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书一出,一举稳住漠北强权,彻底堵死外敌借乱入局的缝隙,为西夏新政争取喘息定局的绝佳时机。
第二路:虚竹领驸马府卫,夺兵符、控禁军、镇主战奸将
虚竹缓步出列,素衣僧衣在烛火下洁净无尘,身姿飘逸如云落尘渊。纵使身处惊天政变危局,依旧气度超然、禅气内敛,无半分凌厉杀伐,却自带大宗师镇场稳压的磅礴底气。
他身为大夏驸马,名位正统,执掌驸马府内卫精锐,是接管京城兵权、杜绝内乱的最佳人选。音色温润厚重,字字稳妥落地:
“贫僧领命,掌兵权、定军乱、镇奸邪。
我即刻调动驸马府全部内卫精锐,连夜奔赴京城五军大营、殿前禁军、城郊守备驻军。
野利洪麾下一众主战将领,贪利附奸、盲从乱命,看似手握兵权、声势汹汹,实则军心浮动、根基虚浮,只为私利附从金轮与金国势力,并非真心为国。今夜夜半军营换防、主将懈怠、兵卒疲困,正是夺权最佳时机。
我不以杀伐立威,只以逍遥禅气浩然镇营,以内卫锁控营防,以正统名分压制诸将。直闯主帅大帐,极速收缴所有主战奸将兵符、节度全军兵权。
凡幡然醒悟、弃乱归正、愿守中立、听命新政者,一概既往不咎、留守本职、安稳军心;凡顽抗到底、勾结外邪、意图兵变作乱者,当场禁锢收押、拔除军职、斩断乱源。”
虚竹武学素来飘逸圆融、以柔克刚、不战屈人,由他掌控军权,可最大程度避免军营哗变、城内生乱,保全西夏军力、不惊市井百姓、不伤朝野根基。
“一夜之间,兵权尽归新政。奸党无兵可恃、乱臣无力可反,纵使心怀叵测,亦只能束手待变,朝堂再无动荡隐患。”
第三路:段誉、木婉清贴身锁君,囚昏主、清近卫、封死中枢
段誉青衫肃然,温润面容褪去平日儒雅,眼底尽是帝王沉冷锐利。他接下整场政变最凶险、最核心的锁君重任,语声笃定:
“我与木婉清姑娘联手行动,深夜潜入紫宸偏殿,贴身锁控李秉常与全部御前势力。
夜半深宫守备外紧内松,昏君安居偏殿寝宫,身边仅余贴身近卫、内侍宦官、零星暗哨,看似防卫森严,实则无顶尖武力坐镇,不堪一击。
我以六脉真气封锁殿内气机,压制所有御前侍卫武道内力;木姑娘以绝世轻身诡术清剿殿内暗线、隐秘眼线、潜藏死士。
二人配合,瞬息控场,不杀君、不诛侍、不流血、不惊宫闱,只尽数禁锢所有贴身内卫、卸去全部兵刃、封死所有人行动与传信之能。
彻底隔绝李秉常与外朝、军营、深宫的一切联络,令其沦为孤家寡人。自此,昏君无令可出、无兵可调、无臣可依、无计可施,彻底失去阻挠新政、勾结奸佞、引外敌乱国的所有资本。”
木婉清凤眸凛冽,指尖轻按腰间刀柄,侠气凛然,沉声补全最后一层绝杀防备:
“我肃清殿内外所有暗藏眼线与偷听暗桩,布下隐形警戒,杜绝奸党偷袭救主、私传消息、暗中刺杀翻盘的一切可能。只要君王被锁,朝堂奸佞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再难兴风作浪。”
四路大计,层层紧扣、环环相扣、攻守兼备。
内宫易防、外朝举义、兵权尽握、君王被囚、北境安稳。每一步皆精准掐死乱局根源、堵死外敌后手、破尽幕后算计。
四人目光交汇,同心一气、神色决绝。
窗外夜风渐烈,黑云压城欲摧,整座兴庆皇城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明面上,是一场拨乱反正、救民救国的宫廷新政;暗地里,是正道群雄与无名幕后谋主的巅峰棋局对弈。
琪格格敛袖起身,字字铿锵落定终令:
“时辰不待,即刻分路行事!今夜,定西夏新局!破乱世死棋!还西北万民安宁!”
