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后方的巨口仿佛花瓣合拢般缓缓闭合,带动海水翻涌,形成一股暗流。
“抓紧了!”
潜艇内的众人刚高兴没多久,一个个又神情紧绷起来。
“它好像知道我们来了”,埃德蒙喃喃着抓紧潜望镜。
聂天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飞船的变化。
伽门农号进入飞船后,前方一点一点地亮起光亮。
宛如夜幕降临时街道上逐个亮起的路灯。
虽然比不上白昼,但足以为潜艇指明行进方向,不至于一头撞上飞船内的什么障碍物。
“轰隆隆~”
飞船的动静更大了,潜艇内再度闪烁起各种警示灯。
片刻后,随着咚地一声,一名黑衣人站起来不可置信道:
“伯爵先生,我们好像搁浅了。”
“搁浅?”,埃德蒙怎么也想不通搁浅这个词是如何与海下三千米联系在一起的,但还是当机立断道:
“派几个人出去看看。”
几名黑衣人打开通向艇外的舱门,挨个爬出潜艇。
潜艇的确搁浅了,大半部分暴露于空气中,只有底部还泡在水里。
给人一种上一秒还在深海里,转眼间就回到了陆地上的错觉。
“伯爵先生,外面一切正常。”
一名出去探查的黑衣人返回汇报完情况后,埃德蒙当即带头爬出潜艇。
聂天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潜艇那复杂的仪表盘。
这个不知道是汽车人还是霸天虎、亦或者两者都不是的变形金刚,等找到昆塔莎的权杖再来处理也不迟。
飞船内部的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又像是被更强的气压给挤出了飞船,倒是空气环境与地面相差不大。
不借助氧气瓶,众人就能正常呼吸。
“伯爵先生,跟着我们的那两台潜水器不见了。”
几个先前钻出潜艇的黑衣人,举着手枪瞄向后方,却迟迟不见跟在伽门农号后面进来的那两台深海潜水器。
“要不要派人去查看一下,伯爵先生?”
“不”,埃德蒙摇摇头:“就像聂之前说的那样,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必理会他们。”
刚才,连潜艇这样的大家伙都天旋地转,更不用那两台仅能容纳五六人的潜水器。
埃德蒙猜测他们可能出了什么意外,正好避免了冲突。
“留几个人,看守潜艇,我们还得靠着玩意儿回去。”
“鲍里斯,你来安排。”
“交给我吧,伯爵先生。”
那名领头的黑衣人站出来,聂天这才知道对方叫什么,很典型的长相和名字。
约莫一半的黑衣人被留在原地,毕竟这事关他们能不能顺利返程。
生死攸关的问题。
“我们走吧。”
潜艇搁浅,水位勉强没过脚踝,一行人只能步行前进。
整艘飞船明显发生了异变,身处飞船内部,竟然与在陆地上没有感到多大区别。
要知道这可是海底几千米深。
吊在队伍最后面,聂天仔细观察起飞船的构造。
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来推测一下飞船的来历。
飞船内部给人一种古老、腐朽的感觉。
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
就是不知道是飞船的自我保护机制还是十二守护骑士布置的什么手段,飞船入口大开了不知道多少年,内部却不见一只海洋生物。
聂天眼中闪过思索。
十二守护骑士的飞船?
不太可能。
十二守护骑士的专属飞船是那艘名为骑士号的骑士船。
其他元祖金刚的飞船?
这倒是有可能。
堕落金刚都有一艘战舰坠落在玛尔斯星上,当初在蓝星上爆发的元祖大战,未必没有元祖金刚驾驶战舰赶来。
毕竟想要击落一艘旗舰级的战舰,只有同级别的战舰才能够做到。
聂天脑补了一出大戏,某位元祖金刚驾驶自己的战舰与堕落金刚大战,最终不敌,受到重创坠入大海。
千年前十二守护骑士偶然发现了它,然后废物利…
“停止前进!”
蓦地,一道声音打断聂天的脑补。
聂天扭头看去,视线穿过人群,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伯爵先生,我们该往哪条路走?”,鲍里斯站在岔路口前,一脸凝重地看向埃德蒙。
三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通道一大两小。
两个小的,通道高度只有几米高,而大的则有十几米高。
鲍里斯不敢擅自做决定,谁知道外星飞船上有没有什么机关。
毕竟,外星人的东西一向很危险,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
“薇薇安小姐,你觉得呢?”
埃德蒙似乎真就认定温布丽是预言中的终焉骑士了,遇事不决就问她。
“走这边吧”,温布丽在聂天的提示下,指向最大的那条通道。
聂天有自己的考虑,倘若飞船没有其他入口,十二守护骑士进入飞船的方法和他们一样。
那么两个小的就可以排除了。
一行人继续前进,通道内垂满管线,像是一条条自然生长的藤蔓。
杂乱无章。
地上也残留着积水,只有头顶的光源依旧明亮。
“等等!”
路过通道内的一块石碑时,温布丽突然拽了拽聂天,停下脚步。
“怎么了?”
“那上面好像有字”,温布丽迟疑地指了指石碑。
“那就过去看看。”
聂天和温布丽一停,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甚至埃德蒙从队伍最中间赶回来凑热闹:
“石碑上写了什么?”
