这里直接驳斥他。
想要改变他根深蒂固的观念，基本上是费力不讨好。能取代他的人多得是。
「贤者大人。你的话只是站在雨林人的角度说出来的——我和她可不一定会赞同。再加上、如果她加入教令院后，能改变沙漠的现状呢？」本杰明看我没有回话，然后向前一步、对阿扎尔说。
「呵。历代大贤者都没做成的事、一个外国的小丫头能做到？我倒是很「期待」。」阿扎尔侧过身去、用一只眼看着我，「我就给你个特别优待、免掉你的入学考试——直接参加分院考试吧。
「我倒要看看，能凭空「创造」出「贝努之心」的人、是否有资格成为教令院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