话音落,四人分头而动,身形转瞬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一夜风雷,已然蓄势待发,静待拂晓改天换地。
兴庆府,子夜三更。
黑云彻底吞没星月,整座皇城如沉墨铁匣,密不透风。夜风卷过宫阙琉璃,无声呜咽,偌大皇宫死寂得可怕,唯有巡夜禁军甲叶轻响,一下、一下敲在紧绷的夜色里,似末日倒计时。
今夜无月、无星、无萤火,连宫人呼吸都压至几近断绝。
一场决定西夏国运、牵动天下乱世棋局的深宫政变,最先从内宫悄然起爆。
清平王府后院暗廊。
琪格格一身窄袖劲装,褪去华贵宫装长裙,便于夜行行动。雪白衣料裁得利落贴身,腰束银带,鬓发高束,再无半分和亲王妃的温婉柔弱。此刻的她,眉眼凛冽、脊背如竹、心如磐石,一身草原儿女的铁血傲骨彻底展露。
她身后整整齐齐肃立三十六名蒙古亲随家将。
皆是她自幼从漠北带来的死士,个个身经百战、沉默如铁、忠心至死。人人黑衣蒙面、腰悬弯刀、背插短刃,气息凝沉,立于阴影之中,竟与黑夜融为一体,无半分多余气息外泄。
琪格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冷硬如铁,字字落命:
“今夜之事——换宫卫、清内谍、锁宫门、绝传信。
不鸣鼓、不燃烽火、不惊御寝、不扰百姓。
但凡宫内值守者,不阻则不杀,不降则立诛。半刻之内,彻底置换内宫所有防线,迟一瞬,满盘皆输。”
三十六名家将齐齐单膝跪地,无声叩首,不起一语,唯余铁血听命的决然。
深宫之内,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被野利洪与金轮一脉的暗谍渗透成筛子。
从宫门值守、回廊巡卒、殿角暗哨、乃至扫地内侍、掌灯宫女,半数皆是奸党眼线、密宗外围暗线。李秉常懦弱昏聩,自以为掌控宫禁,殊不知他的皇宫,早已是别人布下的囚笼。
琪格格抬手轻挥。
三十六道黑影瞬间散入夜色,如鸦雀掠檐、鬼魅穿廊,分头扑向皇宫四门、内廷八廊、御道十二岗、偏殿暗哨三十六处。
今夜的深宫,表面是皇家禁苑,内里是刀俎暗流。
最先出事的是西华门内回廊暗岗。
此处值守十人,皆是野利洪亲自安插的死士,专司监视王妃府邸动静、密传消息给密宗暗线。夜半值守,十人半睡半怠,只觉夜风一凉,黑影无声压落。
蒙古家将不闪不避、近身即制。
不喊杀、不怒吼、不出兵器锋芒,只以最利落的近身搏杀、锁喉、扣腕、卸力、封气。
只听极细微的噗、噗、噗数声闷响。
十名禁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脖颈经脉被精准封死,身躯软软瘫倒,全程无声无息,连五步外的巡夜同伴都毫无察觉。
换下值守甲衣、戴上禁军腰牌、接管岗哨——全程不足十息。
可就在第二处岗哨换防之际,异变陡生!
御花园假山暗丛之中,骤然爆起三道阴冷杀机!并非普通禁军,也非宫内侍卫。三人一身灰布无纹劲装,面色枯冷、眼神阴鸷,掌心隐带淡淡金轮梵气,是金轮法王留在深宫的密宗死谍!
他们潜伏深宫多日,不属朝堂、不属禁军、只听西域密宗调遣,专司监视宫内异动、狙杀忠良、掌控深宫消息。方才察觉回廊气机异变,瞬间破暗杀出!
三道寒刃,分刺咽喉、心口、丹田三处死位,招招绝杀、不留余地!
值守换防的两名蒙古家将骤逢突袭,临危不乱,侧身旋刀、格挡卸锋。
铮!铮!
