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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踏入正门的那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别有洞天”。

门外是寒冬萧瑟的山谷,门内却是温暖如春的殿堂。

正厅高达三层,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汉白玉,每一块的纹理都严丝合缝,在头顶水晶吊灯的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厅中央,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从三层楼顶直垂到地面,画的是万里长城,气势磅礴。

画的落款处,是一个林阳从未见过的印章,但那种笔力和气韵,绝非普通画师所能及。

两侧的红木柱上,悬挂着烫金的楹联,字迹遒劲有力:

“天地为庐,日月为灯,照彻千秋伟业。”

“江山作纸,风云作墨,写就万代功勋。”

林阳站在画前,驻足片刻。

这副楹联的气魄,大到令人心悸。

写这副字的人,绝不是普通的文人墨客,而是真正站在权力巅峰的人。

“林先生,这边请。”

年轻人带着他穿过正厅,走进一条长廊。

长廊同样气势恢宏,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名家的真迹。

林阳认出了其中几幅,那是应该在故宫博物院里的东西,此刻却随意地挂在这里,连个玻璃罩都没有。

长廊每隔十米就有一道拱门,拱门后是各种功能厅:

会议室、宴会厅、茶室、书房……

每一间的装修都极尽考究,却又内敛克制,没有一丝暴发户式的张扬。

这是一种浸入骨髓的贵气,不是几代人、几十年的积累,而是几百年、上千年的沉淀。

林阳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惊叹。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从一道拱门后转出来,正朝林阳这个方向走来。

林阳本能地侧身让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三人的面孔。

然后,他愣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纽扣系得一丝不苟。

他走路的姿态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这个人……

林阳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来了。

这位老者,姓秦,叫秦万里。

二十年前,这个名字曾经震烁大夏。

他是某关键领域的奠基人之一,一手推动了一个影响国家命脉的重大工程,被誉为“国士无双”。

但十五年前,官方发布了他的讣告。

因病医治无效,在京逝世,享年六十三岁。

当时全国各大媒体都刊登了消息,还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

可现在,这个“已故”十五年的老人,正活生生地走在林阳面前。

林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第二个人。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走路的姿态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

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虽然已经愈合,但仍然触目惊心。

这个人……

林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叫赵铁生。

三十年前,这个名字是大夏军界的传奇。

他曾经率领特种部队在境外执行过一次惊天动地的任务,成功解救了一批被绑架的华夏专家,被誉为“当代军神”。

但那次任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公开露面过。

官方说法是,赵铁生同志在执行任务中壮烈牺牲,追记一等功。

他的追悼会,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骨灰安放在烈士陵园。

可此刻,这位“烈士”正活生生地走在林阳面前,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第三个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约莫七十岁,穿着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而高贵。

她叫宋清韵。

四十年前,她是华夏科学界最耀眼的新星,在某个尖端领域取得了突破性成果,为国家节省了数十亿美元的研发费用,被誉为“大夏的女居里夫人”。

但三十年前,她突然消失了。

官方的说法是——因病早逝,年仅四十二岁。

她的照片至今还挂在某科学院的荣誉墙上,下面写着“已故着名科学家”。

可现在,她也活着。

三个人从林阳身边走过时,那位叫秦万里的老者微微侧头,目光在林阳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眼,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然后,三人继续前行,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林阳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个“已故”的人,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想起那张黑色请柬上的鹰形印记,想起胡倩说的“让国安都闭嘴”,想起一路上的军事级防御,想起正厅里那副气吞山河的楹联……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个地方,这个“年度交流会”,汇聚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商界大佬或政界精英。

而是——

那些本应“已故”的,却仍然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