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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草没想到秦云还有这一手,虽知道他会治病,可治傻子,可不是一般的病。

秦云所言的治病之能,绝非虚言。

他的灵境之中,有着还魂丹与生魂丹两味奇药,专攻神魂、脑域与神经系统的损伤,专治失魂落魄一类的疑难杂症。

世间的痴傻之人,多半是因脑部淤堵或是魂魄走失,才变得浑浑噩噩。

只要能找回散失的魂魄,补足神魂的亏空,再打通脑部的淤血阻滞,这傻病便能根治。

他虽不知杜家这位傻丫头的具体病因,但料想逃不出这几类情况,定能将她治好。

寸草听了这话,当即点头应下,要帮着治好这傻姑娘。

在他看来,若是能娶这位窦家小姐为妻,倒是一桩美事。

等她恢复清明,便是个名正言顺的窦家大小姐。

只是他转念又犯了愁,私下忖度:

“只是窦家乃是一方豪绅,待傻女神智清明之后,怕是未必愿意将女儿嫁给我这样的人。我不过是个刚被解了奴籍的书童,连秀才功名都还没考到手呢。”

思来想去,寸草没了主意,转头便向秦云问计。

秦云略一沉吟,缓缓道:

“此事不难。我们在王家用完晌午饭,下午便去一趟杜家,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你与那杜家小姐虽是被捆绑着定下婚约,但想来并未去官府报备,办妥成亲的文书。

我们索性主动登门,提出补办婚约文书,以此表你的诚意。记住,你此番前去,不是以赘婿的身份入杜府,而是以一颗真心求娶杜家小姐的平民身份。

有我们几个为你撑腰,料想杜家不会驳了面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者,你可与杜家言明,想带他们的女儿去京城治病。他们一个痴傻的女儿,能有人愿意求娶,还愿意费心医治,杜家上下定会欣喜不已,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寸草听罢,脸上愁云尽散,欢喜道:“若是能得窦家应允,那可就太好了!”

秦云给他保证道:

“放心,我们几个都去帮你撑场子。只是你要记牢,万万不可答应他们做赘婿。

你若入赘窦家,于日后考取功名而言,可是大大不利。入赘等同于依附窦家,于仕途名声有碍。”

寸草闻言,当即应下:“甚好!那就依秦云公子的法子办!”

秦云又补充一句:“还有一事。窦家既为豪绅,多半会想让你入赘,无非是盼着孩子能姓杜,延续他们家的香火。你不妨主动松口,许诺将来生下两个孩子,便让其中一个姓窦。如此一来,他们便没了逼你入赘的理由。”

他转头看向寸草,问道:“你对孩子的姓氏,可有什么计较?”

寸草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本是孤儿,当年蒙老爷收养才得以长大。亲生父母早亡,亲戚也在早年的灾荒里失散大半,如今只剩一对舅舅舅母尚在人世,可论起姓氏亲缘,早已淡薄得很。于我而言,孩子姓什么,实在谈不上什么传宗接代的执念,本就无所谓的。”

“你能这般看得开,自然最好。”

秦云点头道,“不过话虽如此,若是将来生的孩子多,还是留一个姓你的姓氏为好。毕竟你往后要走科举之路,在外人面前,总得有个冠着本姓的子嗣,听着才体面些。”

寸草连忙应承:“公子说得是。若只是当个秀才,这些虚名倒也罢了;可若是真能考取功名,官场之上,这些场面事的确不能含糊。”

秦云本人却是半点不在意,在他看来,姓氏不过是个代号,像他这样的女子嫁入别人,生的孩子便是惯了夫家姓,与自己姓什么有什么关系。

只有那些倚仗家族势力的世家子弟,才会将其当作身份的依仗。

寻常人家没有宗族庇护,姓氏不过是个标识罢了,古往今来,多少人身不由己,从了别家的姓氏,甚至沦为奴籍,又能如何?

他正这般想着,一时竟有些出神,索性不再琢磨这些琐事。

就在几人商议得正投契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子笑语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几人正商议着寸草的事,打算登门窦家,设法帮寸草求娶窦家的傻姑娘为正妻。

就在这时,门外几位衣着光鲜的女子掀帘走了进来。

众人认出是王家五小姐与六小姐,二人方才去园子里放了风筝,归来时听闻家中有贵客在客厅,便相约着过来。

实则方才秦云在花园中与王羲才相处的模样,早已被这两位小姐看在眼里。

二人本就心生好奇,此刻听说贵客都在客厅,便一同过来了。

秦云心头陡然一沉。

世家大族的规矩向来严苛,内宅女子从不得随意踏入前厅见外客男子。

他方才特意从花园避走,便是为了避嫌,怕落人口实、惹出是非。

可王家这两位小姐竟堂而皇之地走进客厅,神色坦然,半分局促也无,这般做派,让秦云倍感意外。

五小姐性子最为活泼,目光先落在秦云身上,随即转向厅中众人,落落大方福了福身:

“听闻秦公子与诸位公子莅临寒舍,我姐妹二人冒昧前来,还望诸位公子莫要见怪。”

她抬眼瞧见席间的贺夫子,忙敛了几分活泼,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

“久闻贺夫子名满天下,小女心中仰慕已久,今日有幸得见,实属万幸。我家兄长素日也勤学苦读,不知夫子可否得空,稍加指点一二?”

一旁的六小姐亦跟着屈膝行礼,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静静立在五小姐身侧。

贺夫子看着眼前几位不拘闺门礼数的小姐,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诸位小姐不必多礼,老夫不过是闲来拜访王家,并非什么正式场合,小姐们不必拘束,我等稍后便要告辞了。”

五小姐闻言,眸光一转,又落到秦云身上,直言问道:“我听闻秦公子与张家的庶出小姐定了亲,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秦云闻言微怔,反问道:“此事传得这么快,小姐们怎会知道的这般清楚?”

一旁的六小姐轻声接话:“我们也是偶然听闻的,那日见公子与张家那位庶小姐的婚嫁,排场不小,南陵人都看见了。”

“一个妾就有七十二抬嫁妆,好大手笔,也不怕逾越。”

六小姐低声嗫嚅着,并不敢大声。

五小姐当即撅起嘴,一脸不服气:“张家若不是出了个有出息的张大公子张宏瑞,凭什么能压过我们王家?虽说名义上张家势力比王家大些,可那庶小姐连正经的闺学都未曾上过,秦公子娶了她,岂不是委屈了自己?”

秦云心里暗自皱眉,只觉得这五小姐言辞冒昧,不知其意,索性侧过脸不愿与她多言,甚至起身作势,似要离开。

可五小姐却不肯罢休,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