暗夜脆响迸出火星,兵刃相撞之力震得二人手臂发麻。
密宗死士内力阴寒霸道,招带密宗杀伐戾气,远胜寻常禁军战力。
一人低喝,掌风带金色梵印,掌势刚猛沉霸,直拍面门:“王妃私调死士、意图宫变!拿下!”
琪格格立于宫阙飞檐之下,静静俯瞰战局,眼底不起波澜。
她久居草原,熟稔生死杀伐,深知深宫暗战从无温柔可言。见密宗暗谍现身,她瞬间断定——
对方果然布下底层死棋,只要宫内换防稍有动静,即刻绝杀镇压!
若是寻常后宫王妃、文弱朝臣,今夜必然当场败露、身死宫闱、政变崩盘。可今夜坐镇深宫的,是身负草原铁血风骨、临危不惧的琪格格。
只见她身形一晃,白衣掠夜,身姿轻盈却极稳,不退反进,直扑战局中央!
密宗死士见王妃亲自入局,眼中闪过狂喜凶光,以为可一举擒王后、破变局、全盘翻盘。
为首死士掌力暴涨,金梵气劲扑面压来,霸道凛冽:“王妃束手就擒!”
琪格格不躲不闪,熟知蒙古搏杀与西域武道破绽,侧身拧腰,避过霸道掌锋的一瞬,指尖快如流星,精准点中对方掌心梵气门窍!
“咔嚓——!”
一声细微气脉崩断之声响起。
那密宗死士一身霸道密宗内劲瞬间错乱反噬,胸口气血狂涌,整个人猛地僵住,满眼惊骇,难以置信。
他苦修十余年的密宗轮转真气,竟被一介女子以巧破霸、瞬间破功!
琪格格顺势手肘轻撞,正中其胸口膻中大穴。那高大魁梧的密宗高手,如断线木偶一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假山石上,当场晕厥废功,再无战力。
余下两名密宗死士骇然色变,心神骤崩。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位素来看似温婉和亲的蒙古王妃,竟身怀如此精准狠绝的武道搏杀之术!
二人惊魂未定,欲转身逃窜、传报警讯。
四周潜伏的蒙古家将瞬间合围,刀光错落、封死所有退路。短短数招,剩余两名密宗暗谍尽数被擒,封嘴捆缚、拖入暗廊,无声处置。
一波惊险绝杀,转瞬平定。
可琪格格心头愈发凝重。
仅仅一处回廊,便藏三名密宗死谍。
可想而知,整座深宫之内,对方潜藏的暗线有多密布、布局有多深沉。
今夜宫变,看似是我们主动夺权,实则每一步都在与幕后谋主的预埋死棋厮杀!
稍有不慎,便是全盘倾覆。
她立在夜风翻飞的宫檐之下,白衣猎猎,神色愈发冷定肃然,沉声传令:
“加快换防速度!所有暗岗、夹层、假山、暗道、殿顶藏人处,尽数清剿!但凡身怀密宗气劲、神色异动、深夜窥探者,一律擒拿,绝不姑息!”
余下蒙古家将士气大振,越发敬服自家王妃。
众人再度四散出击。
接下来的半刻时辰,深宫各处暗流接连引爆、惊险迭起。
东宫夹壁暗藏两名内侍暗线,欲敲梆传警,被悄无声息封喉制住;
御道鼓楼值守校尉本是野利洪心腹,察觉换防异样,欲聚众兵变,被当场扣押兵权、卸甲禁锢;
后宫回廊角落,藏着四名伪装扫地宫女的女谍,暗藏短匕,欲伺机偷袭,尽数被揪出制服。
一路杀伐、一路清谍、一路换甲、一路控防。
有僵持、有突袭、有反杀、有险漏、有惊无险、步步浴血。
琪格格全程游走深宫各处危局,临机决断、稳控全局。
遇强敌则亲自入局破杀,遇慌乱则稳军心、定步调,遇破绽则即刻补防、杜绝疏漏。
她不再是依附大夏的和亲王妃,而是今夜独撑深宫、逆转国运、拨乱反正的执棋女主!