石碑明显不是飞船本身的产物,只是长期淹没在海水中,已经被侵蚀得看不清楚原来的样子。
更别提刻在上面的文字。
“是凯尔特文字,好像是一种古老守则…”,温布丽盯着看了半天,语气不确定道:
“骑士们在沉睡、在守护什么东西…”
“还有呢?”,埃德蒙眼神期待。
“没了”,温布丽摇了摇头。
聂天心里明白,“骑士们”,指的就是十二守护骑士:
“走吧,至少我们找对路了。”
温布丽有些遗憾,对于她这样的历史爱好者和古董收藏家来说,任凭一块具有只历史价值和重大意义的石碑被海水腐蚀。
实在暴殄天物。
小插曲过后,看到希望的众人加快步伐。
两名黑衣人在前面探路,蜿蜒曲折的飞船通道内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前方探路的两名黑衣人突然顿住:
“伯爵先生,我们好像走到头了。”
“什么?”,埃德蒙闻言一惊,一马当先地窜了出去。
众人很快抵达通道的尽头。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类似祭坛的圆形广场。
庄严肃穆。
广场由坚硬粗糙的石板铺就,石板上雕琢着令人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最中央,或蹲、或站、或跪着六具高大的金属机体。
手持武器,如同雕像。
“护卫铁骑!”,埃德蒙看见后惊呼出声:“这些雕像就是护卫铁骑!”
“护卫铁骑在这里,梅林之墓一定也在这里。”
“我们找到了,这里就是梅林的坟墓!”
刚刚走出飞船通道的聂天一眼扫过六具高大的机体,魏瓦肯学会本就负责守护包括亚瑟王和圆桌骑士团这种与十二守护骑士紧密相关的秘密,所以认出十二守护骑士并不稀奇。
只是对方恐怕不会想到,这六名守护骑士不是雕像。
而是…活的!
“可是…我的祖…梅林在哪里?”,温布丽本想说我的祖先,却如鲠在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尽管心里已经接受这种荒诞的真相,但日常中仍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埃德蒙收回看向六名守护骑士的崇拜目光,对着温布丽说道:
“十二名护卫铁骑为了帮助梅林,不仅把权杖主动赠予梅林,还变成了会喷火的飞龙,听从他的号令…”
旁边,聂天听得一愣一愣。
某一刻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晶体被人篡改了。
好家伙,聂天不敢想象,哪怕真实发生过的故事,流传下来都能变成这样。
那些古人杜撰的东西,得有多离谱?
原剧中,明明是梅林祈求十二守护骑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就差点跪下来求情了。
最后十二守护骑士才勉强同意,而且不是什么代价都没有。
到了现代,怎么就变成十二守护骑士倾佩梅林的高尚品格、主动把权杖赠与梅林了?
梅林有那么大面子吗?
真有高尚的品格,怎么不自己拎着刀上战场、帮亚瑟王砍人?
玩找外援这一手?
无耻!
“代英还是会包装的啊…”,聂天听得意兴阑珊,索性寻找起原剧中的那道机关。
呈六芒星阵围成一个圈的六名守护骑士,自然不可能是用来装饰的,聂天观察片刻,爬到温布丽身边耳语几句。
温布丽意外地看了聂天一眼,最终还是按照聂天所说,走到一名守护骑士的脚边。
“聂,你说的没错,石板上有字…”
温布丽下意识用手擦拭,岂料下一刻:
“轰隆隆~”
广场最中央突然塌陷,伴随着齿轮声和锁链绞动声,一个方形石棺从塌陷中缓缓升起。
最终定格在棺头正对温布丽的方向。
“梅林之棺!”
最先做出反应的人不是亲手造成这一异变的温布丽,也不是暗中指导温布丽的聂天。
而是埃德蒙。
他一把推开搀扶的黑衣人,顾不得途中有没有机关,一路小跑到石棺旁。
聂天看着这一幕心里迎来久违的激动,不过没有被即将到手的果实冲昏头脑,而是谨慎地看了一眼六名守护骑士。
见没有任何反应,才紧跟着走过去。
石棺表面凸出一个人形浮雕。
双眼紧闭、身着长袍。
五官栩栩如生、双手合十抱于胸前。
“梅林,这就是梅林!”,埃德蒙轻轻抚摸浮雕的头发,脸上满是痴迷:
“来人,打开它!”
“等等!”
埃德蒙正要吩咐手下的黑衣人打开石棺,最后一个赶来的温布丽突然出声阻止。
“为什么?”,埃德蒙仿佛换了一种态度:“我们费尽千辛万苦,跑到海底来找这玩意儿,你却不要打开它?”
温布丽疑惑地看了一眼埃德蒙:“埃德蒙爵士,我当然要打开它,但请先让我棺盖上写了什么。”
温布丽用手划过梅林浮雕的一侧:
【没有人能真正拥有它,当它重见天日的那一刻,邪恶便会因它而来。】
“也许吧,薇薇安小姐,但我们别无他法”,埃德蒙退后几步,转头道:
“鲍里斯!”
“是,伯爵大人。”
数名黑衣人双手按在石棺的棺盖上,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棺盖的重量不轻。
好在棺盖只是平盖在石棺上,没有任何机关。
十几秒后,棺盖终于开始缓慢移动。
“轰隆~”
尘封上千年的海底石馆重见天日,然而当棺盖掉落在地上的刹那,一把格洛克突然顶住聂天的太阳穴:
“别动,聂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