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四海放下了手机，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虽然赵大勇对他进行了警告，以后不准再动苏雅晴。但是自己才是老大，凭什么要听那小子的话？
自己那么多手下，让人动动嘴皮就镇住了，那自己以后怎么混？龙头帮的威严何在？
此刻龙四海兴奋极了，五百万的数字在他的脑子里反复闪现，像霓虹灯一样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晃得他有些眼花缭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股兴奋的劲儿像酒精一样窜遍了他的全身，让他坐立不安。
妻子王秀兰说得对，他太顺了就容易出事。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想。这一次他不直接动手，不安排自己的人，不留下任何证据。
他通过阿杰当中间人找的职业赛车手。而且阿杰又通过别人找的人，层层转包，像剥洋葱一样，剥到最后，谁都找不到最里面那颗芯子是谁的。
就算出了事，查不到他头上。东窗事发，他也可以把一切推给阿杰，是阿杰自作主张，是阿杰擅自行动，他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阿杰跟了他这么多年，听话，懂事，该扛的时候一定会扛。
龙四海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上班族骑着电动车匆匆而过，手里拎着早餐，身上穿着工装，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优越感。这些人一辈子辛辛苦苦，到头来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而他龙四海，只需要做成这一单，就能赚到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他想。不是因为你比我聪明，不是因为你比我努力，而是因为你的命没有我的好，你没有遇到周建国这样的贵人。
龙四海点了一根烟，看着烟雾在阳光下慢慢升腾，变成无数细小的颗粒，消失在空气里。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给阿杰发了一条微信：“事情办完了给我电话。”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阿杰从来不在文字消息里说正事，这是他们之间的规矩。
龙四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吃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白粥。
粥已经坨了，酱菜也干了，但他吃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吃着一碗昂贵的燕窝粥。
与此同时，滨江路上。
赵大勇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前方和后视镜之间快速切换。
黑色的奥迪A6L依然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八十米的距离，看样子他并不想撞他们的车。
难道奥迪车还有同伴在前面等着自己？赵大勇心里有点后悔，不应该选这条路，如果对方真有同伙，那真是自投罗网。
赵大勇想到这，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的车速开始加快，想快速驶离这条道路。
保时捷的发动机咆哮起来，仪表盘的指针一下子飙到了一百二十。赵大勇操控着车子疾驰起来。
从滨江路到江海国际会议中心，还有大约五公里。按正常车速，需要七到八分钟。如果一路绿灯，可能更快一些。
赵大勇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红绿灯，还有大约三百米，是一个十字路口，左转是滨江路，直行是国际会议中心的专用通道，右转是停车场。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大脑飞速运转。左转，绕路，多花十分钟，但安全。
右转，进停车场，再从停车场步行到会议中心，大约需要十五分钟，时间不够。
直行，进入专用通道，最快，但最危险。万一对方在前方用大车堵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犹豫了不到两秒钟，最终选择了直行。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专用通道两侧没有岔路，没有出口，一旦进去，就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只能一直往前，没有退路。
但他别无选择。直行是去会议中心最近的路，他不能让苏雅晴迟到。
保时捷驶入专用通道。
通道两侧种着整齐的银杏树，树干笔直，枝叶茂密，像两排站岗的哨兵。
地面上铺着亮光的黑色沥青，显得格外醒目。通道上空无一人，没有行人，没有自行车，甚至连一辆车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城市。
赵大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诡异的场景让他感到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工作日的早上八点半，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国际会议中心的入口。
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这是一种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第六感，说不清道不明，但它往往比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更加可靠。
后视镜里，黑色奥迪A6L也拐进了专用通道，距离依然保持在八十米左右。
赵大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加速。他扭过头，对着后座的苏雅晴低声说了一句：
“坐稳，系好安全带。”
苏雅晴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把安全带又紧了紧。
她没有问为什么，这是她对赵大勇的信任。她知道赵大勇任何事情下，都不会丢下自己。
保时捷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在沥青路面上狂奔着。
忽然，前方出现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路边的绿化带后面窜了出来，横在了路中间。
那辆面包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白色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橙色的锈迹，像是被遗弃了很久的僵尸车。
它没有打转向灯，没有鸣笛示警，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横在了路中间。
赵大勇的右脚立刻从油门踏板移到了刹车踏板上，但并没有立刻踩死。他的大脑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如果急刹车，就会被后面那辆奥迪撞上。这样就会造成苏雅晴受伤。如果打方向避让，左侧是绿化带，右侧是路灯杆，两边的空间都不够一辆车通过。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左侧的绿化带种着低矮的灌木，高度大约半米，宽度大约两米，灌木丛后面是一片草坪，草坪的尽头是会议中心的围墙。
如果强行冲进绿化带，保时捷的底盘会被灌木丛刮伤，但应该还能继续行驶，前提是不撞到那棵银杏树，距离灌木丛不到三米的地方，有一棵直径大约四十厘米的银杏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像一根绿色的柱子立在那里。
右侧的空间更窄。路灯杆距离车道边缘不到一米半，保时捷的车身宽度大约一米九，如果强行往右打方向，必然会撞上路灯杆。
赵大勇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做出了选择：他选择刹车，但不是急刹车，而是点刹。
他的右脚快速而均匀地踩下刹车踏板，力度从轻到重，刹车灯先亮起，等于提醒奥迪车主，是减速或撞车？赵大勇给了他一个机会。
保时捷最终在距离横在路中间的面包车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辆刹停，苏雅晴大口吐出一口气，刚才吓得苍白的脸，也渐渐红润了起来，恢复了正常。
赵大勇目光凛冽地盯着后视镜，全神戒备着，留意奥迪车的动静。
黑色奥迪A6L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不但没有减速，反而突然加速，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笔直地朝保时捷的车尾撞了过来。
八十米的距离，六十码的速度，只需要不到五秒钟。
赵大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没有时间犹豫，右脚猛地踩下油门，保时捷的发动机轰然响应，车身猛地向前一蹿，朝那辆横在路中间的面包车冲了过去。
就在奥迪车即将撞上保时捷车尾的时候。赵大勇驾驶的保时捷向前冲出3米，然后他来了一个如赛车手的漂移操作。
“吱.…吱…”
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轮胎烧焦的气味传来。
赵大勇在奥迪车就要撞上的一刹那，来了个漂亮的漂移。不仅避开被撞，而且车还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静，像是在战场上拆弹一样，每一个判断都必须精确到毫秒。
而奥迪车就没那么幸运了，尽管奥迪车主是赛车手，这么近的距离，但他也控制不住车子，直接撞上了面包车。
“嘭…”
一声巨响，奥迪车狠狠的撞在面包车的中间，面包车被撞翻，在沥青路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奥迪车主也非常狼狈，车上安全气囊全部弹出。赛车手和副驾上的人被撞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赵大勇这一手车技炫得苏雅晴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赵大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这种操作。不但能避开被撞，还能让奥迪车撞面包车，而自己毫发无损。
真是一举两得。
苏雅晴刚才面对这种环境，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夹在中间，任谁都是死路一条。心中已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赵大勇他又救了自己一次。她望着赵大勇，心里涌出一股爱意，痴痴地看着他。
赵大勇发现苏雅晴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灼热的目光让他尴尬不已，他想快速逃离车里。
于是趁机说道：“老板，还有时间，我下车去审问一下奥迪车主，看到底是谁派他们过来的…”
“好，大勇，你自己小心点…”
苏雅晴背靠着座椅，目光依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声音温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