子夜三更过半。
当最后一道宫门禁卫被替换完毕,最后一名暗谍被肃清禁锢,整座西夏内宫,彻底改天换地。
四门值守、十二御岗、三十六暗哨、内廷所有巡防武力,尽数换成琪格格心腹死士。宫禁传令、门禁出入、消息传递、内外联络,全部锁死、尽归掌控。
曾经密布深宫的奸党眼线、密宗暗线、昏君私卫,一夜清零。夜风掠过空旷御道,再无半分奸细窥探的阴冷。
琪格格立在皇宫正中丹陛之下,白衣立夜,孤身映阙,俯瞰整座被自己亲手稳住的深宫大局。
内庭已定、根基已固、内乱已绝、谍网已破。
她抬眸望向沉沉夜幕之外——
军营夺权、囚锁昏君、朝外举义、蒙古书信,另外三路生死战局,正在今夜同步浴血展开。
深宫已定,只待天下变局。西夏的新生,从她一身白衣、独镇寒宫、铁血清谍的这一刻,正式拉开惊雷大幕。
兴庆府,子夜三更三刻。
皇城深宫之内,琪格格已然血战清谍、换防定宫,内庭大局牢牢锁死。
而皇城之外,城北京畿五军主营,却是铁甲森森、枪戈如林,肃杀戾气直冲夜空。
此地驻扎西夏最精锐的京城禁军三万,掌整个王城的生杀兵权。
主帅野利烈,乃是主战权臣野利洪的亲侄,凶悍暴戾、贪功好杀,是金轮与金国势力安插在西夏军权最核心的一把利刃。
白日朝堂定策南征之后,野利烈早已得叔父密令:整肃全军、厉兵秣马、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南下伐宋,严控军营,镇压一切中立异议之人。
是以今夜的禁军大营,戒备远超平日十倍。
辕门内外,铁骑列阵、长戈横亘、强弓上弦,一队队披甲巡卒持炬奔走,火光映亮冰冷铁甲,将偌大军营照得通红如炼狱。军营上空杀伐气浓重凝滞,兵甲森寒、军令肃杀,一派即将开战的狰狞姿态。
驸马府内卫数百精锐,隐伏于大营外黑林暗处,屏息待命,无人敢轻动分毫。
三万铁甲大军在手,若是正面硬冲、兵刃相接,必定血流成河、军乱城摇,兴庆府瞬间陷入内战动荡,正中幕后谋主下怀。
今夜军营夺权,不可大战、不可哗变、不可流血动乱,只能以绝对武道境界、大宗师气场,压服三军、镇杀奸将、巧夺兵符。
这是最难的一路,也是最稳国运、最定大局的一路。
夜色风寂,火光烈烈。
一道素白僧影,孤身独行,缓步踏出黑暗密林,走向森罗铁甲大营。虚竹一袭洁净素色僧衣,无甲无刃、不持寸铁、不染杀伐,步履轻盈飘逸,如踏云逐月,一步步走向数万肃杀铁甲之中。
夜风拂动他宽大僧袖,周身无半分外露劲气、无半分威慑锋芒,看似一介寻常行脚僧人,柔弱可欺。
辕门值守两队铁甲禁军,见一人白衣独行夜营,顿时戈矛齐举、铁刃交叉,轰然拦路,声如惊雷:
“夜半军营,禁地禁区!止步!再闯立斩!”
铁戈寒芒灼灼,映得人脸生冷硬。
虚竹脚步未停,神色温润平和,音色淡淡传开,穿透军营喧嚣:
“大夏驸马、灵鹫宫主虚竹,入营勘军、核查兵符、整肃军纪。
诸甲士,让道。”
“驸马?!”
两队禁军骤然色变,心底大惊。
驸马尊荣、皇亲正统,身份远高于军营诸将,寻常时刻谁敢阻拦?可转瞬之间,营中传令亲兵策马奔至,厉声喝止:
“野利将军军令!今夜军中戒严,无论王公贵胄、皇亲朝臣,无主帅手令,一律不得入营!擅闯者,军法从事!”
