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去。”
“我就去。”
“不许去。”
薛宴辞只有每周二和每周四需要邵家明给她解闷,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在她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要求邵家明陪她一下。
其他日子里,薛宴辞都是用两小时的亲吻、抚摸、甜言蜜语,换路知行的五分钟。
可周一那天,薛宴辞用了三个小时,也没能换来路知行的五分钟,而是一秒钟都没有。尽管她说了外高、内高都是一样的,可路知行太明白她了,她对内高的渴望是无比强烈的。
“走吧,叶董,看看你家叶太太有多爱你。”薛宴辞牵着换完衣服的路知行在客厅坐下,又亲过他一口,才喊了众人进来。
“明安,联系一下律师,让他一刻钟之内过来,叶董要起诉华行。”
“大嫂,今天是周五,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别那么多废话。”
明安闭嘴了,开始联系律师。
这位大嫂的权势界限在哪儿,他是真不知道,但现在是她的协查关键阶段,陈礼交代过了,不能给她添麻烦。
“阿临,给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的岳罗沭打个电话,让他派两个立案庭的老人带着章过来,十五分钟之内,我要见到人。”
“岳院长请求和您通话。”
薛宴辞接过电话,勾着路知行的手指,“老岳,直接说你的条件。”
“给你闺女五分钟,到龙镇广场b3门口左边面包店找一位穿黄色长裙的女士。”
薛宴辞刚摁下结束键,明安找的律师就到了。
无框眼镜,十分精瘦,一身蓝黑色西装很合身,手里拎着的公文包十分平整、没有一点儿灰尘。朝薛宴辞伸过来的右手白皙,指甲缝干净,指甲盖修的平整,没戴任何首饰。
“媳妇儿,我要喝水。”
薛宴辞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扯掉包装纸,递给一直坐在身旁的路知行。
“坐。”薛宴辞头也没回地招呼一声明安找来的律师。
路知行跟薛宴辞闹脾气从不分场合,只不过私下里会无比直接,有外人在时,十分阴暗。
就像此时此刻,他明知道薛宴辞手不行,用不上力,就非得要她给拧瓶盖。
薛宴辞换了左手,假装十分用力,打开瓶盖,又亲手递到路知行唇边,看他喝下两口,又微笑着,温柔地劝一句,“老公,要不要再喝一口?”
眼见着路知行满意了,薛宴辞才看向律师,“怎么称呼?”
“媳妇儿,资料都很齐全,让明安去对接就可以了。”
薛宴辞看向路知行,瞪着眼睛答一句也好,她是真想给他屁股一巴掌的。
闹脾气、使小性子,都无所谓,但现在正是处理华行器械事件的关键阶段,也是给那些总拖着通纳生物、陆港集团尾款企业的一个警示。
自薛宴辞要被协查的消息传出去后,就陆续有一些小企业开始拖欠尾款了,那时候明安或是盛建安带着律师过去催缴一下,也就结清了。
可自从薛宴辞开始被协查,这些拖欠尾款的企业就越来越难对付了。
华行器械算是北方市场里有点儿名头的企业了,这事若是处理不好,或是按照正常的起诉审判流程走下去,会十分耗时。后面跟风的公司也不会减少,只会越来越多,这也是路知行为什么会带着明安亲自过来石家庄的原因。
“明安,仔细些。”薛宴辞提高音调嘱咐一句。
三分钟后,立案庭的人到了。
“叶太太、陈小姐,岳院长让我们把这个交给您。”
陈临接过箱子打开看过一遍,所有立案所需要的东西都很齐全,关键是章带的很全,哪怕就是此时此刻宣判了,也是没有问题的。
岳罗沭这事办得体面,他任省委书记这事,有希望了。
“叶太太,我们到门口等着就好。”
“小武,带两位老师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下。”
薛宴辞目送着两位立案庭的工作人员接下陈临递过去的信封,出了房间门,才打开桌上的小箱子看一眼。她对法院审判、宣判的一系列流程并不熟悉,虽然曾经也特意学过,爷爷也曾手把手地教过。
但后来工作太忙,遇到什么事,家里也都有专业的法务团队,很少需要亲力亲为,这么多年过去,也就生疏了。
“那个……”
薛宴辞刚一开口,明安找来的律师就将名片双手递过来了,“叶太太,我叫鲁伟超。”
“鲁律师,二十分钟,能做完吗?”