很明显,野利烈早有防备,早已封锁所有正统渠道,杜绝一切外人插手军权。
禁军士卒得令,瞬间压下敬畏之心,戈矛再度前逼,寒光直逼虚竹胸腹咽喉,杀气骤然笼罩周身。
“驸马请回!休怪我等兵刃无情!”
硬闯军营,便是违军纪、犯军规。
退,则错失最佳时机、全盘政变延后、风声必泄;进,则直面三万铁甲军规、直面主战悍将杀机。
局势瞬间僵持,凶险立至。
虚竹眉目微凝,却不退不让,依旧缓步前行。
他深知今夜军营是乱世棋眼,一旦此处兵权不落新政、落入奸佞外敌之手,西夏必战火燎原、万劫难复。
“挡我者——乱国之卒。”
话音轻落的一瞬,虚竹周身气机骤然一变。
北冥真气轰然解禁!
无形浩瀚的纯白气浪,自他周身千万毛孔轰然铺开,不刚猛、不暴戾、不杀伐,却带着渊渟岳峙、容纳山河、镇压万邪的大宗师浩荡气场。
狂风凭空骤起!
营前火把尽数被无形气风压得弯腰横倒,烈烈火光骤然一暗。
交叉拦截的铁戈长矛,哐哐哐!尽数被无形劲气震得剧烈震颤,铁甲禁军虎口发麻、手臂僵硬、身躯踉跄后退!
所有人瞳孔骤张,满脸惊骇!
明明对方未动一指、未出一招、未带半分杀意,可那股笼罩四野的浩瀚气域,却如山河压顶、苍穹覆落,让人浑身僵硬、气血凝滞、兵刃难持!
“大宗师……这是绝顶大宗师气场!”
辕门禁军心神崩震,纷纷下意识后撤,无人再敢举刃相向。
虚竹步履从容,白衣飘飘,径直踏过混乱辕门,直闯中军大帐方向。
沿途巡夜铁骑、列阵甲士,但凡靠近丈许之内,尽数被无形禅气稳稳镇住,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数万铁甲肃杀军营,竟被一道白衣身影、一身空灵真气,硬生生镇出一条无人敢挡的通路!
消息瞬息传遍营中,主帅野利烈勃然大怒!
中军大帐帘幕轰然掀开,一道魁梧凶悍的身影大步踏出。
野利烈身披重铠、腰悬佩剑,面生凶戾横肉,眼神狠厉如虎狼,周身满是沙场悍将的杀伐戾气。
他身后紧随八名军中顶尖裨将,个个凶神恶煞、武力精湛,皆是常年随军厮杀的悍卒猛将。
野利烈踏阶而立,居高临下,怒目瞪视缓步走来的虚竹,厉声暴喝:
“虚竹驸马!深夜擅闯禁军主营、乱我军阵、慑我兵卒!你虽贵为皇亲,却无权私闯兵营、干预军权!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末将不念宗亲情面,以军法拘拿!”
他自恃手握三万重兵、背靠野利权臣、暗通金轮威势,气焰滔天、有恃无恐,压根未将这位出家驸马放在眼中。
虚竹停步月下,白衣临风,神色悲悯淡然,字字清明:
“你手握大夏王师,不思守土安民、中立护国,反而私附奸党、盲从乱命、勾结外敌、怂恿战火。身为人将,不以苍生为念,反以杀伐邀功,是为不忠不义、祸国殃民!
今日贫僧入营,不为私权、不为争势,只为收回兵权、斩断战祸、拯救西夏万民!野利烈,交出主帅兵符,卸甲归正,尚可恕你盲从之罪。”
“放肆!”
野利烈被当众斥责罪责,恼羞成怒,凶光大盛,拔剑出鞘!
铮——!
长剑寒芒划破夜色,凛冽剑气直逼虚空。
“一介僧人,也敢妄议军政、胁逼主将!我看你是仗着虚名、干预国政、意图谋乱!
诸将听令!结阵擒拿下这乱政驸马!”
八名精锐裨将瞬间齐齐拔刀出鞘,八道寒刃交错合围,从八方锁死虚竹退路!
军营四周,上千精锐铁甲军迅速合围,长戈林立、箭矢上弦,死死将虚竹困在中军空地。
千军围一人,铁甲困白衣。
局势瞬间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万箭穿心、乱刃分尸!满营将士皆认定:驸马纵有虚名,终究孤身一人,深陷万军包围,插翅难飞!
可下一刻,世人所见,是毕生难遇的大宗师平乱神迹!
面对八方兵刃、千军合围、漫天杀机,虚竹神色不变、身形不惊。
他双袖轻轻一扬,身姿倏然浮空而起,足尖轻点虚空,白衣旋舞、衣袂翻飞,身姿飘逸如月下飞鹤、云海谪仙。
天山六阳掌?千阳覆野!
纯白阴阳真气自掌心浩荡迸发,层层叠叠、千千万万掌影漫天绽开,如漫天月华垂落、千道晴阳覆世!
掌风圆转无尽、生生不息,不伤人命、不碎铁甲、不斩兵卒,却带着无边柔和巨力。
一圈浩荡气浪轰然扩散!
砰砰砰砰!
八方合围的八名裨将,连一招都来不及招架,身躯尽数被掌劲震飞,兵刃脱手、重甲震颤,重重砸落地面,浑身气血翻涌、剧痛难起!
紧随而来的上千铁甲军士,只觉一股无边柔力裹体,身形尽数踉跄跌退,整齐合围的军阵瞬间轰然崩碎!
刀落、戈斜、人退、阵乱!
野利烈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从未见过如此神鬼莫测的武功!
“妖术!邪功!给我放箭!全军放箭!”
漫天羽箭破空呼啸,密密麻麻、如雨覆落,锁死虚竹周身所有方位,绝杀无解!
千军箭雨,足以秒杀当世九成高手。
可虚竹一身逍遥身法臻至化境,折梅手无招无式、随心化生!
他浮空旋舞,白衣流转,身形飘忽不定、如云如风。双手千变万化,细碎空灵的掌劲层层叠叠布成圆真气罩。
叮叮叮叮叮——!
漫天箭雨尽数被气罩格挡、震碎、弹飞,无一根箭矢可近身分毫!
密密麻麻的绝杀箭雨,竟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箭雨尽落,满地断箭狼藉。
虚竹依旧浮空立夜,白衣不染半点尘埃,气度超然、禅气凛然。
满营三军,死寂无声。
所有兵卒目瞪口呆、心神震颤,早已忘记杀伐、忘记军令、忘记合围。三万铁甲禁军,个个心头巨震,此生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人之力,可敌千军、可破万阵、可压铁甲!
武道之高,近乎神明!
野利烈背脊发凉、心底发寒,悍勇戾气彻底被恐惧取代,却依旧不死心,咬牙持剑,亲自扑杀上前:
“我不信!”
他一身沙场百战修为,灌注全身内力,长剑劈出霸道绝杀一剑,剑气纵横、裂风炸响,直劈虚竹头颅!
虚竹眸色微淡,掌心轻抬,一招最质朴、最圆融的阳和归宗。
纯白真气凝于掌心,不刚不猛、不霸不杀,轻轻印在对方长剑剑脊之上。
嗡——!
一声剧烈震颤!
野利烈只觉一股无边无尽、生生不息的浑厚内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手腕经脉瞬间震麻,长剑脱手飞旋,插入地面深颤不止!
紧接着,一股柔和巨力席卷全身,他整员重甲主将,竟被凭空掀飞数丈,重重跌落在中军台阶之下,狼狈不堪、气血翻涌、再无半分战力!
虚竹飘然落地,缓步走向狼狈伏地的野利烈,音色温润却威严彻骨:
“你倚兵权乱国、附奸邪乱政、恃武力祸民。今日贫僧不杀你,非不能也,是不忍也。大夏将士,当守土安民,不该自相残杀。”
他俯身,指尖轻挑,从野利烈腰间摘下鎏金主帅兵符。
这一枚兵符,掌三万京畿禁军、掌王城安危、掌西夏半数精锐兵权。
今夜,终离奸党之手,落归正道。
虚竹持兵符在手,立在中军高台之上,白衣临风、兵符映火,俯瞰整座数万铁甲军营。
周身禅气再度浩荡铺开,压覆全军、安定军心。
他朗朗开口,声震整座连绵大营,传入每一名士卒耳中:
“从今夜起,禁军废除南征乱命!