“文件都准备好了,华行器械的证据我这也都有,可以直接出判决书。”
薛宴辞点点头,这个鲁伟超是个可以重用的人,他很聪明,关键是速度很快。
“老公,需要出判决书吗?”薛宴辞转身问一句路知行。
这件事,最快的解决方案,确实是直接出判决书。鲁伟超说得没错,但是,他不能替路知行做决定。
“诉讼文书就够了。”
薛宴辞伸手揽过路知行腰间,抱抱他,转而回头看向陈临,“阿临,你配合鲁律师进行一下后续工作。”
“明安,联系一下华行器械,半小时后到他们公司开会。”
办完这一切,也不过区区十分钟,薛宴辞对鲁伟超更满意了。这样的人才,不收入到叶家,太可惜了。
但路知行更生气了,他就算是瞎了,也能看出来这个鲁伟超是冲着薛宴辞来的,和薛宴辞被协查,反复光临港纳园区,坐在路知行办公室给他讲,怎样和薛宴辞相识,又是怎样钟情于薛宴辞,又是多么愿意帮助陆港集团、通纳生物的那些男人一个样儿。
“鲁律师,你吵架怎么样?”
鲁伟超有一点儿懵了。
薛宴辞解释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吵架厉害吗?对方有个泼皮,我家先生和明安不太擅长这些。”
“好,我陪叶董和明总过去。”
路知行气性可真够大的,冲着薛宴辞腰间狠掐一把,痛的她往沙发深处靠一靠,就到路知行怀里了。
“老公,乖一些。”
“就不。”
华行器械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晚六点了,薛宴辞原本是想和鲁伟超多聊几句的,是想放他到港纳集团的法务里的。
但路知行出了华行器械的大门,和众人握手后,径直上车,坐到最后一排,屈着背,弯着腰,枕在薛宴辞腿上,双手环在她腰间,躺着了。
“阿临,麻烦你去处理一下鲁伟超电脑和手里的资料。”薛宴辞将陈临支走,才低头去哄怀里的人,“你跟一个律师置什么气?”
“你少管我。”
“符高卓都给你开的什么药,气性这么大。”
三分钟后,陈临回来了,鲁伟超这人的意图太明显了,诉讼文书上别着他的名片,薛宴辞原本是想全交给陈临去处理掉的。但突然之间,她就把鲁伟超的名片摘下来装口袋里了。
“拿出来。”路知行这回是真生气了。
薛宴辞没搭理路知行,径直看向坐在前方的明安,“明安,姚辰奕都说什么了?”
明安没敢回头,也没敢说话。
六小时前因为在电话里和薛宴辞只说过两句,路知行就在酒店和他吵了一架,说要立刻解雇他。
明安是真服了这夫妻两人,好起来就跟一个人似的,疯起来恨不得要了对方的命。真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没事儿,说来听听,好让我给叶董报仇雪恨。”
“说了周女士的事情,也说了些邵家明的事。”明安无奈地答一句。只因为薛宴辞比路知行更不好惹,也因为自家妻子陈礼是薛宴辞的好姐妹,二比一,他只能背叛自己的好兄弟,路知行。
“怎么办?老公?”薛宴辞低下头,玩一玩路知行耳鬓的头发,向外打了个小圈,“叶先生,要不要我们开车回去揍他一顿。”
“薛宴辞,你有毛病吧。”路知行说完话,将薛宴辞抱得更紧些,他就喜欢自家太太这个有仇必报的劲儿,就喜欢看她为自己出头的劲儿。
“明安,找五个人去处理一下,让姚辰奕到医院躺半年吧。”
“媳妇儿,五个人太多了。”
“三个,好不好?”薛宴辞又宠溺着问一句。
路知行才不想说话,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只不过,姚辰奕那个小身板,五个人,有可能真会把他打死。毕竟二十多岁的时候,连路知行一拳都承受不住的人,现在五十多岁,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安,安排鲁伟超去办这件事。”薛宴辞神情严肃地吩咐一句。
路知行抬起头,“我不同意。”
“那叶董您说,河北这地界儿,咱安排谁去办?”薛宴辞伸手刮刮路知行的鼻子,五十九岁了,还长得跟朵花似的,真好看。
“薛宴辞,你就气我吧。”
薛宴辞连忙拍拍路知行的后背,顺顺他的气。
河北这地方,叶家没生意在这儿,一是避嫌;二是这地方曾经是路家厂区的所在,虽说这也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但医疗器械、医药的圈子就这么丁点儿大,薛宴辞十九岁带着路知行疯玩的事,捧着他的事,那都是人尽皆知,实在没必要在这儿耗神。
“明安,等鲁伟超办完这件事情,邀请他来港纳集团的法务团队吧。”
薛宴辞拒绝了,“老公,你不喜欢他,就别放他在公司了。”
“我不把他放公司工作,难不成把他养家里供你赏玩?”
薛宴辞抬手就给了路知行屁股一巴掌,“叶先生,别在这儿跟我发疯。”
明安只沉默着听两人说话,鲁伟超这人不简单呐。姚辰奕这人,这些年没少找路知行的麻烦,但无论是周女士,还是路知行改姓到叶家的事,从来就没真的激怒过路知行。
可今天这一天,姚辰奕只要说到邵家明,路知行的反应那都是恨不得拎起椅子狠揍对方一顿的。
可鲁伟超区区几句话,姚辰奕就闭嘴了,尤其是那一句:姚总,不要因为没能爬上薛小姐的床,就恼羞成怒,毕竟你也没有邵先生对薛小姐三十年暗恋的情意。
“鲁伟超,你自降身价为叶家工作,不也是为了薛宴辞吗?”
“薛小姐和叶先生已经在三十年前结为夫妇了,我并不认为他们的婚姻、感情、家庭存在任何问题。”
明安第一次见薛宴辞,是在2017年冬天,距今三十七年过去了。
这三十七年,好像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喜欢薛宴辞,原以为是她脾气差,除路知行能包容她,没别人了。
可自从薛宴辞的事业开始走下坡路,涌现出来的,装着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情意的男人是越来越多了,明安都有点儿替路知行捏把汗了。
而且这些对薛宴辞怀揣着情意的男人,真就没一个是想火上浇油的,全都是来雪中送炭的,而且全都是些未婚未育,处在各行各业的精英男人。
随便挥挥手,就给通纳生物送来了百十亿的订单;随便摆摆手,就给陆港集团新开发了百十个客户。
薛宴辞这个人,不简单。
能追到薛宴辞,能和薛宴辞结婚的路知行,更不简单。
“姐姐,姐夫,处理好了。”
薛宴辞一手固定着路知行的后背,一手固定着他的后脑勺,俯身向前倾去,看一眼已经被化成纸浆,又加了大量颜料的诉讼文书,望向前方,“小武,前面找条河边停一下。”
“薛宴辞,你想捂死我吗?”路知行气性可真够大的。
“叶先生,我没有丧偶的想法。”薛宴辞也真是够会说笑的。
三分钟后,陈临回车里了,毕恭毕敬汇报一句,“姐姐,姐夫,都处理完了。”
“小武,开快些,我家先生困了,想睡觉了。”
“薛宴辞,你真坏。”
“好好好,我最坏。”
路知行朝薛宴辞腰间贴了又贴,隔着套裙咬了她小腹一口,双手环着她的腰睡着了。
昨晚凌晨两点听不到楼上的声音后,路知行才敢赶去书房抓紧时间处理工作,三点被邵家明喊上楼照顾薛宴辞,六点出门工作,一直到现在晚七点,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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