罢不义兵戈、守中立国本、清朝堂奸邪、安抚天下万民!凡归顺新政、守正安民者,皆是大夏忠良!凡再附奸党、盲从乱令、意图哗变者,军法绝不姑息!”
话音落,浩然正气笼罩三军。
无数底层士卒本就厌战畏乱、心系家园、不愿为奸佞私欲送死,此刻亲眼目睹大宗师通天武力、亲闻安民大义,人人心头震动,纷纷抛却盲从之心。
剩余几名负隅顽抗的小校,见主帅被擒、兵符易主、军心尽归,彻底胆寒跪地、弃甲归顺。
一波跌宕凶险、千军合围的军营死局,
终以一人镇万军、白衣夺兵权、禅气定三军完美落幕。北营兵权一夜易主,主战奸党彻底失去最强武力根基。
兴庆府最大的战乱隐患、最大的兵变危机、最大的内乱根源,被虚竹以一身飘逸绝世的禅武,悄然抚平、彻底根除。
军营大局已定,只待深宫囚君、朝外举义、漠北回信,四海定局、大夏新生。
子夜四更,夜色沉入万古寒潭。
兴庆皇城的夜幕,比世间任何角落都要幽暗压抑。黑云彻底封死天穹,无星无月,连晚风都似被巍峨宫墙死死困住,只在殿宇飞檐之间低低盘旋,发出细碎呜咽般的风声。整座皇城十里宫阙,楼台重叠、檐牙交错,层层朱红宫墙隔绝人间烟火,青砖地面积着深夜的微凉潮气,阶前古柏虬枝盘曲、暗影婆娑,如无数蹲伏蛰伏的鬼魅,镇守着深宫千年的诡谲与冰冷。
白日里车马龙腾、百官趋朝的恢弘皇城,此刻死寂得令人窒息。
灯火稀落,零星几盏宫灯悬在长长的御道廊檐下,灯纸泛黄,火光摇曳不定,投下斑驳扭曲的树影、墙影、殿影。光影明明灭灭,落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映得石纹如霜似雪,寒意浸骨。御道纵深百丈,空空荡荡,地砖缝隙积着深夜冷露,踏之微凉,整条长街不见半分人影,唯有巡夜禁军的铁甲脚步声,隔许久才远远传来两声,空旷寂寥,转瞬又被无边黑暗吞没。
深宫之内,殿阁连绵千重,回廊九曲八折,暗巷夹层无数。明处是皇家威仪、琼楼玉宇,暗处是眼线密布、杀机暗藏。
今夜宫变三路齐发,深宫琪格格清谍定内防、城外虚竹单骑夺兵权,而最核心、最致命、最不容有失的一路——锁擒昏君、断绝中枢号令,正落于最幽暗森严的紫宸偏殿。
紫宸偏殿,是西夏王日常深夜休憩、独理密务的禁院。
此地不同于前朝大殿的开阔堂皇,格局幽深封闭,四面高墙围合,院中植满老槐,枝叶繁密交错,遮天蔽月,将本就稀薄的灯火彻底遮挡。殿宇飞檐高挑,压覆沉沉夜色,窗棂紧闭,帘幕深垂,整座院落密不透风,像一只锁紧的墨铁囚笼。
院落内外,布防远超皇宫任何一处。
殿前二十四名御前金甲亲军,披双层寒铁重甲,手持丈二长戈,戈刃寒芒森冷,映着微弱灯火,泛着刺骨冷光,两两分立廊下,纹丝不动、气息凝沉。
殿角阴影、屋脊暗梁、回廊夹缝之中,更藏着数十名御前暗卫,皆是万里挑一的死士,隐身于黑暗之中,气息敛尽、无声无息,双眼如寒星,死死盯着院落四方,寸步不离、昼夜值守。
自白日朝堂决裂、夏王决意附金南征之后,李秉常心底亦隐隐心虚不安。
他自知背信弃义、朝野尽怨、正邪决裂,生怕忠良发难、王妃生变、域外高手突袭,是以连夜加派重卫,锁死紫宸殿所有出入口,布下重重死防,以求自保。
夜色愈深,霜气愈重。
青砖地面凝起一层薄薄白霜,夜风穿廊而过,吹动檐角铜铃,铃声细弱凄清,悠悠荡开,转瞬消散在深宫死寂之中,徒增森寒诡秘。
两道极淡的黑影,如夜风掠檐、流云渡空,无声落于紫宸殿外的跨院宫墙之上。
段誉一身青衫,不染夜尘,身姿挺拔温润,平日儒雅从容尽数敛去,眼底只剩帝王般的沉静冷冽。他踏立墙头,衣袂轻垂,周身气息全然隐入夜色,目光俯瞰整座紫宸禁院,将所有布防、暗位、动线尽数尽收眼底。
身侧,木婉清一身玄色劲装,紧身利落、贴合身形,青丝高束,腰间短剑暗藏寒锋,肌肤在夜色下泛着清冷玉光。她常年夜行刺杀、惯于暗处搏杀,一双凤眸在黑暗中愈发明亮锐利,扫视四方阴影,任何一丝异动、半点暗藏杀机,皆逃不过她耳目。
“殿前明卫二十四,殿角暗卫三十六,屋脊藏四死士,夹层暗道尚有七名巡影。”
木婉清声线极轻,几不可闻,字字精准报出布防,“李秉常心虚至极,今夜布防,是平日三倍。”
段誉微微颔首,目光沉定:“越是心虚,越证明他自知理亏、自知祸国。今夜此地,是西夏乱象根源。锁此一人,朝野无主、奸党无头、外敌无凭,西线乱局可破。”
二人立在高墙暗影之中,静静观察片刻。
整座紫宸殿看似守备无懈可击、铁桶合围,实则外紧内虚。
所有重兵、暗卫尽数布于院落外围、殿宇四野,死死防着外人闯入,却从未防备内局倾覆、朝野变心。殿内寝宫之中,仅有两名内侍、四名贴身近侍护主,再无顶尖武力坐镇。
这便是唯一破局之机。
“我正面锁殿、封镇所有御前甲士内力气机,隔绝内外。”段誉沉声道,“你潜身入暗隙,清剿所有暗藏眼线、屋脊死士、夹层暗卫,杜绝传警、偷袭、通风报信之患。肃清暗处杀机,我们再入殿擒王。”
“好。”
木婉清应声一瞬,身形已然消失于墙头。
她身法诡魅轻盈、悄若无物,不愧“幽谷魅影”之名。整个人贴附宫墙阴影,借力枯枝、檐角、暗影流转,如一道黑色流光,穿梭于殿宇夹缝、屋脊暗处、回廊死角。
她不发出半分声响,落地无声、移形无影,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绝、干净利落。
殿角假山阴影中,两名暗卫正凝神戒备,只觉颈间一凉、气脉一锁,连哼声都来不及透出,便被瞬间封制周身劲力、瘫软倒地,无声无息被拖入石后暗处。
屋脊琉璃瓦上,四名俯瞰全院的顶尖死士,尚在扫视四方,黑影骤然近身,指尖封穴、掌风锁气,瞬息之间尽数被制、失去战力,连一丝预警信号都无法传出。
夹层暗巷、廊下死角、树影深处,所有潜藏暗卫,尽数遭遇同样无声绝杀。
无喧哗、无打斗、无兵刃撞击,只有一次次精准至极的暗袭、封制、禁锢。
木婉清游走整片紫宸暗域,如清夜霜风扫尽尘埃,一寸一寸肃清所有暗藏杀机、所有窥探眼线、所有传信渠道。
短短数息,整座紫宸殿外围暗处,所有潜伏力量尽数清零,再无半分隐患。
与此同时,院中明防二十四名金甲亲军,尚立在廊下纹丝不动、严守岗位。
陡然之间,整片院落空气骤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